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调养身体

  大约是临近年关，裴珩这些日子忙得头不见尾，甚至有的时候太晚了他都没有回长生殿过夜，而是直接留在了临华殿或是去鸿宁殿。
  而今日，他却是早早的就来长生殿了。
  “殿下这是忙完了吗？”
  宫娥们有序的布置着晚膳，萧婉正在绣荷包，裴珩进屋后就坐在萧婉身边，也不多言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绣荷包。
  “等子奕和叶氏女完婚后，父皇就要处理掉已经耀武扬威很久了的一户人家了。”
  沉默了许久，裴珩才说。
  陈檐和叶若华的婚期在腊月初八，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听裴珩说的这意思，那他这些天忙估计都是在搜集即将灭亡的这一家犯错的证据。
  而今日回来得这么早，那多半是收集得差不多了。
  “殿下这是何意？”
  京都之中这么多户人家，世家官宦也好，平民百姓也罢，萧婉其实挺好奇裴珩说的是哪一家的。
  “歲歲可知道杨庚此人？”
  裴珩问。
  萧婉略思索了一会儿，道:“嗯，丽妃娘娘的兄长，杨氏的家主。”
  裴珩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此人。杨庚仗着自己的家世和丽妃近些年来独得圣宠，在朝中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还暗中打压异己，甚至还强占民女弄出了人命，这已经引起了诸多大臣的不满了，父皇也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如今证据也搜集得差不多了，等子奕成婚后，便是杨庚一家覆灭之时。”
  “殿下，那丽妃娘娘和怀庆呢？”萧婉皱眉，这几年圣景帝对丽妃的恩宠，都是后宫、朝堂上下有目共睹的，连带着对丽妃的母族也多有包容，可现在看来，多半是圣景帝对他们的捧杀罢了。
  “怀庆公主终归是父皇的女儿啊，她年岁又尚小，难道…………”
  后面的话萧婉根本不忍心说完。
  裴珩笑了笑:“父皇对怀庆的爱不容质疑，她是父皇最小的孩子，父皇不会动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父皇的意思是，如果事后丽妃能明事理一点，他会进封丽妃为四妃之一，怀庆也依旧养在她名下，仍是后宫最受宠的公主。”
  萧婉沉默，这说得这般轻松，可是又有谁会在兄长出事后没有任何的表示，冷漠得像个陌生人一样呢！
  说话间，晚膳已布置好。
  二人起身来到桌前坐下，裴珩为萧婉夹了一筷子菜，“先吃饭，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萧婉心中一暖，轻轻点头，和裴珩一同用起晚膳来。
  用完晚膳，去殿外走了走消食。
  而忙碌了好些日子的裴珩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小妻子过一个二人世界。
  “今日歲歲去威远侯府后院看向明的儿子了吗？”
  床榻上，裴珩支起一条腿，侧着身子若有所思的问怀里的妻子。
  萧婉不明所以，单纯的以为裴珩只是想知道，就如实的说了。
  “嗯，威远侯和他的夫人为孩子取名为安浔，那孩子长得可乖了，和威远侯可像了，别提有多招人喜了。”
  “那歲歲，可想要个孩儿？”
  裴珩又问。
  “上次不是都说了吗？妾想要，但是这不也是不能急嘛，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了。”
  成婚这么久，萧婉已经从最开始的疏离变成了如今的亲近，最初的她其实还挺抗拒生孩子的，大约是裴珩对她的好让她想要和他共同孕育孩儿，白头偕老，相携一生。
  “我明天休沐，我让太医过来给我们俩都把把脉。你身子虚弱，也让太医开些药给你补补。”
  裴珩搂紧萧婉，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萧婉莞尔:“好。”
  第二日，裴珩果真派柳福全去把太医院的院令姜大人带来了。
  姜大人，名讳顺安，也是姜氏的家主。
  别看姜氏整个家族低调不出名，但其实手里握得都是上好的资源，代代出人才，个个儿都是学医的好资本，医术了得，颇得皇家器重。
  姜氏的儿郎们多是选择进宫做太医，但没有机会选上做太医的也是在大晋各地自家开的医馆里做大夫，妙手回春，拯救了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很得百姓爱戴。而姜氏的女儿们也不赖，有选择进宫当女医的，方便给后妃们看诊，也有嫁人之后造福夫家的，还有选择一辈子不嫁人，守着家族医业的，真真是人才辈出。
  而今日的姜院令便把在太医院任女医的孙女儿给带来了。
  姜院令已经头发花白了，他自己是早就想辞官回老家颐养天年了，但他医术好，圣景帝舍不得，每次他一辞官，圣景帝就都会回绝，还加了他的俸禄，只为让他留下继续在太医院担任院令一职。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姜院令跪下时，他身后背着药箱的孙女儿也跟着跪下行礼。
  裴珩和萧婉共坐在软榻上，他略抬了抬手:“姜院令免礼。”
  “孤和太子妃近日身子略感不适，想请姜院令过来帮忙瞧瞧。”裴珩并没有说是自己想要孩子才看太医，而是运用了一个巧妙的谎言，说着，自己就已经伸出了手:“姜院令先帮孤瞧吧。”
  姜院令略靠近了一点，将自己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搭在裴珩拇指下来的腕上，片刻过后，姜院令就收回了手，回答说:“殿下身体康泰，并无什么病症，兴许就是殿下近日太累了才会觉得不适，还请多加休息便是。”
  “嗯，有劳姜院令了。”裴珩看了一眼萧婉，对姜院令道:“姜院令再帮太子妃瞧瞧，太子妃一向身体弱，你看可否给她开点药调理一下。”
  裴珩说完，萧婉也把自己的手腕伸了出来。
  姜院令先从孙女背的药箱里拿出了一块丝帕放在了萧婉手腕上才给她把了脉。
  “回殿下、太子妃，太子妃的确身体素弱，气血两虚，脉象细弱无力，此乃体质孱弱，不易受孕。微臣会为太子妃开几副药来调理，补益气血，调和阴阳。”
  把完脉后，姜院令一边收丝帕一边回答。
  “多谢姜院令。”萧婉真诚的表达了感谢。
  “太子妃言重了，这是微臣职责所在。”姜院令诚惶诚恐的说。
  萧婉给画扇使了眼色，画扇顷刻就明白了，从内室里抓了一把金瓜子出来给了姜院令。
  见姜院令要拒绝，萧婉急忙劝阻:
  “姜院令勿要急着拒绝，这算是给姜院令的看诊费，本宫的身子可就要靠着姜院令帮忙调理了，姜院令尽力就好。”
  “太子妃说的是，姜院令收下吧，你年纪大了也不易。”
  裴珩也跟着劝道。
  姜院令最终还是被迫收下了，而后又带着孙女回太医院去开药。
  药被打包好，是姜院令的孙女姜百合送来的。
  “殿下，太子妃，这药每日一服，需现喝现熬，不可隔夜喝。”姜百合一一嘱咐着，生怕萧婉用药时会出了错。
  “好，本宫记下了，有劳姜女医跑一趟了。”萧婉感激的看着姜百合。
  姜百合被萧婉看得脸红，急忙告退。
  裴珩拿着药给了殿中站着的画扇:“画扇，把药拿去厨房吧，交给一个可靠的人来负责每日熬药，你再派一个太子妃信得过的每日去端药，药呢，不能经他人之手，必须是信得过的才可。”
  “奴婢记下了。”
  画扇拿着药出去。
  ……
  叶淑又进宫来了。
  她一进长生殿，萧婉见她面上的笑容就知道府上又有什么喜事了。
  “阿娘如此高兴，莫不是又有什么喜事了？”
  萧婉猜测道:“难不成是二兄把你盼望已久的二儿媳给带回来了？”
  萧霆和叶淑的几个孩子都已经有了着落，唯有次子萧昀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叶淑别提有多着急了，从萧婉嫁人以后，她催萧昀成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而萧婉也正是知道自己阿娘最盼望的是什么，才会拿这件事出来打趣。
  “没错，昀儿前不久就来雅舍园同我和你阿爹说他已有心属之人了。”叶淑眼底满是欣喜，就跟浸了蜜糖似的，“然后为娘就趁机提出要见一见未来儿媳来试探一下你二兄，看是否是真的，没想到还真是，你二兄已经把她带回来给我和你阿爹看了。”
  “那她是哪里的姑娘？姓什么呢？”
  萧婉也很惊喜，她自己也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给胡乱说准了，不过她也很高兴，高兴自己二兄也是有人要的了。
  说起家世，叶淑就有些犯难了。
  “那姑娘呢是个好姑娘，姓褚，名轻默，今年十八，你二兄说她是家中独女，所以才留到了这个年纪都没有成婚，对我与你阿爹来说呢，年纪什么的只要不是差得太大，都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唯一不好的便是家不在京都，而是在河南郡，轻默本就是独女，嫁来京都又远，恐怕她的父母也不是很愿意她嫁过来。”
  “褚姑娘既然阿娘和阿爹都是见过了，那阿娘可有问过褚姑娘的意思？又问过她是否愿意远嫁？”
  萧婉想了一会儿，问道。
  “问过了，她是喜欢你二兄，但是对于远嫁这一事上还是挺犹豫的。”叶淑方才进门时的高兴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了。
  都是女子，且褚轻默又是家里独女，萧婉是能理解她的心思的，只是事事无两全，若是萧昀和褚轻默都要打定主意的在一起，那么有一方总归是要服软的。
  叶淑和萧婉是母女，萧婉就更能理解叶淑作为母亲的那颗心，她是想要儿子早些成家，可是也不想儿子离自己太远啊！
  “阿娘，若是两人真的互相喜欢，让二兄去辞官去河南郡也不是不可，二兄也不是个权欲熏心的人，他自己又有上进心，去到河南郡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出路了，阿娘您说，是吗？”
  叶淑心里充斥着无尽的思绪，烦躁异常:“哎，待我问了你二兄自己的意愿再说吧。”
  知道这件事很让叶淑为难，萧婉也转移了话题。
  “阿娘，说起来堂姊已经在咱们府上寄居了一年了，阿娘可有给她相看好人户？”
  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叶淑很快又换上了得体的笑容:“相看好了，今日进宫主要就是给你说这两件事的。”
  “为姚儿相看的正是你祖母的母家庶兄崔氏家主的次孙崔凡，比姚儿年长一点，今年方弱冠，但去年已经中了进士了，前途是不错的。”
  “怎的是崔氏？”
  萧婉不明白叶淑的这个做法。
  “也是你祖母的意思。”叶淑压低了声音解释:“姚儿这孩子心思重了些，一心只想嫁高门贵府，人也贪心，在府上不过寄居了一年，就想着你祖母的那些私房了。你祖母也是看清了她，不愿多花时间在她身上，又想着和崔氏关系也没以前那么要好了，不如将她嫁去崔氏既满足了她想嫁高门的心，又和崔氏修复了关系，更是为你和太子又拉来了一重关系。”
  崔氏长孙女便是赵王妃崔云，按理说崔氏要战队皇子第一选择肯定是赵王裴珉，然而赵王和崔云成婚这几年，对崔云、崔氏做的那些事已经伤透了崔氏的心，崔氏家主是不会再支持裴珉了的。
  既如此，萧太夫人便起了私心，想用一个萧姚为自己的亲孙女、亲孙女婿换到一个世家的支持。
  “那堂姊同意吗？”
  萧婉想着萧姚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指不定会不满意叶淑和萧太夫人的安排，不过还好，萧姚不是个傻的，知道自己选择有限，还是乖乖的和崔凡相看着了。
  “同意的，你祖母也为此而高兴，愿意拿出一点私房来贴补她。”叶淑没有对此有多不满，在她看来，能用这些小条件来打发走一个心思沉重的女娘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不过现在还只是在相看，到底定不定得下来最终还是得看崔氏家主的想法了。”
  萧婉点了点头，又与叶淑聊了些家常。叶淑离开后，萧婉就躺在贵妃榻上想着家中这些事，连自己最爱的话本都没心情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