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自由的鹰1

  她睁不开眼。
  周围黏糊糊的，好像陷在泥淖里，但是有食物的香气。
  她本能的吸取食物。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来不及思索更多，刚有饱腹感就重新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她还是睁不开眼，眼周红红一片，身边是干燥的。
  她精神好了很多。
  动了动，感觉全身被束缚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将她箍得一动不能动。
  唯一能动的只有脑袋。
  红玉脑袋后仰，撅起嘴，用力向前撞。
  “咔嚓——”
  束缚住她的东西破了！
  一束光照了进来，她被刺的低下头。
  “刷——”
  翅膀震动的声音，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
  耳边传来一阵“ki-ki-ki-”的鸟鸣。
  一只暗灰色的苍鹰，落在她身旁，深橙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
  红玉对身边这个身影倍感亲切。
  此时，她大概明白，她又重生了，成了一种鸟。
  可惜她看不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
  作为狗狗的记忆她还保留着，只是所有的记忆好似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想起，会泛起淡淡的快乐。
  雌鹰看了一会儿，没察觉到幼崽有危险，再次离开。
  红玉发了会愣，继续凿开困着她的蛋壳。
  重来一次又是新生，她想好好活着，活得快活！
  勤勤恳恳用嘴凿了半天，才露出上半身。
  饿！
  好饿！
  凿了半天蛋壳，红玉感觉自己要饿死了。
  怎么会这么饿，肚子饿得发痛。
  她看不见，只能左右转动脑袋，张嘴呼叫。
  “奇噗奇噗——”
  ——有吃的吗？孩子饿！
  声音好怪！
  顿住，迟疑一会儿，再听一次。
  “……奇-噗-”
  ——好-饿-
  又嫩又尖。
  好吧，她如今就是这么叫的。红玉接受了。
  此时，她只想赶快填饱肚子。
  “奇噗——奇噗——”
  “刷——”
  没过多久，熟悉的大鸟回来了，一条软乎乎、辣味的肉塞进她嘴里。
  看来它没走多远。
  红玉边想边吃。
  狼吞虎咽的，没嚼，两口就将食物吞了下去。
  肉一进肚子，胃就疯狂搅动，一股很明显的能量从胃传到眼睛。
  眼睛暖暖的，红玉闭上眼睛，睁开。
  世界缓缓在她眼前展开。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瞳孔收缩，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湛蓝的天空，白雾般的水汽在云层里缓缓流动；身下是一片由森林组成的墨绿色海洋，风吹过，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绿色海浪，每一片叶子在太阳的照射下，如何轻轻摇晃，她都能看一清二楚。
  眼睛如同高清相机可以随意调整聚焦，只要她想。
  世界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
  太神奇了！
  极目望去，就连一千米外山崖石缝里的杂草她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一股豪气油然而生，天地间似乎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
  “KI-KI-KI——”
  ——吃。
  红玉回神，视线移到身边，一只巨大、威猛的老鹰站在她身前，冲她叫。
  它叼起一块肉，递到她嘴边。
  冷冽的风扑到脸上，犯中二病的红玉瞬间清醒，连忙张嘴。
  鹰妈妈一边撕咬脚下的猎物，一边将肉条塞进她嘴里。
  红玉边吃边看。
  它们的家由各种树枝和粘土构成，搭建在一棵高大树木的顶端。
  这棵树是森林里最高的几棵树之一，想起第二世，红玉有些担心打雷该怎么办。
  视线移到为她挡风的鹰妈妈身上。
  它背暗灰，腹白，身长60cm，宽阔巨大的羽翼收拢在两侧，坚硬有力的鹰爪下按着一只老鼠。
  “呕——”
  联想到下水道，红玉“呕”了一声。
  然而身体渴望食物，食物一到喉咙就自动吞咽，呕不出来。
  吃到嘴里，红玉就不呕了。
  谁知道老鼠肉这么好吃了，像辣条一样，咸咸的、辣辣的，好像小零食。
  吃！
  什么下水道！管它的！
  我又不吃老鼠皮，只吃肉，没有细菌。
  红玉边吃边安慰自己。
  一只老鼠很快吃完，饥饿缓解。
  同时反应过来自己这辈子是鹰，打雷了，飞就是了。
  重新安定下来，红玉又开始凿箍着她下半身的蛋壳。
  鹰妈妈用喙将老鼠残留的皮、毛、骨头，一一甩出窝后，走到红玉身边，疑惑的看着这个古怪的孩子。
  它已经繁育过3窝幼崽了，所有的孩子刚出壳时，都非常虚弱，眼睛都无法睁开，也无法主动乞食。
  正常来说，幼崽首次喂食会在完全出壳的两天后，睁眼会在出壳的七天后。
  包括鹰妈妈自己也是这样。
  为什么这个幼崽会如此与众不同？甚至还没完全出壳，就能睁眼乞食。
  鹰妈妈看了半天，发现自家幼崽很精神，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
  遂放弃思考，走到红玉身后，卧下，孵另一枚还没任何动静的蛋。
  对于鹰妈妈的疑惑红玉毫无所觉，专心致志的凿壳，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个同胞的兄弟姐妹。
  又是半天，红玉终于从壳里出来了。
  她满头大汗，还来不及歇息，又饿了。
  想支棱着站起身，转头找鹰妈妈，“啪叽”一下，全身趴在树枝上。
  双腿无力，红玉只能趴在窝里，眼睛乱转，伸长脖子，哇哇大叫。
  “奇噗——奇噗——”
  ——妈，看看孩子，孩子又饿了！
  鹰妈妈卧着不动，扭头看向红玉，有些为难。
  那只老鼠是鹰爸爸专门留给它吃的。老鼠吃完已经没有食物了，只能等鹰爸爸再次捕猎回来。
  鹰妈妈要孵蛋，不能出去找食。
  之前出去，也是为了驱赶一条向窝里靠近的眼镜蛇，没有走远。
  而且正常幼崽刚孵出来是不吃东西的，就算吃，一只老鼠就足够管3天了。
  为什么这次这个幼崽要吃这么多！
  鹰妈妈有些头秃。
  只做过人、树、狗的红玉怎么会知道鸟的胃口。
  她只知道饿了，要叫。
  叫就有吃的。
  “奇噗”“奇噗”叫个不停，鹰妈妈始终没有回应她。
  它一方面觉得幼崽吃太多不好，一方面确实是没有食物。
  红玉饿得眼冒金星，叫了半天也没有吃的，也猜到鹰妈妈可能没有食物。
  叫也白叫。
  不叫了！
  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