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远古巨树6

  “人类终将重建家园！”

  ……

  绝望的人类从开始的心里默念这句话，到渐渐大喊出来。

  声音回荡在舰群的上空，越来越响。

  似乎要盖住窗外的风暴声。

  驱散人心底的绝望和恐惧。

  齐声高喊的力量为人类带来信念。普通民众慢慢安静下来，开始相信未来还有希望。

  而知晓鱼化实验失败的高层，唯有沉默。

  封闭的实验室内，科学家们大脑不停转动。

  有的日夜不停研究、分析上次鱼化实验失败的原因；

  有的正疯狂从各种生物身上提取基因，在新一批实验体上组合、匹配、制造最适合在当前环境中存活下去的生物。

  因为上次大量战士死亡的惨痛教训，这一批实验体开始从没有任何技能，且对后续人类文明建设无法产生任何贡献的普通人中挑选。

  ……

  两天时间过去，红玉从体内筛出上万种不同化学成分的汁液。

  发现好几种能让体外这些生物吸了中毒的成分。

  她选了其中一种生物吸了会精神失常，主动离开她身体，并立马死亡的成分，大量生成，堆积到方便调转到身体各处的关键位置。

  她本来是想将这种毒液覆盖整个身体的，但是要合成这种物质需要大量空气中那种有能量的灰色物质。

  这种物质是她身体里的重要养分，体内各种细胞、组织生长都需要它的参与。

  再加上现在只有两根触手露在海面上吸取这种物质。

  供不应求。

  她暂时没有多余的灰色物质去合成毒液。

  只好将这件事暂时放下。

  意识抽不来，去关注另外两件事。

  毒液选定，选中的触手刚在地表冒出头。

  就在一切向好时，昏睡在一旁的人鱼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手心感觉到一阵异样，辰楠眼珠下意识转动过去，进入视线的是那截从他红玉身上咬断的焦触手。

  昏睡前的记忆闪过。

  他意识到什么，握紧触手，瞬间仰坐起来。

  修长的银色鱼尾本能的有力摆动。

  水润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波在他身后荡漾。

  人鱼低头，难以置信的伸出手，摸向腰侧人体和鱼尾的连接处。

  不痛！

  尝试像之前一样摆动鱼尾，依然不痛！

  以前那股让他痛得失神的剧痛消失了？

  又摸向上人体上半身长成的透明粘膜。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长这样。

  为什么？

  辰楠下意识看向另一只手上攥紧的焦黑触手，想到什么，立马扭头看向一旁一动不动，正在装死的红玉。

  ——怎么办？怎么办？

  红玉表面不动如山，心里急得乱马狂蹦。

  人鱼刚动，她就发现了。

  可是她现在触手没有长出来。

  根本束缚不住人鱼。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等他再咬她一口，她立马把毒输送到他嘴里。

  映入辰楠眼帘的是一棵螺旋状纠缠一起、巨人手臂粗的金黑色发光植物静静伫立在他不远处。

  一些其他发光的细小生物围着它游来游去。

  看起来那么灿烂和生机勃勃。

  一切美好的仿佛灾难发生前。

  辰楠看着红玉，眼神晃了一下。

  这段日子以来，他见过太多尸体，也见过太多死寂。

  生命仿佛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一个死在他眼前。

  直到他成为最后一个。

  在意识彻底混乱前，他本以为人类只剩绝望了。

  没想到，再次清醒，生命早已在废墟中重新开花。

  死寂的地球再次繁衍出生机。

  辰楠大脑空白停滞一秒。

  茫然后，欣喜、希望……所有充沛的、复杂的情绪涌上心脏。

  像走在漆黑隧道的尽头，猛然撞见透进来的光，全身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包裹。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弯下腰，脑袋抵在鱼尾上，形成个圈，眼泪不受控地大颗大颗涌出，一种特殊的、带着悲伤的声波从他口腔扩散出去。

  整个带着颤抖和劫后余生的释放。

  声波带着情绪穿过红玉的躯干，将悲伤、喜悦、还有其他复杂情绪的余韵留在红玉身体。

  她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人鱼的所有情绪。

  如临大敌的红玉先是被这个人鱼的反应整懵了，随后又被自己体内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整懵了。

  仿佛她和这个人鱼建立了某种精神链接。

  ——怎么回事？

  等她细细感受，想去抓捕这份情绪，又消失不见。

  她又看向远处那条人鱼。

  他还在哭，只是不再发出那种声音。

  哭过后，辰楠原本沉重到疲惫的心底生出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因为饥饿而发虚的身体有了再次向前的力气。

  他收拾好心情，重新抬起头，鱼尾摆动，射向红玉。

  辰楠速度太快。

  红玉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水波动了下，这人已经贴在她身上。

  心里一紧。

  水波又动了下，这人莫名其妙远离她。

  就在靠近红玉的一瞬间，辰楠脑海突然闪过触手勒住他脖子的画面，他立马意识到眼前这颗植物不像表面看着那样无害。

  于是迅速拉开距离。

  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围着她打量。

  红玉一颗心被他搞得七上八下。

  辰楠往那边走，她的意识就跟着他往那边移动。

  高度紧张的看着他，等他动作。

  然而，辰楠脸上的神色古怪，总是在警惕和放松之间来回变动。

  每当他想要对眼前这棵植物产生警惕心时，心底总会对它突然生起一股信赖和依赖感。

  离红玉越近，这种信赖感就越深。

  辰楠提不起任何提防心。

  红玉不知道眼前的人鱼在搞什么。

  一会儿靠近，又一会儿远离。

  来来回回，红玉紧绷的神经都被他搞疲惫了。

  她合理怀疑这人鱼就是在故意搞她。

  心里气的要死！

  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海面上唯二两根触手气得在疯狂乱抽。

  可惜海底离海面太远，辰楠一点感觉都没有。

  最后，辰楠想到那些不知道在哪片海域幸存的人类，还需要他将这个消息带回去。

  放弃了靠近红玉。

  他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离开前，他游到红玉附近查看地表的地势起伏，判断出红玉所在海域对应灾难前的具体位置。

  再紧握那根焦触手，凭着记忆中舰群的方向，游了出去。

  他要将舰群带到这儿来。

  本想弄死人鱼的红玉，眼睁睁目送人鱼活着离开。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因为她清楚，一条人鱼的离开，带来的将是一大波人鱼。

  此时的红玉还以为这是个以人鱼为主角的童话世界。

  二话不说，立马将整个意识沉进体内，寻找更有力的武器。

  海底重新恢复平静，红玉附近只剩一小堆绯色荧光珍珠，证明着一条人鱼曾在这逗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