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皇后往事

  勤政殿
  裴珩刚给圣景帝汇报完一些政事准备离去，便被圣景帝叫住了。
  “珩儿”
  “父皇还有事吩咐?”裴珩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上座的父亲。
  圣景帝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裴珩面前，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十分委婉的说:“珩儿，你是储君，日后这大晋的江山朕也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和太子妃恩爱是大晋之福，可是也不要冷落了旁人才是。”
  “父皇可是听了这些天宫里的流言蜚语?”裴珩黑眸一沉。
  “既然能让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就证明不是假的了，”圣景帝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珩儿啊，你也别怪朕心狠，朕也是为了你着想，萧氏是很好，可是你也不能让另外两个一直独守空闺吧。”
  东宫一向戒备森严，按理说他宠幸谁、留宿哪个殿阁只有东宫内部的人晓得，可现在传得满宫皆知，问题应该就是出在东宫了。
  裴珩了解自己的父皇，闲事他一向是不会多管的，尤其是自己儿子的房中事，除非有人拿了那位已逝苏贵妃当幌子。
  出自东宫内部，又敢拿苏贵妃当幌子，裴珩知道是谁了，脸色更加阴沉:“父皇，您也说了，储君夫妇恩爱，乃是大晋之福，而且太子妃出自兰陵萧氏，儿臣与太子妃又成婚不到两月，若是传出儿臣宠妾灭妻的话来，恐怕对皇室和儿臣更不好。”
  圣景帝沉思了一会儿，这么想的话也对，他那儿媳身份尊贵，确实应该捧着才是。至于苏氏，当初嫁给太子是她自己请求的，如今过得不好也是她自己选的路，又怪不得他。
  苏贵妃的确是他心中挚爱，可苏氏的其他人不是，当初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了苏氏一个世袭爵位，这已经足够了，多少人想要爵位还得不到呢。
  “你说的也对，但这流言让人听着总归不舒坦，自己去处理好。”圣景帝摆了摆手:“走吧走吧，看着你就心烦。”
  “儿臣告退。”
  此时坤宁宫，萧婉前来向戚皇后请安，碰巧容妃和薛贵嫔也在。
  “这一路上过来那些个闲言碎语歲歲也听说了吧？”戚皇后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儿臣已经听说了，”萧婉眸光一怔，以为戚皇后是要责怪她，低下头轻声道:“都是儿臣的不是，回去后一定多加劝导殿下要雨露均沾。”
  闻言，戚皇后却是眼含笑意，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吾这哪里是怪你啊，歲歲你也不要多心，你和珩儿恩爱吾才高兴呢！”
  “再说了，这腿长在珩儿身上，他想去哪里过夜就去哪里啊，歲歲你也管不到他不是?放心，这流言一事吾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母后不用查了，儿臣已经晓得是谁做的了，儿臣会处理好的。”裴珩大跨步走了进来，他没有让殿外的人通传，直接就走了进来。
  “成吧，吾就不管了。”戚皇后淡淡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好气道:“不论是谁你都要好好教训一番，可不能让歲歲白受了这流言蜚语的委屈。”
  “是儿臣定不会让太子妃委屈的。”
  说着，就拉着萧婉准备走:“那儿臣和太子妃便不在这叨扰母后和两位娘娘了。”
  “儿臣告退”
  萧婉也只得匆匆告了礼。
  “太子与太子妃倒是真的般配，也不知道是谁心思这么恶毒，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容妃满眼的轻蔑之色。
  “皇后阿姊，这流言也不是空口就来的，太子妃也确实身子弱，您当真不担心太子殿下子嗣问题吗？”薛贵嫔眉色自然，也是真心关切裴珩的。
  薛贵嫔其实在生六皇子裴珞之前还怀过一次孩子，只是她性子软弱又不怎么得宠，那个时候，圣景帝尚未登基，也并没有打算深究此事，伤心之下的薛贵嫔差点郁郁而终，幸亏戚皇后和善，每日都会去她那里宽慰她。后来她怀裴珞时，若不是有戚皇后默默的关注她，她可能就又小产了。
  从那以后，薛贵嫔便唯戚皇后所依，她希望裴珩能顺利登基为帝，因为只有裴珩是皇帝她和自己的儿子才有命活。
  “歲歲身子弱归弱，但又不是不能生了，宫中太医这么多，还怕调理不好吗？再说了，吾不也是与陛下成婚了好几年后才有的珩儿吗？”戚皇后并不觉得此事有多么严重，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媳也去经历一遍她所经历过的。
  圣景帝本是如今的祝太后所生，然而他十三岁那年，先皇明道帝与吕皇后的嫡子不幸于弱冠之年病故，吕皇后伤心不已，明道帝心疼就把自己和祝昭仪之子强行过继给了吕皇后，并且封为吴王。
  戚皇后乃东海戚氏嫡女，名沛柔，及笄之年嫁给了还是吴王的圣景帝，成为了吴王妃，可惜不得宠。
  吴王早就心有所属，便是已逝的那位苏贵妃苏文月，为纳她为侧妃不惜跪在勤政殿外恳求了明道帝整整一天一夜，成功纳苏文月为侧妃后，戚沛柔便更是不得宠了。
  久久未能诞下皇孙的她，早就让宫里的帝后不满了，以至于苏文月这个侧妃先正妃有孕后，明道帝和吕皇后都没有拿规矩说事，一直到了戚沛柔十九岁那年，她才被诊出有了身孕，可不喜就是不喜，吕皇后仍然一如既往的给她立规矩、刁难她。
  吴王本就不喜欢王妃，自然也不会帮她，而明道帝视吕皇后如瑰宝，也不曾为自己亲选的儿媳说过半句的好话。
  “不……不……娘已经为你报仇了啊！”
  “我的儿！”
  戚皇后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
  与容妃、薛贵嫔说了会儿话，戚皇后便觉得疲惫不堪，打发走了她们自己则宽衣去榻上小睡一会儿。
  守在内室外的芳沁听见声响赶紧进来询问:“皇后……您这是梦魇了吗？”
  看见芳沁的一瞬间，戚皇后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直接抱住芳沁不肯撒手。
  “芳沁，我又梦见我的囡囡了，她在怪我，她在梦里与我说，说我没有为她报仇，可是我明明已经将苏文月那个贱人弄死了啊，囡囡她为什么还在怪我呢？”
  一向端庄稳重的戚皇后这一刻就像一个孩子一般抱着婢女哭诉，再没有一个国母的样子。
  戚沛柔诞下裴珩那年她二十岁，母凭子贵，吴王才肯放点心思在她这里，三年后，她再度有孕，可惜却被谋害小产并且终身不得再有孕，明道帝大怒吩咐吴王彻查下去，却发现这事与苏文月有着密切的关系，早就料到歹人会是什么下扬的吴王便逼迫着戚沛柔包庇了苏文月。
  苏文月生下一子一女后，再六年又有了身孕，可能是杀人偿命，苏文月母子俱亡。
  “皇后是被吓着了吧，都开始说胡话了。”芳沁边安抚着尚未从梦魇中走出来的戚皇后，边在她的耳边提醒着她:“皇后，苏贵妃是难产而亡，你只是做噩梦吓着了而已，别怕别怕，奴婢在这里，奴婢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