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殿外请罪

  “殿下”
  双手交叠，微微福身。
  萧婉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上午去请安时穿的了，她为了睡得舒服，换了一身简约的，相对于而言，比上午的那身就要薄了许多。
  “虽已是二月，天还是冷的，晚上就莫要穿这么薄，免得受了风寒。”
  听到动静，裴珩看书的眼神略微抬了一下，看见萧婉就关心道。
  “妾谢殿下关心。”
  萧婉也是没有想到裴珩今日还会来她这里，拘束的坐在他旁边后，问:“殿下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
  “早?”裴珩合起手中的书，拿在手里把玩，凑近萧婉眉梢微挑:“太子妃莫不是还未睡醒，竟觉得这个时辰还早。”
  因着裴珩的这句话，萧婉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早已经黑尽了，对自己方才的话有些懊恼。
  不过裴珩可不在意这些，对外吩咐道:“上膳吧。”
  说罢，先行坐到了膳桌前，萧婉也紧跟其后。
  宫婢们端着膳食鱼贯而入，将食物一一摆放好，又规矩的退了下去。
  整个殿里除了萧婉和裴珩，便只有春华和柳福全随侍在旁。
  “今日她们来请安，都怎么样？”裴珩瞧着沉默寡言的萧婉，一边吃一边问。
  来给她请安的，除了苏宜和郑巧娘，还能有谁呢，所以裴珩口中的她们，不言而喻，萧婉也知道是谁。
  “能服侍在殿下身边，自然都是懂事的，今日请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萧婉并不知道今日长生殿发生的事其实裴珩已经一清二楚，她觉得小事而已，便没有实话实说。
  她会这样回答也在裴珩的意料之中，在裴珩眼里，萧婉性格温柔，处事有道，绝非是背后议论别人，告别人状的小人。
  “你不用替苏氏遮掩，今日的事孤已经知道了，并且处罚了她，你别觉得委屈。”
  裴珩看着她，神色变得格外柔和。
  “妾没有觉得委屈。”萧婉迟疑了片刻，小声解释，也没有去问裴珩对苏宜的惩罚是什么。
  不过她此番的解释也是多此一举，因为裴珩心里就是觉得她委屈了。
  都这个时间点了，裴珩自是不会再去别处留宿，用完膳，陪着萧婉在殿外走走消食，便歇下了。
  而玉露殿，苏宜却是气得睡不着觉。
  自从下午柳福全来传达了裴珩的口谕后，晚上苏宜便觉得辗转难眠。
  “良娣是睡不着吗?”
  守夜的宫女见殿里仍有动静，便进去点燃了蜡烛，掀开纱幔问道。
  苏宜嫁进东宫时，只带了两个陪嫁侍女，今日守夜的宫女便是其中一个。
  “明日起到半个月后，我日日早晨都要去长生殿请罪，我现在怎么能睡得着。”苏宜怒目圆睁:“一定是萧婉那个贱人去殿下面前告了我，真是可恶。”
  菊香是苏宜的人，自然是向着苏宜说话。
  “良娣别气，太子妃才嫁进来殿下自是向着她的，等殿下哪天腻了，太子妃自然就不敢磋磨您了。”
  苏宜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菊香，你说的对，萧婉为何能得殿下青睐，不就是靠着她那张脸吗，总有一天，殿下也是会厌烦的。”
  “咱们现如今的皇后年轻时不也是美貌动人吗，可陛下不还是不喜欢她，只倾心于我的姑母，我姑母能做到的，我相信我也能。”苏宜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坚定。
  她相信，同为苏氏女，她姑母能做到的，她定然也能做到，甚至比之还更多。
  翌日，萧婉起来正在妆镜前梳妆时，画扇就走了进来。
  “太子妃，苏良娣在外跪着。”
  萧婉抿了一下手里的胭脂纸，将它放回妆盒里，才问:“她这是做什么?跪了有多久了？”
  “苏良娣自称是殿下对她的惩罚，她是从殿下起来去练剑的时候跪的，已经跪了半个时辰了。”
  “叫她起来回去吧，昨日的事余并未放在心上。”萧婉平静的吩咐，她确实没有想过要处罚苏宜，且昨日已警告过了她，这便够了，不然旁人就该说她这个太子妃不近人情，才进东宫就给太子妃嫔下马威。
  “是”
  画扇退了出去。
  “姑娘这是何必，本就是那苏良娣先对您不敬的。”在一旁给绛心打下手的画屏很是愤愤不平。
  给萧婉梳妆的是绛心，是东宫里从心字辈的大宫女，萧婉看她朴实稳重，遇事不惊，且又是裴珩那边安排过来的，就让她进殿贴身服侍。
  所以倒也不必避讳她什么。
  听着画屏的碎言碎语，萧婉忍不住轻笑:“话是这么说，兴许她也只是因为我比她年小位分却高于她而心里不平呢，况且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警告警告就够了，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来。”
  “还是我们姑娘心善。”
  画屏心疼的看着萧婉。
  “画屏，日后不要再唤我姑娘。”萧婉再次纠正她。
  “姑……太子妃莫要生气，奴婢只是一时改不过口来，阿姊也时常纠正我。”
  画屏尴尬的笑笑，她口中的阿姊便是画扇，两人是血亲姊妹，因家中落难，一同入了奴籍，后来又一同被叶淑买进萧府服侍萧婉。
  这时，画扇又进来了。
  “太子妃，苏良娣不肯起，她说这是殿下惩罚的，没有殿下允许她是不会起的。”
  萧婉秀眉轻拧，一缕淡淡的烦躁爬上眉头，轻声问:
  “殿下还在练剑?”
  “殿下已经练完了。”画扇知道萧婉想问的是什么，继续说道:“也看见了殿外跪着的苏良娣，只是殿下并未叫她起，径直去了浴房。”
  “既如此，她愿意跪那就跪吧。”
  对于苏宜，萧婉渐渐失了耐心。
  用早膳时，萧婉到底还是问了裴珩。
  “殿下，苏良娣的惩罚就是跪在殿外请罪?”
  “嗯，孤罚了她断俸三月和半个月的早晨都要跪在你的殿外请罪一个时辰，若是你觉得轻了再加重惩罚也未尝不可。”
  裴珩一脸的无所谓，看来是一点也不心疼外面跪着甚至还未用早膳的苏宜了。
  “妾并非这个意思，”萧婉放下筷箸，温声道:“殿下可否收回让苏良娣每日早晨请罪的惩罚，她始终是殿下的良娣，这样太丢她面了，而且一个时辰这么久，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娘应当也受不了。”
  “太子妃，对人可不要太心软了。”
  裴珩深沉的眸子紧盯着萧婉。
  萧婉略有些紧张:“妾知道，想来苏良娣也是无心的，妾昨日已警告了她，想必她亦知道错了，还请殿下罚跪便收回吧。妾也知道殿下是为了妾，不若就让她罚俸三月，给她一个小小的警告。”
  沉默了片刻，裴珩道:“那便随太子妃的愿吧。”
  “柳福全，让苏氏回玉露殿去吧。”
  “多谢殿下。”
  看着柳福全出去萧婉嘴角蓦然绽出一朵微笑，裴珩看着，脸上冷硬的神色也不禁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