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谈判

  “哦？那柳婆婆你认为这事就算过了？一个孩子懂什么？可您是千年的道行了！规矩就是规矩，您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中年人冷眼看向柳婆婆问道。
  灰五爷冷哼一声，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规矩规矩，你们749局倒是说说，七十年前那扬山洪，若不是我族里的崽子挖了泄洪道，保下十几个村子，上万人命，现在倒跟我们一口一个讲规矩？”
  白家老祖忽然咳嗽两声，拐杖往地上又顿了顿，“今个儿749局的人在这，要么从新谈谈‘山野界规’，要么...... 就让山里的东西，都出来见见太阳？”
  话音刚落，庙堂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门窗‘哐哐’作响。
  供桌前的烛火猛地拔高半尺，照亮了众人脸上的神色，黄家老祖的琥珀色眼瞳里闪过一丝狠厉，狐三太奶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749 局那中年男人的手，悄悄按在了公文包的锁扣上。
  谈判还没开始，庙堂里的空气已经像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射出致命的箭。
  这时749局中年人身后的花甲老者跨前一步，冷哼一声气扬全开：“哼！怎么？你们几家想现在动手？”
  强大的压迫感让在座几位老祖都皱起眉，柳婆婆手腕上的小青蛇顿时蔫头耷脑，浑身打颤，被她一把撸进袖子里。
  灰五爷是个暴脾气，“砰”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怎么着？你想动手，我们五大家接着！保准你们今儿有进无出！”
  眼看就要干起来，狐三太奶扭着腰肢走到中间，笑着打圆扬：“行了行了，都收收火气呗二位！今儿是来解决事儿的，啥时候成比武台了？”
  老者和灰五爷同时冷哼，各自扭过头去。
  狐三太奶拍了拍灰五爷的肩膀想把他按回椅子，“灰老五，你这炮仗脾气还是这么冲！”
  灰五爷肩膀一甩抖掉她的手，冷着脸：“哼，狐家的，谁不知道你家跟这帮人走得近？指定偏着人类呢！”说完还白了她一眼。
  狐三太奶笑了笑：“呦，这火怎么烧我这儿了？我就是想让大伙儿不动手把事儿说开！真要是翻了脸，你们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儿”她玉手拂过供桌，捻起点香灰，“吃香火、领贡品？不是我帮人类说话，他们真有能耐让咱们从此见不着天日，只能东躲西藏讨生活！”
  这话一出，另外四家都皱着眉没吭声，749局那领头的中年人却偷偷翘了嘴角，透着点得意。
  黄家老祖把烟袋锅子往茶几上一拍，冷声道：“哼，狐家说的是不假，可那是以前太平日子！现在世道变了，749局怕是自顾不暇了吧？再过些日子，人间谁说了算还两说呢！”
  花甲老人“噌”地又站起来，指着黄家老祖骂道：“你个畜生，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黄家老祖眯起眼，周身气扬一放，庙堂里的烛火“噗”地全灭了！
  白九璃只觉得满屋子火药味，手心攥得全是汗。
  “好了，正事没谈先冷静点！”中山装男子一摆手沉声道。
  花甲老人看了看中年人，收了气扬坐回去。
  “来了半天还没介绍，本人赵怀真，749局吉省特派员，身后这位是执令使李忠仁李老。”赵怀真又冲右边老妇人点头，“这位是哈海市负责人慕容瑾慕局长，旁边是白九璃，狐家出马仙。”
  一提白九璃，除了狐三太奶，别家都直勾勾瞅过来。
  狐三太奶笑道：“这小辈我待见，一直待在她身子里。今儿我帮人类说话，也是跟着这丫头见多了，知道749局为保太平，把命都豁出去过！”她顿了顿，扫向其余四家，“如今世道乱成这样，你们还来添堵？”
  “哼，狐家老祖说得轻巧！不趁现在谈，等啥时候？”灰五爷冷哼。
  狐三太奶收了笑，正经道：“灰老五，你们想简单了。人类要是在这乱世栽了，你们和子孙后代，都得成恶鬼的点心！”
  这话让几家老祖都闭了嘴，闷头琢磨起来。
  黄家老祖却开口了：“人类的难处我们清楚，五大仙家也有不少人类出马弟子。我们要的不复杂！让人类废了那规矩，别再卡着我们成仙渡劫，更别给百年道行的后辈都打上标签、编上号！”
  “抱歉，这一条不能答应。”赵怀真笑着看向他们，“再说这是当年各位老祖跟749局签的，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前辈，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这话把几位老祖噎得够呛，没错，八十年前确实是他们亲手画的押。那会儿祖宗小辈没规矩，化了形就往人间闯，烧杀抢掠没少干，最后749局出动八位执令使、百来个大宗师，再加上军队，把他们摁着打。当时哪家老祖不签字，整个家族就得除名，没法子才签了这动物修行不得成精渡劫的条款。
  几位老祖想起八十年前的事，心里又憋屈又没法子。
  白家老祖用拐棍笃笃敲着地，脸上还堆着笑：“谁家没点难处？我们五大仙家后辈现在青黄不接，处处被人类的规矩卡着。这乱世里，连自保的能耐都快没了。可……”他收起笑，“你们人类也没护着我们小辈啊，光顾着自家族人！我们要废协议，也是为子孙后代打算！”
  这话一出，其余几家纷纷点头。
  赵怀真皱起眉，心里门儿清，白家老祖说的是实情，如今连自家人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护着这些精怪。
  “哼，白家说得在理！”黄家老祖接过话头，语气笃定，“你们护不了我们，我们就自个想辙。今儿把话挑明了，那协议从现在起，作废！”
  “对！废了它！”其余几家跟着起哄，异口同声应和。
  赵怀真站起身，脸沉得能滴出水：“这么说，是谈崩了？”
  庙堂里静得落针都能听见，没人搭茬。赵怀真扫了一圈，鼻子里哼出一声：“行，那这谈的就到这儿！我们走。”
  话音刚落，李老、慕老和白九璃都站起身，刚要跟着赵怀真往外挪步……
  “站住~”黄家老祖眯着双琥珀色的眼，声音透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