第72章 大纛悬城，鏖战再起

  申州城头，寒风呼啸。

  但守军的士气却是空前高涨。

  早在陈靖之袭营归来的第二天早上，马云骥便命人将昨夜缴获的那面镇东将军大纛，连同之前的那面“郑”字龙纹大纛，一同高悬于北门城楼！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贴脸嘲讽！

  “快看！是胡虏王爷的大旗！”

  “哈哈！还有那个什么镇东将军的！”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城头上爆发出阵阵哄笑。

  指着那两面大纛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则是城外北夏大营死一般的沉寂。

  刚刚遭受重创的赫连英也不敢攻城，只得下令加固营垒，晚上也安排了众多岗哨，生怕陈靖之给他来个梅开二度。

  整整一天一夜，庞大的北夏军营偃旗息鼓。

  城上的楚军见状，嘲笑之声更甚。

  ………………………………

  二天午后。

  马云骥心情大好。

  特意在靠近北门的箭楼内设下简单酒菜。

  拉着陈靖之对酌。

  “陈兄弟，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马云骥猛灌了一口烈酒，用力拍了拍陈靖之的肩膀。

  “这两面大纛，简直抵得过千军万马！我看呐，赫连英那老小子是被你这当头一棒打懵了！这申州城，他怕是没胆子再来攻了！”

  “马大哥不可大意。”

  陈靖之闻言放下了酒碗。

  他虽然也十分乐观，但却不敢把话说死。

  “悬旗辱敌，虽可提振我军士气，但也有可能彻底激怒对方，万一赫连英铁了心，要不计代价攻城，以他们目前的兵力，我们依然不可大意。”

  马云骥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又给自己满上一碗。

  “兄弟你多虑了！寒冬攻城，本就是兵家大忌！哥哥我经营这申州城防多年，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就凭赫连英现在这土气，想来攻城？简直是痴人说梦！来，喝酒！”

  可他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一连串轰鸣声猛地传来。

  惊得他手中的酒碗都摔碎了。

  甚至连箭楼都被震得微微颤动。

  “怎么回事！？”

  马云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站起身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箭楼，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不好了！胡人杀过来了！刚才是他们的投石机在攻城！”

  “你说什么！？”

  马云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陈靖之则是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旁。

  只见城外远处，北夏军阵中数十架投石机正在力士的操纵下，奋力抛掷出巨大的石弹，虽然看样子都是些人力投石机，但威力依旧不可小觑。

  而近处则是黑压压一片的胡人步卒。

  他们扛着云梯，推着盾车等攻城器械。

  疯狂朝城墙冲了过来。

  显然，赫连英已经不顾一切了！

  “妈的！真来了！”

  马云骥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

  一把推开了身边的亲兵。

  “还愣着干什么？传令！所有的投石机和床弩给老子狠狠地还击！弓弩手全部上城！礌石、滚木、金汁、火油都给老子准备齐全！快！”

  他一边大吼，一边抓起头盔戴上。

  风风火火地冲下箭楼。

  陈靖之紧随其后。

  城头上的楚军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镇定了下来。

  城内的投石机开始奋力反击，石块呼啸着砸向胡人的军阵和投石机阵地，虽然准头欠佳，但也成功引发了一些混乱。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倾泻而下。

  叮叮当当地射在胡人的盾车和盾牌上。

  不时有倒霉的胡人士兵中箭倒地。

  但北夏军此次攻势极为坚决。

  赫连英甚至派出了督战队，手持利刃在后压阵，连续砍翻了十几个畏缩不前的士卒后，终于驱使着大队人马，杀到了城墙脚下！

  好在城外还有一道护城河。

  城门外的吊桥也被铁链收起。

  胡人一时无法靠近。

  但如果放任不管。

  胡人步卒早晚会在盾车的掩护下，将之填平！

  “瞄准了放！给老子射死这些填河的！”

  马云骥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弩手立刻反击，盾车或许可以防御普通箭矢，但却挡不住床弩的打击，很快就对胡人造成了大量杀伤。

  但也有一批悍不畏死的胡人。

  直接把云梯搭在护城河上。

  将其当做简易的桥梁杀了过来。

  其他胡人有样学样。

  很快，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

  但胡人士气低落是不争的事实，许多士卒面露恐惧，冲锋时也显得犹豫不决，楚军则凭借坚城和高昂的士气，奋力还击。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更有烧得滚烫的金汁泼洒下去。

  让城下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

  只是陈靖之却没有参与守城。

  稍微跟马云骥说了一下。

  就下城休息去了。

  惨烈的攻防战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光是在北门，胡人就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却未能真正撼动申州城的防御。

  直到北夏大营里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早已精疲力尽的北夏攻城部队瞬间如蒙大赦。

  仓皇向后退去，队形更加散乱，

  “万胜！我们赢了！”

  “胡狗滚回去啦！”

  城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胜利欢呼，楚军士卒们挥舞着兵刃，尽情嘲笑着败退的敌人，享受着这艰难守下来的胜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战事已毕，连马云骥都松了口气，准备下令让部分士卒轮换休息、救治伤员之时——

  申州北门，却在一片吱呀作响的沉重摩擦声中，突然洞开！

  “骠骑营！出击！”

  一声清冽的断喝压过了城头的喧嚣。那一袭醒目的白袍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城门！身后，四百余骑紧随其后，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骤然出柙！铁蹄践踏着遍布尸骸和狼藉的土地，发出沉闷的雷鸣，径直杀向那些正狼狈后撤、毫无防备、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北夏溃兵！

  这正是陈靖之一直在等待的时机！趁你病，要你命！

  “不好！南蛮骑兵又出来了！”

  “快跑啊！”

  撤退中的北夏步卒听到身后传来的恐怖马蹄声和喊杀声，回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骠骑营将士如虎入羊群，马槊疾刺，战刀挥砍，肆意收割着生命，将败退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混账！！！”远处立马于帅旗下的赫连英看得目眦尽裂，他万万没想到陈靖之竟然如此大胆，在守城战刚刚结束、双方都已疲惫之时，还敢出城突击！他气得浑身发抖，嘶声怒吼：“快！骑兵！我的骑兵呢！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