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又要离别

  戚皇后仍然在哭，在她心里，权势地位是重要的，可是都不及她的孩子重要啊！
  裴珩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戚皇后，道：“阿娘，你知道的，苏氏和我们是天敌，若这次孩儿不去，那裴珉一定会成功的，届时我们可就没有我们母子的立足之地了啊！”
  “不重要，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了。”戚皇后泪流满面，“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从前娘只觉得只要权利够多，就能保我们母子平安，可是现在娘不想要权利了，娘只要你好好的。”
  “是啊，阿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孩儿是您的孩子，所以您为我计深远，可是歳歳肚子里的也是我的孩子，我也要为他和歳歳计深远啊。”
  “若孩儿不去前线阻止掉裴珉和匈奴的勾结，不仅我们母子不会有好下扬，歳歳和萧氏、戚氏也不会有好下扬。”
  戚皇后一向是理智的，她今日只不过是因为过于担心裴珩而失了分寸，听着裴珩说着一条条的利害关系，戚皇后忍痛的随了裴珩的愿。
  “战扬上危险，刀剑无眼，一定要小心，娘和歳歳还有你的孩子都等着你平安凯旋归来。”
  “孩儿谨记，孩儿定会让自己凯旋回来。”
  裴珩甚至都没有说‘平安’两个字，因为他不敢，他怕自己做不到是平安完好的回来，索性就没有全面答应，只能含含糊糊的应下。
  只顾着快要担心远行的儿子的戚皇后根本没有注意到裴珩的回话，因而裴珩就这样哄过戚皇后去了。
  见戚皇后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裴珩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宣纸给了戚皇后，上面墨迹渗透，不出意料是写满字的。
  封面上空白，没有多余的字迹，只有渗透出来的墨水，戚皇后也不知道里面写的究竟是什么，好奇心驱使之下让她拿到手里后就展开了那张宣纸。
  一展开，戚皇后便愣住了。
  宣纸的右侧第一列中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大字。
  裴珩写的字是极好的，乃是曾经身为中书令的太子太傅顾家主亲自教导出来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似是铁锤下的铸造，刚毅而坚定，就像他面对事情与挑战时的不屈不饶。
  “珩儿，你这是？”
  戚皇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中写满字迹的宣纸，又抬眸看了看站得笔直的儿子。
  “阿娘，实不相瞒，孩儿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可是歳歳她才双十年华都未至，她还年轻，孩儿不愿自己出了意外后，歳歳还要放下她的大好年华而为孩儿守一辈子寡，”裴珩语气虽坚定，却也带着浓浓的不舍，“阿娘，若是孩儿有什么不测，还请阿娘把这封和离书替孩儿转交给歳歳，至于她腹中的孩子若她愿意留那她便留，只是生下后怕是又要让阿娘您操心了，若她……不愿留那便流了就是……”
  戚皇后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哗哗的流了下来：“你净说胡话，什么凶多吉少，娘不准你说这种话，你必须给娘活着回来。”
  “阿娘，”裴珩无奈，“孩儿只是说万一，毕竟战扬上那么凶险，谁能又预料得到呢！”
  戚皇后这才又擦干眼泪，面带犹豫道：“歳歳的性格看似温柔实则也倔着呢，她对你情深，这封和离书她不一定会承认。”
  裴珩跪下，几乎是祈求的道：“阿娘，倘若歳歳她不愿收下，到时候还要请阿娘帮孩儿规劝她了。阿娘您也是皇室资历很深的了，为皇家守寡，其中的艰辛您比谁都清楚，为了歳歳的以后，届时还要阿娘多劝劝歳歳。”
  若非真的相爱，裴珩又岂会为了萧婉做到这个地步，相爱却不能相守，这对于一对夫妇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戚皇后袖口里的手都是抖着的，不忍的别眼拉裴珩起来：“阿娘答应你就是了，只是不管如何，在前线都要先顾着自己，保家卫国是重要，可在阿娘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裴珩僵硬的笑了笑：“嗯，孩儿谨记。”
  从坤宁宫出来，裴珩就迫不及待的回东宫长生殿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很想快点见到萧婉。
  彼时萧昀刚离开不久，萧婉眼眶仍是红红的，看见裴珩从门外进来，萧婉就跑过去紧紧拥住他，在他怀里低声啜泣着。
  “怎么了啊？”
  裴珩回抱着萧婉，柔声的询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二兄也要去前线了？前线那么危险…………”
  萧婉说话哽咽。
  裴珩揽着萧婉坐下，说话十分的温柔，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正因为危险，那里的百姓会更需要我们，所以我们才要去啊！歳歳，不用太担心我们，人各有命，该经历的都会去经历。”
  “儿时，阿爹和阿兄他们说，我是家里最小的，所以他们最疼我，还说会让我一直无忧无虑下去，会一直保护着我，可是现在你们一个二个都要去远方了，京都都没有人保护我了……”萧婉这段时间正是孕反最严重的时候，也正因此，她情绪上也时常不稳定，“我怕，我真的好怕，好怕你和阿兄们会像阿爹一样永远的离开我……”
  “歳歳，你别担心，京都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会有人欺负你的，”裴珩知道萧婉情绪不稳定，从开始说话到现在一直都很温润，“待我离京后，母后和容娘娘、薛娘娘她们会常过来陪你解闷儿，岳母那边你也可以多宣她进宫进来小住陪伴你，父皇、母后都不会多说什么。”
  萧昀已经劝过萧婉一回了，其实萧婉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她只是心里舍不得，又加上情绪不定，想多闹会儿小脾气而已，见裴珩也这样说，萧婉就知道让他们反悔留下是没戏了。
  “那你定要答应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要让我和孩子成为孤儿寡母，也不要让母后伤心。”
  听见这和戚皇后几乎一样的字眼儿，裴珩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他道：“母后方才也这样说过，你们这婆媳俩都已经默契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等萧婉说话，裴珩回答她方才的话：“歳歳，这个太绝对了，恕我不能答应你，但是我会尽量平安回来见你们，也会尽量在孩儿出生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