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又是除夕

  “陛下，方才坤宁宫着人来请陛下过去吃饺子了，陛下可是要现在过去？”

  曹兴生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一趟，再进殿里便见圣景帝靠在龙椅背上，双目紧闭，面上是无尽的忏悔和痛意。

  听见曹兴生的话，圣景帝睁开了双眼，眸中恢复了以往的幽静无波：“派人去告诉皇后，朕公务繁忙，让她们先吃吧，不必等朕。”

  曹兴生虽不懂圣景帝是何意，但他还是照做了，当然也不忘关心圣景帝，

  “那陛下，奴才去吩咐御膳房那边做些吃的送来，不管再怎么样，龙体为重，陛下可要好生的照顾好自己才是。”

  “不用送到勤政殿，送去鸣鸾宫，朕要去鸣鸾宫。

  另外再让御膳房备酒以及多备一些桂花糕。”

  曹兴生一愣，心中也无奈，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难道陛下还没有放下吗！

  桂花糕可是苏文月生前最喜之物，几十年过去，没想到她的喜好圣景帝依然铭记于心。

  而鸣鸾宫是供奉苏文月灵牌的宫殿，外头圣景帝还派了侍卫轮番守着，整个皇宫，能进去的人只有袅袅几人，圣景帝、裴珉父子俩自是不用多说，这鸣鸾宫算是他们父子的一个常去之处，再就是如今已经被赐鸩酒的关氏和匈奴的明毓公主了。

  只他们几人，才能畅通无阻的进鸣鸾宫，其余人，哪怕是戚皇后都不能进。

  这是圣景帝的吩咐。

  不过就算圣景帝没有这样吩咐过，戚皇后及宫庭里其余女人也是不会进去的，她们都知道鸣鸾宫里有着谁，她们都不喜欢苏文月那个女人，自然不会冒着触怒圣景帝的风险进入这个地方。

  “诶，是。”

  曹兴生若有所思的退下去。

  这边坤宁宫得到消息后，几人都是别有深意的看着戚皇后，尤其是容妃和薛贵嫔。

  戚皇后神色自若，道：“既如此，那就我们吃吧。”

  她面上一点失落之色都见不到，仿佛圣景帝在她心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而已。

  事实也确实如此，或许从前戚皇后是真的很爱圣景帝，然而自从圣景帝一次又一次的偏袒苏文月后，自从她的女儿被害后，戚皇后对圣景帝便只是君与臣的感觉了，而不再是妻子对丈夫的那种情意。

  饺子吃完，几人走到屋檐下看着院里的宫人们将烟火抬出来，放着烟火。

  烟火砰砰的响，在空中绽放开来，绚丽多彩，犹如盛开的花儿一样。

  今日团圆，德妃并没有来坤宁宫，她早在年前就来求了戚皇后，说自己要在永福宫里和儿子儿媳一同过除夕。

  其实德妃是一个蠢萌蠢萌的人，在吴王府时，她就一心和苏文月攀比，只可惜那时的圣景帝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她就是有心和苏文月攀比，但在圣景帝眼里也就如同空气一样。

  后来她生了儿子后，也不是没有过争权夺利的心，只是她不够聪明，她的儿子裴瑄更是无心那个位置，因而她即便有这个心思却也不会让戚皇后忌惮。

  德妃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平时对着戚皇后也算恭敬，戚皇后当然不会为难她，既然她想要在永福宫里和儿子儿媳们团聚，戚皇后自然也就依了她去。

  “母妃，这是儿臣和言如给您准备的新年贺礼。”

  裴瑄牵着自己妻子的手，将自己和妻子精心准备的贺礼奉上。

  这份礼是章言如和裴瑄亲自准备的，德妃不太喜欢这个儿媳，章言如知道，裴瑄也知道，为了讨好德妃，章言如可是费尽心思了。

  德妃看了那贺礼一眼，心情不错，送贺礼倒是会送，是一套极其精美华贵的头面，件数不少，看着就是花了不少银钱的。

  “你们夫妻有心了，只是如今是自己当家，以后可不能那么奢侈了，还是得节省着来，不然以后有了孩子可怎么办。”这份贺礼德妃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她也拿乔了一下，免得在儿子儿媳面前失了长辈威严。

  德妃是后宫嫔妃，穿戴用品上面都是有规定的品阶限制，不能像皇后这个后宫之主一样，可以凭着自己的喜好来，想素净些就素净些，想华贵便华贵。

  位于四妃之一，现在皇宫也只有她一个位居四妃的妃嫔，而且她还是曾经的王府老人，吃穿用度上肯定亏待不了她去的，但偏偏德妃是一个财迷，最喜欢的就是繁复精美又奢华的珠宝首饰，虽然这些东西越过了规格制度让她不能穿戴于身上在皇宫里面招摇，但不代表她不爱收藏。

  “儿臣谨记母妃说的。”

  裴瑄和章言如异口同声的保证。

  德妃心里面更满足了，也出奇的没像以往一样呛章言如两句，甚至她这一天下来都在和颜悦色的同章言如说话。

  小厨房里也早就包好了饺子，下锅煮好以后宫人们便端来了正殿。

  不同于坤宁宫是她们亲手和面包饺子，永福宫这里，是宫人们做的，而德妃和裴瑄夫妇便是在正殿里闲聊叙旧等着吃就好。

  包饺子是大晋的习俗不错，德妃从小到大可谓就是一个手残党，她不是没学过，只是怎么也学不会就放弃了，她的儿子裴瑄也算是遗传她了，也是一个手残党，并且性格散漫也不像是能做这种细致活的人。

  至于章言如嘛，那可谓跟德妃母子俩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因为她也是一个手残之人，凡是手艺方面，章言如也是做不好的一个。

  但尽管如此，这顿除夕家宴永福宫里还是很美满的。

  坤宁宫、永福宫都是一片温馨场面，而鸣鸾宫就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那里本来供奉的就是灵牌，又不是居住的人，冷清也着实正常了。

  圣景帝将食盒里的桂花糕、酒菜及煮好的饺子一一摆放在地上，自己随意的坐在蒲团上，整个人低沉暗淡，没有任何光彩的眸子仰视着供奉台上的灵牌，灵牌上刻着的是帝之爱妃苏氏文月。

  苏文月去得早，这块灵牌是后来圣景帝称帝后给她补上的，她原先只是一个亲王侧妃，甚至没资格有灵牌来单独供奉，只是按规矩以侧妃规格下葬了。

  葬的也不是圣景帝现在已经修好的陵寝，不过圣景帝有要和心爱之人合葬的念头，苏文月虽然之前没能入皇陵，但圣景帝在皇陵里的陵寝修好以后，她的棺椁便被移进了陵寝。

  是不合规矩，可是圣景帝执意如此，那些大臣再不满也只能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