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自由的苍鹰25

  曹原脑袋动了动，眼珠转动，看清红玉不是幻觉，是真的出现在他身边。

  眼底的警惕被水汽漫过，忍不住红了眼，他眼中闪过委屈和脆弱。

  脸上紧绷的锐利和戒备转为脆弱。

  想撑着胳膊起身，却晃了晃又跌了回去。

  最终只是伸出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抓着红玉的脚，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反复喊着红玉。

  “鹰姊，鹰姊……”

  少年只有16岁，突然就从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农家子变成人人喊打的蛇山恶人。

  一个人背井离乡，风餐露宿，到处流浪躲避追杀。

  他本来以为今天就要死了，没想到临死前还能见到熟悉的‘人’。

  扛了这么多天的恐惧、不安和警惕，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无声砸在地上。

  他想回家。

  红玉感受到他用力到发颤的双手，看到他的眼泪，手足无措。

  想帮他又不知道怎么办。

  视线扫过四周，发现四周吐血倒地的人中，还有几个人未昏迷。

  这几个人即使瘫在地上，也要恶狠狠瞪着少年。

  红玉不知道他们和少年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但既然你们和自家少年是仇人，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红玉视线掠过他们，飘向后面的一块石头。挣脱少年的手，往石头走去。

  其中一人看到红玉落在曹原身边，以为红玉是等待人死的秃鹫，便对少年嘲讽道：

  “蛇山恶人，你修炼星月老人的邪功，杀了那么多人，恶贯满盈，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今天你就要死于畜生口腹，死无全尸！”

  “哈哈哈——”

  “苍天有眼！”

  听到‘星月老人’四个字，红玉走向石头的步伐一顿，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了眼曹原。

  ——人人喊打的大反派竟是你？

  ——我勒个天真憨傻大眼仔，没想到你还有这种人设！

  “我没杀人！！！”

  少年偏头，注视着红玉，眼里闪过委屈，解释道。

  也不管一只鹰究竟能不能听懂他们的话，只是不想让他亲近的‘人’以为自己坏人。

  “你休要狡辩，清虚长老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逍遥派花和尚，燕南——燕大侠，武林盟薛宁，还有那些去蛇山找王蛇的各派弟子，一共几十人，包括我弟弟，全被你杀，你还想否认。”

  ——原来这么回事。

  红玉又淡定了，点点头，表示相信他，继续去挑石头。

  那场大战她知道，完全是薛宁挑起来的，除了那几个武功最高的人是自家少年弄死的外。

  其他人，大部分都是薛宁和花和尚他们弄死的。

  ——说起来，自家少年说不定还帮你弟弟报了仇，你不去查明真相，追着好人杀，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点？

  ——而且，江湖人打打杀杀不是很正常吗？

  ——既然出来混社会，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

  红玉边想边挑了块最顺手的石头。

  ——那就从你开始好了。

  红玉爪子轻松扣进石头里，抓好，飞起来，落到说话那人身边。她背着翅膀，单爪踩地，抬起抓着石头的脚，一脚敲昏那人。

  “呃——呃——”

  那人昏迷前，翻着白眼，不可置信的瞪向红玉。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只鹰竟然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动作。

  也没想到一只鹰会选择敲他。

  其他几人也看见这一幕，纷纷挣扎着，想拿剑刺红玉。

  但他们伤的太重，根本起不来。

  所有人都绝望的看着红玉。

  他们本以为这次战斗胜券在握。即使两败俱伤，但蛇山恶人伤的更重。

  他们只需要边休息边耐心等其他人赶来，就能了解了这个恶人。

  谁能想到，一只鹰竟会是蛇山恶人的同伙。

  红玉将他们一一敲昏后，扒开他们的衣服，翻了翻，找出几个药瓶和钱袋。

  随便从一个人身上抓了块布，把这些药包起来，飞到少年身边。

  “鹰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少年理顺些体内繁杂臃肿而互相排斥的内力，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最近，他吸了太多人的内力了。

  如果当初不是红玉用紫阳花给他调理过经脉，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爆炸了。

  出来一个月，追杀他的人源源不绝。

  他一路上都在逃亡，没有时间去梳理和练功。

  一直用吸功大法的入门功法运行着60年的内力，犹如一辆破车载着上百吨的黄金，完全走不动，发挥不出任何威力。

  因为太痛，时间太急，为了活命，他已经学会在各种间隙，争分夺秒的去运功梳理内力。

  等红玉拿着东西回到他身边，他已经能坐起来了。

  红玉也不懂内力这种东西，见他能坐起来了，放心很多，将包裹丢在他身侧，用翅膀推了推，示意他翻翻看有没有他用的着的。

  少年抬手擦掉眼泪，笑着摸了摸红玉的头顶，才去翻看那堆瓶瓶罐罐。

  他不识字，只认识一种金创药——因为他看见别人撒到伤口过，于是只捡了银子和

  几瓶金创药揣进怀里。

  然后捡起他身边掉落的木棍，摇摇晃晃站起来，杵着木棍，招呼红玉迅速离开。

  “鹰姊，我们快走。”

  “这里很快会来很多人的。”

  少年的逃跑的动作太熟练了，红玉愣了愣，才飞着，跟上去。

  红玉飞到高空，以少年为中心，飞出去巡逻，远望。

  真的发现6公里外，有一波人正在骑马赶来。

  “Ki——ki——”

  赶紧飞回去鸣叫盘旋，警示，提醒曹原有人来了。

  少年仰头看着红玉，从她焦急的神色中看出她表达的意思，不由脚步加快。

  他受了伤，不管怎么加快步伐，对比那些骑马的人来说，还是太慢了。

  少年的恶名几乎闻名整个江湖，如果被人抓到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

  红玉急的又飞到原来那个地方，想用昏倒那些人的随身物品去引开追上来那些人。

  翻找中，翻到那些人怀里的武功秘籍，古文，她也认不全，有本《什么什么飞》

  看起来很像轻功。

  想着少年有轻功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起，

  又抓了几本像是轻功的书包起来。

  带着那些人的玉佩，衣服，鞋子等有标识的东西，飞到追踪者的前方，避开曹原的方向，沿路丢了出去。

  红玉的飞行速度很快，时速100公里。马的时速是40公里。

  她只用了3分钟就将昏倒那些人的东西一路丢进了附近另一个城镇里。

  将追来的人引向一条完全背离少年的道路。

  飞回来后，还躲在沿途的树上，眼看着那些追踪者真的跟着她给的线索踏马飞驰，没有回头，才带着武功秘籍，重新飞往少年身边。

  少年正一瘸一拐的走在林子里。

  红玉看他走的满头是汗，提着包裹，飞高，四处寻了寻，果然看见几匹马。

  这些马是那些昏倒人的。

  每次有人打架，周围都有几匹他们骑过来的马。

  只要有人死，这些马就成了野马。

  红玉看多了自然就总结出这些规律了。

  她飞过去，选了一匹看起来温和的马，准备将它赶过来，让少年骑。

  那马是一匹枣红色的母马，红玉飞过来的时候，它正在吃草。

  看见红玉这么大的猛禽，再温和也不淡定了。

  草也不吃了，警惕性极高的，撒开丫子就狂奔。

  ——很好。

  红玉眯着眼看它，也不气馁，飞过去跑到它身前，吓得它转向。

  红玉通过不断追逐、堵截的方式，把它赶往少年的方向。

  一直到它距离少年很近时，才停下追逐。

  春天正是草木发芽生长的时候，这个季节的嫩草水分充足，口感柔软，马儿最喜欢吃。

  枣红马感觉到红玉停下不追了，也停下来继续吃草。

  等到曹原走到它身边，它也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就不理了。

  对它来说，人是无害的，自然不怕曹原。

  “Ki——”

  红玉落在远处的高枝上鸣叫，看着少年，示意他骑上去。

  枣红马听见红玉的叫声，不安的扭头看了看，没发现红玉的身影，重新安定下来。

  少年喘着气，拄着木棍，看看红玉，又看看枣红马。

  心里酸软，逃亡这么久，只有鹰姊帮他。

  他没骑过马，有些怕马发狂，但想着这是鹰姊的一番好意，又不想拒绝。

  只好强撑着走过去，小心翼翼牵起马绳。

  走了……

  红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关键是人家马还真愿意跟他走！

  红玉气得跳脚！

  “Ki——ki——”

  ——我让你骑，不是让你牵！

  少年和马儿都感觉到红玉的气愤，一人一马都是脖子一缩。

  枣红马害怕的脑袋靠近曹原。

  少年摸了摸马头，见马儿乖顺不动，狠狠心，颤颤巍巍爬上马背。

  等少年拉起绳子，枣红马像是终于得到正确指令，立刻飞奔起来，想离红玉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