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比不上他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宋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会适得其反，只有先等乔溪冷静下来。
  所以他只是陪着她，任由着她发泄。
  乔溪哭累了，靠在墙角昏昏欲睡。
  宋玖过来抱她，她也没力气再挣扎，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一句话不说。
  宋玖把她抱上床的时候，乔溪终于开了口，有气无力的，“宋玖，算我求你，放了我好不好？你不爱我，我也不想再爱你。你去找你爱的人，为什么非要来折磨我呢？”
  “乔乔，你就算要判我死刑，也给我一个辩解的机会行不行？”
  宋玖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乔溪没动，也没抗拒。
  “那你说吧。”不行又能怎么样呢。
  “关于视频，我当时没有报警，的确有顾及时亦秋的考量，毕竟半岛那件事，我也有责任。而且那个时候徐海卫已经逃到了海外，报警作用不大。许氏集团在海外的势力，一直在盯着他的动向，国内暂时安全。但我不敢赌，你知道吗乔乔，我一分一毫都不敢放松。我只有每天看到你，我才能放心。我想，任何愧疚情绪，都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乔乔，我并非在为自己找借口，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来不屑于说谎。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
  说到这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我们很小的时候，你是不是跟栩栩互换过东西？”
  乔溪心里一惊，随即惊慌地开口，“你不要提小时候，不准提！”
  那是她心底最纯净美好的记忆，她不愿意将它们拿出来和现实混为一谈，不愿意去玷污她心里的那个矜贵少年。
  仿佛他一旦提及，便会将她的少年摧毁。
  这是她最后的信念，她想要好好守护的东西。
  宋玖没料到乔溪会有这么大反应，她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床头，背对着他。
  过了片刻，她转过身来，看着他，幽幽说了一句，“你比不上他。”
  宋玖目光沉沉，“他是谁？”
  乔溪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看，便再次转过身，抱紧自己。
  宋玖沉默着，儿时的记忆，太过遥远，朦胧而模糊，如同悠远的长河，隔着时空与他遥遥相望。
  他看不清对岸的情景，只能透过朦胧的雾气，依稀可见那里的春光明媚，绿草如茵。
  乔溪沉沉睡去，宋玖给她盖了被子，走出卧室。
  宋栩被电话吵醒，语气挺烦躁，“干什么啊哥，我刚睡着就被你吵醒……”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去灵山，你跟乔溪交换过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啊？”宋栩迷迷糊糊的，挠了挠脑袋，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好好想想。”时间太久了，他只依稀记得，似乎是笔或者本子之类。
  宋栩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有印象，“不记得。”
  宋玖把电话挂了。
  不记得也罢，就算是什么文具之类，这么多年，恐怕也早就丢掉了。
  宋栩睡了一觉，隔天早晨醒来，想起宋玖昨天夜里的那通电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宋玖他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搞不懂。
  她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在翻找项链的时候，突然在首饰盒的边角发现一串水晶手串，小小的，精致剔透。
  她想起来，这是乔溪送给她的“信物”，是小时候两个人成为好朋友的约定。
  而她给乔溪的回礼是……
  宋栩像是一瞬间被什么击中。
  她给宋玖打电话，“哥，我想起来了，我跟乔乔是换过东西，她送我的是手串，我送给她的是你的钢笔。”
  她一口气说完，才如释重负。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宋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他在厨房，学着煎鸡蛋。
  煎坏了四个，第五个才勉强成型。
  叶嫂在一边看着，心疼得不行，“少爷，您这也太暴殄天物了，跟电视里的皇帝似的，鸡蛋都让您浪费了不少。”
  宋玖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成语？”
  叶嫂还在扒拉垃圾桶，“看电视剧学的。”
  宋玖实在忍无可忍，“你趴在那里看什么？”
  叶嫂伸出五个手指头，“您看，您总共浪费了五个鸡蛋……”
  宋玖：“……”
  “不然你捡起来吃了？”
  叶嫂窘了窘，直起身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声嘀咕，“那多脏……”
  磕磕绊绊的，终于煎好了两个鸡蛋。
  宋玖小心地把它们盛在盘子里，等乔溪起床。
  乔溪猛然坐起来，看了眼手机，糟糕，要迟到了！
  她赶紧起床洗漱。
  两分钟搞定，她决定不吃早饭了，早点出门打车。
  “少奶……乔小姐，您不吃饭了？少爷他……”叶嫂看着乔溪慌慌忙忙地跑出来，大声问道。
  “不吃了，我来不及了。”乔溪一边说着一边换鞋。
  这时候宋玖从厨房出来，拦住乔溪，“不着急，先吃饭，吃完了我送你。”
  乔溪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煎鸡蛋，迟疑一瞬，宋玖便趁机将她带到了餐桌前。
  乔溪吃了口鸡蛋，还在纳闷，“我明明定了闹钟，怎么没响呢……”
  “我关了。”宋玖坦然道。
  乔溪：“……”
  “你关我闹钟干什么？”
  “没什么，想让你多睡会儿。”宋玖给她倒了杯牛奶，“不着急，慢慢吃，我知道有条近路，保证不会迟到。”
  乔溪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乖乖吃了饭。
  叶嫂在旁边唠叨，“今天的早饭是少爷做的，煎坏了好几……”
  宋玖一个眼刀过来，叶嫂戛然而止。
  乔溪顿了一下，问他，“你是第一次做饭吗？”
  宋玖轻咳一声，“算是。”
  她喝了口牛奶，声音瓮瓮的，“没给那个人做过吗？”
  “没有。”
  乔溪听了，低下头继续把剩下的煎蛋都吃了。
  要是他说做过，她便不会再吃一口。
  荒谬又幼稚的固执。
  但就是会莫名的，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