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由的苍鹰42

  背上的少年，肩膀、膝盖、头顶、眉毛皆附上一层浅浅的冰霜。

  红玉扭头看他时，他正不断往手上哈气，搓揉全身。

  他看着红玉，哆哆嗦嗦道：

  “鹰姊，我、我可能、不能再、再陪你远行了。”

  红玉也意识到，气温越来越低，曹原不能再往前走了。

  “Ki——”

  她鸣叫一声，叫住前方快乐飞行的苍云帖。

  急速下落，将曹原放到地面，展开翅膀将他笼住，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Ki——ki——”

  苍云帖折返回来，在他俩头顶盘旋一圈，鸣叫着，催促红玉赶紧出发。

  红玉仰头看着它。

  一方面她需要跟着巨鹰彻底解决她饥饿的问题，另一方面，她没预料到这一路会这么冷。

  附近除了雪和冰没有任何活物，红玉怕把曹原独自留在这，会被饿死或冷死。

  她在犹豫是否飞回去，将曹原送到温暖有食物的地方。

  “Ki——ki——”

  巨鹰一直在催促她快点启程。

  似乎在告诉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红玉看看巨鹰，又看看缩在她翅膀下瑟瑟发抖的少年。

  她不确定跟着巨鹰离开后多久能回来。

  她不能放任曹原独自在这等死。

  “Ki——Ki——ki——”

  她焦急的和它商量，能不能等等她，她要将曹原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Ki——Ki——”

  苍云贴沉默地盘旋一圈，仰头鸣叫，示意她带着曹原跟上。

  它知道一个安全点。

  “Ki——”

  红玉将信将疑，可是苍云帖已经出发了。

  她只好低头冲身下的曹原鸣叫，示意他上背，他们要走了。

  刚刚险些冻木的曹原好转不少，他搓掉身上的冰霜，边从包里翻出些肉干塞进嘴里，补充能量；边重新爬到红玉背上。

  这次红玉不再飞到高空，而是尽量低空飞行，追上苍云帖。

  苍云贴没飞多久，只是带着红玉从原来的路线上向左偏移几度。

  一座开满蓝色鲜花的冰山，出现在它们眼前。

  冰山被一大团雪雾笼罩着，一飞进雪雾，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奇异幽香。

  有点臭，有点香。

  苍云帖引着红玉停在冰山脚下。

  它似乎很嫌弃那座冰山，一直飞在空中，远远的，不肯靠近。

  红玉没看出它对冰山的嫌弃，直接落到它指引的地方。

  刚落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粗糙的、有很多人工痕迹的冰屋。

  有些冰屋里还有很多之前那些人留下的物资和皮料。

  红玉等曹原下去的空档，左右打量着。

  冰屋的不远处耸立着一个一个结实的雪包，雪包前是冰做的墓碑，上面写着一个个人名。

  红玉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就是幻海灵昙所在之处。

  那些蓝色的花就是她之前找的奇花。

  “Ki——”

  她瞬间好奇起来，准备飞到冰山上去看看。

  然而等了半天，背上的少年始终没下来。

  她疑惑的扭头。

  只见少年咧嘴傻笑，眼神迷离地看向冰山。

  “Ki——ki——”

  红玉还以为他是看花看呆了，鸣叫着，想提醒他下来。

  但是少年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依然是那副痴傻的模样。

  红玉这才意识到不对。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了幻境。

  红玉抖动着，想把他摔下来，摔醒。

  “砰——”

  少年一头扎在冻土上，就算红玉用翅膀缓了下，依然发出一声巨响。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抬头，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依然没醒。

  呆呆地、笑着想往冰山走去。

  “Ki——ki——”

  红玉飞到他身前，拦住；边问苍云帖这是怎么回事？

  “Ki——ki——”

  苍云帖飞在高空中，毫不在意地看看曹原，鸣叫着让红玉不要拦，他不会死。

  并催促她快点离开。

  因为苍云帖这段时间的靠谱，红玉相信了它的话。暂时走开，看着曹原一步步靠近冰山，想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只见他攀爬在滑溜的冰山上，企图用手去够一朵离他最近的幻海灵昙。

  嘴张得大大的，似乎特别想吃。

  然而冰太滑了，他刚爬上去就滑了下去，怎么也够不到一朵花。

  红玉飞过去，盘旋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又想着没人说过这花有毒。

  于是主动去摘了朵幻海灵昙，丢进他嘴里。

  花一进嘴，少年下意识咀嚼，脑袋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被冻的发白的脸也红润起来，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他抠了抠因为血液凝固而有些发紧的脑袋，疑惑地看看红玉，又看看周围。

  不知道怎么眼睛一睁一闭就从鹰姊背上落到了地面。

  “鹰姊，我怎么从你背上下来了？”

  “Ki——Ki——ki——”

  红玉心虚的移开视线，不看他脑门上的血块，飞起来，鸣叫一声。

  让他在这好好待着，等她回来接他。

  如果她一直没回来，就和那些即将到来的人类一起回去。

  也不管他听没听懂，想着他短时间不会挨饿挨冻后，就跟着一直催她的苍云帖飞走了。

  也没空去探究为什么她没陷入幻境。

  之后，不再顾及背上人类的承受度，红玉跟着苍云帖极速北飞，日行千里。

  一直到进入极夜，看见极光，不再看到太阳。

  她才知道，它们已经飞进北极圈。

  这里已经没有人类的足迹了。

  它们还在往北飞。

  不知道飞了多久。

  前方，天上、地下弥漫起浓浓的雪雾，就算红玉用鹰眼看，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正当她有些迟疑时，苍云帖一头扎了进去。

  见状，红玉只好也跟着飞了进去。

  一飞进雪雾，周围的能见度只剩1米，就算是鹰眼，也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红玉内心出现一种莫名的感应，明确知道它们要去的地方在哪。

  她精神一振！

  知道，那个地方要到了！

  飞进雪雾没多久，一股彻骨的寒冷袭来。

  空气似乎变得很重。

  红玉飞得又累又冷！

  她被冻得全身发抖，翅膀扇不动，直接从空中落了下来。

  苍云帖回头看了她一眼，从空中落下，走在她身前，领路。

  红玉累得说不出话，用鹰爪抠着冰面，麻木地跟在苍云帖身后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活泼的苍云帖也不鸣叫了

  四周除了鹰爪抠进冰面的‘咔嚓’声外，只剩风声和呼吸声。

  红玉渐渐沉浸在这种埋头赶路的氛围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身体越走越热，羽毛发出“簌簌”声。

  飞羽在松动。

  随着走动，她身后的冰面上落了一路的灰白色飞羽。

  寒气产生的白雾随着风将她的羽毛卷起、落下，消失在在茫茫无际雾气里。

  ……

  “Ki——”

  “Ki——”

  “Ki——”

  ……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群尖锐、欢乐的鹰鸣叫声。

  红玉抬起头。

  目光所及，雪雾散去，一群展翅翱翔的巨鹰在漫天的极光下，飞舞、嬉戏。

  它们身下是一个巨大的冰谷，冰谷里有个烟雾缭绕的巨大湖泊，四周冰崖的外面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奇花异草。

  梦幻的极光时而轻盈地飘荡、忽明忽暗；时而如波浪般翻滚、舞动，闪烁变换，甚至能在几秒内像光瀑一样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将漫天的光辉洒在巨鹰洁白的羽翼上。

  此时的它们好像神话里的物种。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红玉晃了神。

  她不由被它们自由快活的身姿吸引。

  “Ki——”

  鸣叫一声，加快脚步，奔向冰谷。翅膀扇动，羽毛快速掉落。

  红玉飞不起来了。

  一股熟悉的香气从山谷飘来，她意识消失，闭着眼，跌跌撞撞跳进湖泊里。

  “扑通——”

  水花四溅。

  红玉一点点沉了下去。

  湖泊深处，其他正在进化的鹰被她惊醒，纷纷睁开眼看她。

  如果她能睁开眼的话，就能看到湖底铺了一层又一层、让她眼熟的白色石头。

  只不过这里的石头比当初她找的大了十几倍。

  “Ki——Ki——ki——”

  ——那家的幼崽？

  “Ki——ki——”

  ——不知道？

  ……

  天空中的其他巨鹰也落了下来，站在湖泊周围，边打量湖底、羽毛逐渐消失、全身变得光秃秃的红玉，边围着苍云帖沟通红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