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六出轻吕
◎一条雪白的狐尾扫在她手背上◎
话虽如此,离开渡劫范围的尝试还是要做一做。
不过秦溯流出来之后只试了一刀,便摇头:“不行,我们注定要一起渡劫了。”
她那一刀是在灰蛾的辅助之下,最大程度调动体内灵力,凝聚于一点,然而屏障连裂缝都不曾出现。
岳听溪本想让秦溯流继续躲在内室洞府里,独自面对雷劫。
却被大小姐理直气壮拒绝:“内室洞府亦是你实力的一部分,我不在,里面便只供储物用,随时可以调取积攒的灵力,我若在,你恐怕要下意识分心关照我。”
“再者,既然天雷主动框住我们,是否意味着祂已经根据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羁绊,将我们绑在一起了?”秦溯流望向正在积蓄雷灵力的天空,“说来也巧,上辈子我被那狐族妖魔催灌、吞噬其神魂之后,境界虽一路升至出窍期,却并未渡雷劫。”
“依照灰蛾的评判标准,我如今的‘隐藏境界’便是出窍中期,说不定这天雷也是冲着我来的。”
话音落下,不管岳听溪一会儿打算再说什么,她直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防御法器全部祭出,而后双刀出鞘,火灵力自刀刃腾起,不多时环绕周身,已然做好了应对雷劫的准备。
“……行吧,要是察觉到危险,第一时间保护自己!”感受到天上的威压逐渐增强,岳听溪匆匆叮嘱了句,也将乌鹤鞭紧握在手,“出窍期劫雷共有七道,前五道是五行雷,剩下两道是神魂劫、心魔劫。不过心魔劫是否劈落也得看人,若这时没有历心魔劫,那应该只有突破渡劫期的时候才会遇上了。”
根据她翻阅的典籍与渡过出窍雷劫的大妖口述,五行雷并不难渡,主要考验对五行属性的理解,若想稍微投机取巧,可运用生克之理应对——比如有些法器便是能够自行转化五行灵力,将自身输入的灵力变成其它属性。
当然,也可以直接凭借单一属性强行将之拦截,或用来淬体,只要能扛过去,亦算顺利渡劫。
岳听溪其实做了两手准备,先以乌鹤鞭和救世天平试试劫雷强度,若能够,再以妖身接下后续雷劫,用作锻体。
然而第一道金行雷劈下来时,她便意识到自己恐怕还不够锻体资格。
雪亮的雷光给她的感觉如同一把未成形的利剑,并且除却当头斩落的这把巨剑,她眼中的天上,数不清的光点正在蓄力。
如果这些剑在她击散巨剑之前,便齐刷刷落下……
她念头刚落,便见秦溯流巨化了一件法器。
那是一块硕大的盾牌,火光沿着大小姐举起的手,一路燃至盾牌表面。
没指望她帮忙的岳听溪莫名松了口气,断喝一声,巨量水灵力顷刻间自双臂注入乌鹤鞭,继而在接触之时尝试突破金色巨剑的防御!
五行雷最简单的解法,便是灵力对轰。
伴随两种灵力的不断冲撞,岳听溪敏锐地发现,金行灵力正在以一种不易被察觉的速度与形式进入自己经脉。
这种情况,她先前渡劫时也有遇到,明白这便是被天道认可的体现。
她甚至还听说过,某些极端的体修会故意多引一会儿天雷锻体,直到把每一道天雷的灵力都消耗殆尽,才恋恋不舍地结束渡劫。
只不过,她所积累的全部关于雷劫的情况,都是基于单人渡劫,然而她们如今是两个人一起。
头顶骤然传来“铮铮”声,剑雨依然落下,在附着烈火的巨盾上奏一支战歌,好似骤雨落于铁制棚盖上。
秦溯流丝毫不敢松懈,不断抽调灵力补充被剑雨消耗的火焰,生怕自己稍有懈怠,便会有雷剑穿透巨盾扎下来。
然而不等她们对付完各自的剑,鼻中便钻入一股新鲜的草木芬芳。
岳听溪虽不惧毒,但一直以来都对毒敏感,一嗅到气味,下意识低头,发现明明才被清过场的平台上,却长出了茂盛的植物,并且这些植株仍在不断长大。
……是木行雷劫!
五行雷皆能化物,这里又是灵气充沛的深山,天道若想凝聚木灵力,再容易不过。
“快屏息!”她立即提醒秦溯流。
秦溯流早在她提醒之前,便已经封住一切能让毒素入侵的口子,她甚至庆幸先前跟听溪姐姐打过一架,还吸了有毒血雾,如今只要见到一点点可能产生毒的东西,她就第一时间采取应对措施。
搁下话之后,目光扫过那些灵植,岳听溪想到的反而是蔺大小姐在秘境里使出的那一招“建木幻形”。
要是这些灵植也凝成建木,过来抽她和秦溯流,那可不好办了!
念及“金克木”,她立即将身一扭,双腿化作蛇尾,朝距离最近的一丛疯长灵植游去。
雷劫跟着渡劫者走,很快巨剑便被她引过来。
只不过,虽然能以金行雷劫克制木行雷劫,但两道雷劫都具备一定的意识。
当岳听溪想要把巨剑往灵植上引时,巨剑和灵植却都绕开了彼此,只盯着她攻击。
如此一来,岳听溪便遭到了两种天雷的夹击。
即使早已有所预料,她仍被赶得狼狈奔逃,最后直接唤出救世天平,打算用自己才感悟的“法则之力”赌上一把。
千钧一发时,她引动救世天平的金色灵力,使之与迎面刺来的巨剑相触。
世间万物均遵循一定法则,或天生,或后来被人与妖长久使用,成为大家皆知的“常识”,那亦是一种无形规则。
既然剑斩灵植并不常见,那么……
金色流光缠绕巨剑,一点一点将它变作镰刀模样。
霎那间,岳听溪感应到一种微妙的联系在自己与镰刀之间建立起来。
她决定抓住这丝联系,试着去握金行雷所化的镰刀。
……竟真被她控制在手!
秦溯流那边刚用红莲火烧毁了一片灵植,余光便看到金色一闪而过。
她仍屏息着,并没有察觉到灵植斩断后更为浓郁的汁水气味,瞥见一道绯色身影正在携着金芒不断穿行,她以为是岳听溪正在引动金行雷,转身正要过去帮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瞬。
已经长到两人高的灵植齐刷刷倒下,盘虬的藤蔓掉落在地,如同鱿鱼触手一样还在动弹,但很快就被一股漆黑蛇尾压住,碾碎。
岳听溪正挥动巨镰不断斩出金色光芒,等到疯长的灵植被有效控制后,她甚至还大着胆子掐了一截藤蔓,放入口中。
——丁点滋味也没有,不过倒是能感觉到充盈的木灵力瞬间在口中炸开,就算只剩了一小截,这东西也本能地想要逃出去,避免被她炼化。
确定这股木灵力无害后,岳听溪直接把这截藤蔓咽了。
而后又斩了一批灵植,化出妖身吃了不少。
反正都是灵力,能吃则吃。
秦溯流却只敢看着。能让听溪姐姐特意出言提醒的毒,必定非同寻常,也只有听溪姐姐这般不惧毒物的身体,才可这般尝试。
她一边时不时看着,一边尝试用自己的火灵力去炼化剑雨——*毕竟“火克金”,遵循五行生克的基础上,是有可能炼化劫雷的。
只不过她刚将一部分小剑归于金灵力,便感觉压在巨盾上的力量变强了。
雨。
突然下起来的一场暴雨。
如果不屏息,应当能嗅到很重的潮湿气味。
当滑落巨盾的雨水并未积在地面,而是沿着天雷化出的屏障升起水位时,秦溯流眸光顿变。
“是水行雷!”她立即对岳听溪传音。
岳听溪刚把视线中最后一株灵植吃掉,闻言抬头,看到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来,神情顿时变得凝重。
——她还记得大小姐最讨厌水。
无论是潮气弥漫的“黄梅天”,还是玄水秘境的浅水层。
就连在芥子冰轮的水潭环境中切磋时,即便随着一次次“泡水”适应了这种特殊空间,她在水中仍然没法发挥出全盛状态。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向着秦溯流游过去,赶在水没过脖子之前,驮起了她。
注意到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木行雷所化灵植,在水行雷的协助下又一次开始生长,岳听溪啧了声:“得赶紧把水解决掉!我已经吃不下木灵力了!”
入体的木灵力虽然都在第一时间被她的元婴吸走,但想要炼化并转变为自己的灵力,还是需要不少时间。
秦溯流神情严肃地点点头,正想伸刀感受一下此水的威力,忽觉丹田处的朔晗花试图挣脱封印,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她顿时皱紧眉,考虑到渡劫用灰蛾恐怕算一种“作弊”,便提醒岳听溪:“听溪姐姐,你探探水中有什么——是不是如同朔晗花生长的水潭那般情况。”
岳听溪一惊,脱口而出:“水、火两种雷一起降落了?!”
这倒也不是绝无可能,至少她翻过的典籍里的确是这么记载的。
然而当个奇闻了解还好,真碰上了,便是倒大霉!
“要是风轻的阴阳鱼盘在这里就好了!”秦溯流也知其难度,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手中掐诀,火灵力以更快的速度炼化剩下那部分金行雷小剑。
眼见着水位仍在上升,岳听溪衔着救世天平,又开始思索要如何运用“法则之力”。
她先前的“赌”是对的,化作镰刀的金行雷斩断了木行雷所化的灵植,并有效抑制了它们的再生。
可本来就不相容的水、火双雷却一起降临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又该如何解?
想着想着,她也将主意打到了阴阳鱼盘上。
虽不知阴阳鱼盘的原理,但她知道此法器钟爱吸收互相冲突的灵力。
这是不是意味着,此盘内部自成一个依照一定法则运行的“小世界”,而这个世界需要两种属性相反的灵力,才能够保持一种平衡状态。
……对了,平衡!
她蓦地将救世天平的本体浸入水中,而后挥动还未消散的金行雷巨镰,划破每一团包裹着火灵力的水。
“帮我抽离火灵力,注入天平!”岳听溪特意强调了“天平”。
秦溯流自从朔晗花入体后,便用最快的速度学会了抽离其中的火灵力,早已娴熟,闻言立即向离开水灵力的火团伸手,以同种灵力将它们尽数引入天平。
过程倒是格外顺利,只一点令她想不通——被注入如此多的灵力,救世天平为何如此安静,一声不吭?
是压根就不觉得难受吗?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她必须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抽离火灵力,不然万一五行雷最后的土行雷也突然降临,她跟听溪姐姐又该忙得焦头烂额了。
一人一妖各司其职,注灵都格外专注。
——以至于谁也没有意识到,渡劫平台的地面正在缓慢下沉。
如同流沙。
只不过她们此刻仍浮在水的上层,待到水位下降一大截之后,更熟悉溪山地貌的岳听溪才猛然反应过来。
土行雷!
“你记住!别接触地面……”
她话还没说完,忽觉平静的水骤然掀起波澜,一股漩涡卷着她与秦溯流,不断把她们往下拖!
秦溯流下意识抱紧蛇身,而后感到周身一阵冰凉——她们都不受控制地浸入水中,屏息时封闭的“窍”也正被水灵力疯狂撞击着,似乎只要有一丝裂缝,水便会涌进来,灌入体内。
她边加固封锁,边艰难地呼唤灰蛾。
是不是“作弊”,得试一下才行!
若天道要责罚,便罚她吧!
察觉到灰蛾停在自己指尖,她毫不犹豫地施展“隔绝”法术。
正在奋力与漩涡对抗的岳听溪,忽然感到身体没了支撑点,像是与周围一切都脱离了。
她愕然环顾四周,发现无形的屏障将自己和水彻底隔绝开了,她能看清水中漩涡与水底流沙,但它们已经影响不到她。
“你用了灰蛾的力量?”岳听溪扭头看向背上的大小姐。
“是。”秦溯流指尖仍泛着银灰色光华,“但只是‘隔绝’罢了,并不足以破开雷劫。”
未曾见天上继续降落新的雷劫,岳听溪想了想,不抱希望地问:“那你能借助灰蛾,帮我施展出蔺姑娘那时的建木法术吗?”
水、火灵力已有救世天平吸纳,耗尽只是时间的事儿。
而“木克土”,像那时一样庞大的建木,应该能堵住底下流沙。
只不过,她和秦溯流都只见识过“建木幻形”,并且根据蔺风轻所说,此事唯有几名早就退隐的长老,和她已故的双亲知晓,不然她也不敢大大方方在玄水秘境中施展出来。
“可以,但必须将木灵力给我。”谁知秦溯流却道。
这下岳听溪也不必发愁之前吃下的木灵力要如何消耗了,与大小姐商议完如何施展建木幻形,她直接朝着银灰色光芒划出的区域喷吐木灵力。
下一瞬,奇迹在眼前发生。
一株建木凭空出现,深深扎根于流沙内。
起先还是小树苗,伴随木灵力的不断补充,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不多时,便成了岳听溪那一日在玄水秘境中见识到的巨树!
明明抽离的并不是自己已经炼化的灵力,岳听溪却仍感觉体内一阵空虚,疲倦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但她还惦记着剩余的水、火灵力,更没有忘了自己还在渡劫,强打精神把水灵力继续引入救世天平。
只是这一次的倦意不知为何来得格外凶猛,不知不觉间,她的视线模糊起来,随着水位逐渐下降的身体亦失去了继续漂浮的力气,缓缓落向建木的树杈。
“听溪姐姐?!听溪……!”
隐约地,她听见秦溯流在焦急呼唤自己。
……等等,五行雷之后,是不是……该轮到神魂劫了?
她居然忘了这一点。
几乎已经变得绵软的蛇身试图再度挣扎,想要竭力摆脱此刻的状态。
不行!渡劫可不能睡啊!会死人死妖的!!
脑中这一念头不断反复,遗憾的是,她仍然感觉意识在往某个深渊沉去。
鼻尖似乎传来血腥气,且越来越浓。
是梦吗?还是渡神魂劫失败了……?
岳听溪心中一惊,慌忙睁开眼。
谁知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张妖艳到她险些认不出的脸。
并且自己正将那张脸的主人搂在怀中,血腥味也是从对方身上传来的。
“……秦溯流?”岳听溪不确定地唤着,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她们竟在溪山入口处,但季节并非现实里的夏月,而是白雪飘飞的冬月。
怀中人呢喃了一声什么,但她没听见,定定地盯着怀中人。
乌黑的血不断地自秦溯流口中溢出,她看上去受了极重的伤,一身漆黑衣袍也破破烂烂,然而同为漆黑的“灵力”却在以惊人速度治疗她的伤处、缝合她的血肉。
一瞬间,岳听溪仿佛猜到了什么。
她还记得她们在渡出窍期雷劫,依照顺序,应当轮到考验神魂强度的劫了。
可现下她们却置身于一处幻境,看起来……像是一起坠入传说中最棘手的“心魔劫”了。
而观察大小姐此刻的状态,看起来像是被魔气侵蚀——以前自己见到这个状态的大小姐时,她已经成了妖魔。
可当了妖魔的大小姐,又怎会出现在溪山入口?不是应该杀上青旭宗报仇雪恨吗?
不管怎样,她都不能置之不理,当即将人抱起,转身踏入护山结界。
结果却狠狠撞在了结界上。
岳听溪:?
“山人!青玉山人!是我和秦……‘阿紫’!!”她立即仰起脸喊。
“你可进来,妖魔不可。”青玉山人的声音顿时响起。
“但她并未祸害世间!”岳听溪试着喊。
“哼,她如今神魂肮脏,说不定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你要如何保证她入山之后不会伤害众妖!”青玉山人冷声质问。
神魂肮脏……
这四个字令岳听溪突然明白过来。
秦溯流一直很在意此事,甚至还在玄水秘境的时候,就向采走净魂草的蔺风轻提过炼制净魂丹一事。
……难道这里是秦溯流的心魔?可她们又是一起历劫的,这儿必定也有她的心魔。
在哪儿呢?
“岳听溪,回家吧。”
她听见青玉山人催促。
但她想要回家,就意味着必须放弃神魂肮脏的秦溯流。
岳听溪咬了咬唇,念及这只是幻境,她干脆背起仍在昏厥的秦溯流,转身往山下走去。
“听溪!回来!!”
青玉山人又急又怒的呼唤在身后响起,“罢了!你既然非要救她,那就把她关起来,别让她接触外界!”
能够将秦溯流关起来的地方,一个是她的洞府,另一个则是内室洞府。
但岳听溪没吃过魔气,上辈子临死前接触过一点,感觉不是好东西,就算在心魔劫幻境内,她也不敢铤而走险,便将大小姐带到洞府安置。
考虑到大小姐喜欢软床,她就向钟情毛茸茸寝具的云软借来一张软床,把人放上去,静静等待她苏醒。
这一等,便是三日。
以防万一,岳听溪服下一枚辟谷丹,不眠不休耐心等着。
第四日清晨,她正低头看话本,忽觉一股毛茸茸的东西扫在了自己手背上。
惊得她下意识低头,发现是一条雪白的狐尾。
目光上移,她看着秦溯流慢慢坐正身体,看向自己。
然而那双本该乌黑的眼眸,此刻却是血色,并且看不出一点神采。
“秦溯流?”岳听溪试探着呼唤。
大小姐并未搭理她,只是倾身向她伸出手。
岳听溪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干脆坐着观察。
——然后就被这人一把捉住双手腕部,直接摁倒在软床上!
继而颈间一阵刺痛,尖牙扎入皮肉,热血涌出,又被潮湿柔软舐去,卷入口中。
岳听溪压根没反应过来,懵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人……这妖魔在干什么!
“秦溯流!大小姐!阿紫!你清醒一点!!”
她用力想要推开秦溯流的脸,可此举却仿佛激发了对方的凶性,尖牙刺得更深,吞咽声也越发清晰。
岳听溪感觉脖子已经开始发麻了,意识到这家伙恐怕暂时还没法沟通,只渴求蕴藏于血液里的灵力,她闭眼道了声“抱歉”,将藏于内室洞府的剧毒唤出,用水灵力引导其进入自己的血液循环。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她就听见一声吃痛的惨叫,紧接着秦溯流便滚落在地,捂着脖子整个人抽搐起来。
——毒发了。
【作者有话说】
是毛茸茸的大小姐[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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