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快乐小狗45

  秦霜轻轻关上门，转身带着苏玉安坐在沙发上。
  她倒了杯水递给苏玉安道。
  苏玉安接过杯子，手指攥得有点紧，唇色微白，仰头颤声问：
  “胃癌不严重，对吧？”
  “只要好好吃药肯定能治好的！对不对？”
  秦霜看着眼包泪，强装镇定的小孩，轻轻叹了口气，怜惜的摇摇头。
  “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医生试过了，只是丹红婶身体基础条件差，很多药和治疗手段都不能用，而且已经到了晚期，病程发展的很快，只能吃止痛药缓解症状，现在已经没办法治好了。”
  很多词汇苏玉安都听的懵懵懂懂，只听见她说治不好了。
  脸瞬间全白，瞳孔放大，眼泪从脸颊滑落，不可置信的喃喃。
  “怎么会？”
  “怎么会？”
  “一个月前她还是好好的。”
  苏玉安全身发颤的哭吼道，一抽一抽的，好似要昏过去般。
  秦霜看他状态不对，立马上前抱住他拍背安抚。
  自从听到‘胃癌’两个字，就完全失神的红玉，被苏玉安的动静惊醒。
  她也被小孩的动静吓住，眼看秦霜根本安抚不了。
  转身吼叫着向门外狂奔，找汪助理。
  “汪汪汪——”
  “汪汪汪——”
  坐在车里的汪助理和司机听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狗叫声，立马跑下车。
  实在是，上一次听见狗这么急切的叫，还是在公园被疯狗袭击的时候。
  红玉冲到在门口与走进来的他们撞个正着。
  脚趾抓地，急忙带他们往屋内冲。
  隔壁被原主人叫进屋玩耍的黄毛和李仕林听见红玉的叫声，也跟着冲了出来，跑到李婆婆家。
  看见汪助理和司机，快被苏玉安吓死秦霜松口气。
  急忙将软倒在她怀里抽搐的苏玉安交给汪助理，撇清道：
  “不干我的事啊！我们说话说的好好的，他突然就这样了。”
  秦霜知道，苏玉安可是苏家的宝贝疙瘩，有一点磕着碰着，她都赔不起。
  汪助理没理她的话。
  冷静的坐在沙发上抱着苏玉安边检查，边快速询问她：
  “吃过什么？”
  “喝过什么？”
  “有闻到过什么怪味吗？”
  秦霜老实且快速回答：“没吃，没喝，没闻见。我们就只说了会儿话。”
  “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说了丹红婶生病了，不好治。”
  此时汪助理注意到苏玉安湿润的睫毛和被眼泪沾湿的脸颊，心里有了判断。
  是由情绪激动引起的‘过度通气综合征’。
  连忙将抽搐着说不出话的苏玉安放在沙发上平卧。
  头偏向一侧，同时又让司机找了张干净的纸做成漏斗状递给他，轻轻罩住苏玉安的口鼻。
  等李仕林和黄毛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凑到秦霜身边小声问：“怎么回事？”
  秦霜摇摇头。
  怕打扰到他们，两人不敢多说。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待，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汪助理低头，一眼看见小孩眼里浮现的痛苦，脸上闪过一丝怜惜。
  他知道苏玉安有多喜欢和亲近李婆婆。
  每个周末，每个假期，只要他有空就一定会来李家村找李婆婆。
  可以说小孩一半对亲人的情感和快乐都是从李婆婆这得到的。
  突然得知李婆婆重病难治，对他的打击太大，一时接受不了。
  他一手轻拍小孩背部，一手拿住漏斗，轻声安抚道。
  “安安，别担心，李婆婆这会儿不是还没事吗？”
  “就算有什么，我们可以去找苏总呀？”
  “苏总多厉害啊！”
  “到时候，让苏总给李婆婆找个最好的医生，肯定能治好的。”
  听见汪助理的话，苏玉安痛苦的神情一缓。
  他眼泪汪汪的看向汪助理。
  汪助理确定般对他点点头。
  是啊，爸爸那么厉害，他肯定能找到医生救奶奶的。
  凭着对爸爸的信任，苏玉安情绪渐渐和缓。
  汪助理立马道：
  “来，放松，跟着节奏呼吸。”
  “吸气”
  “呼气”
  折腾好一会儿，苏玉安情况终于好转，不再抽搐。
  怕留下后遗症，汪助理和司机还是带他去了医院，将红玉和黄毛两狗暂时留给秦霜和李仕林照顾。
  同时给远在国外出差的苏总汇报今天的情况。
  等人走了。
  李仕林带走黄毛。
  秦霜看李婆婆还在昏睡，带上篮子出门，准备下地去摘点菜回来做晚饭。
  家里安静下来。
  一直旁观的红玉，好似游魂般走进李婆婆卧室。
  房内的垃圾桶里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排用空的的止痛药和安眠药。
  红玉眼睛刺痛，移开视线。
  那是癌症后期让病人减少痛苦的最后手段。
  她一步一步靠近。
  床上的白发老人呼吸沉重，眉头紧皱，时不时咳两声，睡的很不安稳。
  那双即使疲惫也永远笑眯眯的眼睛，好像枯黄的落叶失去光彩。
  每天都梳得整齐的银发，此时无人打理，杂乱的散在枕上。
  那些和她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回。
  想起她劳作一天，还要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特意为她缝粉色荷包。
  想起她每天就赚40元还要分她5块买零食。
  想起她牵着她挨家挨户给那些她踩踏过农田的主人赔礼道歉。
  想起她即使动作慢腾腾，也不气馁的努力生活。
  为什么？
  为什么努力生活的人不能善终？
  而她这个不珍惜生命的人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获新生。
  潸然泪落。
  红玉伸手搭在老人凉凉的、干枯到冒青筋的手背。
  她总以为这双手很大，很重，很温暖。
  不然怎么能扛起生活责任的同时，还能养她这个废物狗。
  她总以为时间还长。
  大狗的寿命才10-13年，她以为是她先离开的。
  为什么是你？
  红玉眼睛、鼻头泛红看着李婆婆安静躺在床上。
  神色闪烁。
  她不想李婆婆死。
  想起金手指。
  她坚定的转身从茶几下叼出那把削笔刀，固定好，狠狠在前肢划下一条伤口。
  确定不会很快愈合，且还在冒血后。
  她走进卧室，跳到床上，抬起前肢，凑到李婆婆的嘴唇上方。
  血液一滴一滴落到李婆婆嘴上。
  看着李婆婆无意识舔嘴，将那些血液一滴不剩的都卷进嘴里，红玉才放心下来。
  她不确定这样有没有用，可是只要有可能她就一定要试试。
  就算最后会让她的秘密暴露在人前。
  大不了一死。
  谁让眼前这个白发老人是三世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图任何回报，全身心对她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