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者:六出轻吕
  ◎静不下心◎

  照进寝殿的日光逐渐变为橙红,黄昏至,夜幕将临。

  岳听溪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搬上卧榻。

  她不喜欢舒适的软床,主要源于上辈子被困在青旭宗时,夜里睡的卧榻便是软床。

  倒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关于囚笼里的一切,家具也好,摆设也罢,都令她现在只要接触到类似的事物,便倍感反胃。

  故而接触到大小姐的卧榻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握紧了秦溯流那截看似一捏就断的胳膊。

  但熟悉的熏香自身后包裹了她,那亦是秦溯流身上似有若无的气味。

  是以,最初的挣扎结束后,再听见秦溯流关切的问询时,她摇了摇头:“就在这里。”

  仇恨固然要铭记,至于那些令她不适的过往记忆,也该用全新的、姑且还算美好的经历覆盖。

  秦溯流便没有再多言,继续碰她。

  这人起先还很客气,“可以吗”、“感觉如何”挂在嘴边,时不时问一句,后来见她好像怎样都能包容,于是擅自做主了,却又不敢太胆大妄为,每到一处,都会很轻很温柔地先行试探。

  岳听溪不免有些好奇,小撒谎精究竟是几时开始肖想与她如此,又是从哪只妖魔的神魂记忆里学来了诸多手段。

  反正她只在各种话本中看过双修,略懂一些套路,也晓得要回应。

  但她实在太好奇了,就想先观察观察,看看自己不作回应,大小姐又当如何。

  ……然后她就被盘了一整晚。

  既没有功法口诀,也无灵力渡入,大小姐就像是教导那些初学秦家刀法的弟子们,先安排几日让人适应一番,等适应得差不多了,再直奔正题。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人对自己的执念并不局限于尾巴或妖身,想来也是,一位人族的姑娘,又怎会忽略掉自己最为熟悉的人形呢?

  尽管如此,岳听溪依然保持着半截蛇身,不为别的,只因蛇身更容易寻位,蛇生初次,她不想在奇怪的细节上给双方添麻烦。

  到了后半夜,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大小姐那身式样繁复的衣服究竟是怎么拆卸的。

  大小姐或许是想教会她,拆卸时还有意说明,比如某条带子到底从哪里穿到哪里,过分详细,搞得她看一遍就完全记住了。

  但接下来要干什么,她着实一头雾水,思来想去,先用尾巴将人卷了,再把水灵力凝作纤细的一股,边放置,边留心大小姐的反应。

  话本内容毕竟是人编造的,还是要因人而异,慢慢调整才行。

  不多时,大小姐挂在她身上,环住她的脖子,从未听闻的怪声不断地烦扰她耳膜。

  岳听溪又开始纠结了。

  太吵了,她真想把人扯下来埋进被子里,可偏偏烦躁不起来——脑子是开心的。

  思来想去,只得暂停一会儿,等这人不在自己怀中发抖了,再继续琢磨。

  人界的夜晚漫长又短暂。

  待到晨光照入寝殿,岳听溪才惊觉居然已是一夜到天明。

  而她也克服了对软卧榻的恐惧,能够与大小姐共同分享一只枕头。

  凝视秦溯流安详的睡颜,岳听溪把手放在了自己心口。

  虽然过去的一宿压根没修,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种充盈的满足,上回有这种感觉,是渡过元婴期大劫,上上次,是修为得以化而为人。

  她还是不太明白这种感觉的意义,又不敢去芥子冰轮请教青玉山人——她竟然希望这种满盈多留片刻,之后再去挨老祖宗的骂。

  于是她掐了个净污咒,感觉周身清爽了,也合上眼。

  与此同时,芥子冰轮内。

  “哎哟,你这石头精也真是奇怪,既然那么生气,又不想阻止,不听不看不就是了,最开始不是已经张开隔绝屏障了嘛?”

  救世天平乐呵呵地打趣着恼怒的青玉山人,“气不过,拆了屏障瞅一眼,气得要死,又给隔上,过一会儿担心自家‘白菜’受委屈,还拆了看。”

  “那可是我从小养大的‘翡翠白菜’!!”青玉山人没好气地怼回去,“更何况,那孩子的神魂肮脏至今不知缘由,万一她又像上一世那样对待听溪……”

  “你且放宽心吧,我瞧过了,她如今已知罪,所做之事也利于你家白菜。”救世天平道,“不如就让年轻人自个儿去体验爱之甜蜜与苦涩,若觉得不合适,至少你家白菜还是愿意分开的。”

  “她愿意才怪了!”青玉山人简直要气笑了,“那小狐狸精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给她迷得就应下双修了!她要修为境界不能来找我吗!给她催灌又不会让我怎样!”

  “那她应该还是不希望被你催灌的。”即便知道她不过是在发牢骚,救世天平依然认真道,“毕竟青玉山人越强、情况越稳定,溪山就越安全,谁也不敢打它的主意。”

  她都“看到了”,溪山是岳听溪真正的故乡与归宿,亦是最令她安心的净土,而这片净土目前的直接守护者正是青玉山人。

  青玉山人“呵”了声,不再接话,而是问:“阁下既然能‘看到’过去之事,不如同我说说,为何她们两个会因果缠身?”

  “因果缠身”这话,先是那摘星阁五长老算出的——隔绝屏障可防不了她这种境界修士的窥探,而在不久之前,救世天平亦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除了前世今生,她们是否还在别的时间里也有所交集?又结下了何种冤孽债?”她盯着救世天平,大胆问。

  “你的境界倒是够听真相了,不过你私心太重,知道得多了,只怕会更看不惯秦大小姐。”救世天平眯起眼睛,“更何况,我答应过世界意识,在恰当的时机到来前,不会将真相告知任何人,包括她们。”

  这一世是最后的“反攻机会”,她得协助并确保既定的棋子按照计划慢慢前行。

  “比起问长问短,不如还是让这片空间多发挥发挥它原本的作用吧!”救世天平笑着拍了拍手,一方白玉金纹的切磋平台出现在她们脚下,“我已经‘升级’了这里,不管你我打得多惊天动地都没问题!”-

  正午时分,岳听溪被食物的香味唤醒。

  都是一些家常菜,因着夏月天热,凉拌菜的种类跟着变多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凉皮,继而想起婵樱带她到集市挑选一大早刚做出来的凉皮和凉粉,还带她去悬镜城中做凉皮最好吃的老店大快朵颐。

  不过那已经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而那家凉皮老店不幸在她一次长闭关结束后易主,从那以后,她好像再也没吃到过当时滋味了。

  打了个呵欠,岳听溪懒洋洋地游到桌前,变为人形坐下开吃。

  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昨晚适应期持续太久,她总觉得今天的自己骨子里透出懒意,不愿动弹,只想看书或睡觉。

  半碗凉皮下肚,又吃了不少凉拌菜,她才缓过来一些,撑住脸颊盯着秦溯流看。

  感受到她的凝视,秦溯流立即咽下口中食物,放下餐具、擦拭唇,坐正身体等着她开口。

  “……下回该修炼了。”见她如此郑重,岳听溪干脆趁机提醒,“别忘了我为什么答应你。”

  危机解除之前,再多的欢愉也不合时宜。

  纵然那是会令人与妖上瘾的体验,她不希望为此耽误了提升境界的正事。

  秦溯流语气很乖地应了声“好”,心中五味杂陈。

  她记得很清楚,听溪姐姐那时候很喜欢,不管是被盘还是盘她,听溪姐姐虽然一点也不熟练,但都乐在其中。

  不排斥、不反感,且高兴,然而并不能尽兴。

  所幸,她本来也没指望这就能让听溪姐姐喜欢上此事,只是想借此传达自己多年来的所思所想,并得到一个答案,无论好坏。

  可真得到了不敢想的答案,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

  “炊事殿那边,我回来时已经送了一批鱼了。”

  吃完午饭,岳听溪道,“剩下的鱼打算拜托秦家卖掉,几几分你来定吧。”

  “那自然都是你的。”秦溯流道,“秦家不占恩人便宜。”

  “但鮯鮯鱼毕竟是罕见灵兽,我又捉了那么多,不管是隐瞒卖家身份出掉,还是分批次卖给不同的酒店,都要花上许多精力。”岳听溪倒也不意外她会这么说,不紧不慢道,“既然你定不下来,那就当是我送秦家伙食费,我七你们三。”

  她其实本想说“我六你们四”,但又觉得这仿佛在咒秦家,五五分绝对会被拒绝,最后还是选了七三。

  秦溯流表面上没意见,实则已经在考虑到时候如何一点一点把这“三”塞进罗烟纱的钱包了——听溪姐姐希望老友过得富裕,这种简单愿望自己还是能满足的,就当间接报恩了。

  于是她们先收拾了剩余的鮯鮯鱼,将一个个容器搬到秦家盛放货物的大殿内。

  这次就连年长的管家都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还请来了正在练刀的岚空明:“我虽听闻玄水秘境盛产鮯鮯鱼,可这回大小姐与贵客莫不是将其子嗣都活捉来了?!”

  “无妨,有能力自然要多多益善。”岚空明并不在意,“待会儿我去列一份名单,按照名单和间隔日期送鱼便是。”

  待管家带着震惊离开,岚空明挥手施下隔绝屏障,目光落在岳听溪身上。

  “溯流与风轻的本事,我都清楚,看这些鮯鮯鱼的状态,活捉它们并未发生战斗,亦无伤损,就像是它们心甘情愿走入陷阱一般。”岚空明道,“是听溪姑娘的手段与法器么?又或者……您其实是蛇族之类能够炼化出内室洞府的大妖?”

  岳听溪注意到,提及“大妖”,秦溯流母亲的语气很是微妙。

  不像仇视,但也并无好感,甚至带着些许淡淡悲哀,一时间,她竟没能听出喜怒恶。

  “秦家素来善恶分明,溯流幼时亦受过大妖恩惠,至少我与几名有话语权的长老不会为难妖族,更不会拒绝一位善意的协助者。”见她踌躇,岚空明继续道,已然默认了岳听溪的妖族身份。

  岳听溪并未接话,而是看向秦溯流。

  也是这时,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阿紫”归家而复返时,是被一名年轻和气的男人带来的。

  男人笑着自称“阿紫父亲”,劳烦她再照顾小女一段时日,而她送“阿紫”再度回家的时候,亦是这名男子来接的人。

  ——原来她见过秦溯流病逝多年的父亲,却不曾见过她母亲,不然第一面对方就该认出自己来。

  “娘,她便是二十年前的‘岳姐姐’,那时爹见过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秦溯流也知道瞒不住母亲了,“但我与她毕竟未结主仆血契,若有敌视妖族的人知晓此事,只怕要对听溪姐姐发难。我希望……听溪姐姐的妖族身份暂时只有我们知晓。”

  她没告诉母亲,秦饮光也知晓此事,不然就不好解释灰蛾的情况,说不定母亲还要为此忧心。

  “既是那位贵人,娘便不多问了。”岚空明静静地说完,转向岳听溪,“这几日劳烦您照顾小女,能将那株灵植封印住,供小女慢慢炼化,我更是不知该如何感谢您。”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秦家真的没有关于那株灵植的记载吗?”岳听溪问,“生于玄水秘境一座水火潭中的出窍期灵植,我原以为应当会被记录下来。”

  “秦家人进入玄水秘境的次数有限,遗迹层的内部面积亦超乎我们想象,即使多次入内,也未必会碰上此类天材地宝。”岚空明解释,“不过,我听闻风轻已去百药谷查阅了,百药谷的藏书阁汇集人界诸多罕见药材,过几日应当能有答案。”

  又简单闲谈几句,岳听溪便和秦溯流离开了这座大殿。

  “父亲当年病逝,正是中了妖魔的邪术。”

  走到无人处,秦溯流传音道:“鬼域秘境……本该十年一开,那时不知为何提前开启,父亲身为家主,同青旭宗的前任掌门及众仙门派出的高阶修士深入调查,却不曾想沾染妖魔邪术,无药可救。他将一身修为传与我和母亲后,不多时便逝去了。”

  她顿了顿,“这亦是我排斥鬼域秘境的缘由之一。”

  身为高阶修士,却对一场病“无药可救”,只能一日日眼睁睁看着身体虚弱下去,不管是秦家主本人,还是他的妻女,想必那段时日都深陷绝望。

  “这么说来,鬼域秘境里也有秦家的死敌啊。”岳听溪若有所思。

  将大小姐的落寞与不甘看在眼中,她本想说,“两年后我去会会那妖魔”,又觉得自己一介元婴期修士,有什么资格提前讲豪言壮语,思考再三,伸手拍了拍秦溯流的肩膀:“两年后,我们一起去做个了断。”

  ——在那之前,她们得尽快把修为提上来。

  随着玄水秘境之行告一段落,岳听溪在秦府的日子又变得重复且规律。

  白日里同秦溯流一起看书,大小姐看仙盟考试的书,她则继续恶补各种常识,既关于人界,也关于秘境,看得差不多了,则入芥子冰轮切磋,互相发现武技中存在的问题。

  也不晓得青玉山人是不是气得暂时不想见她,这几日岳听溪并未在芥子冰轮里看到她,调整场地、压制修为的活,全是化作人形的救世天平在干。

  这家伙身为神明遗物,当切磋裁判却也乐在其中,丝毫看不出架子,初见那时的威严也在她一次次大笑中扫地。

  至于入夜之后……

  岳听溪感觉自己也十分纠结。

  比如某一天晚上,她是打算认真双修到次日的,结果还没运转半个时辰功法,便因为这样那样的突发状况中断了。

  并且,中断的只是修炼,而非交互。

  她静不下心来运转功法了,被克制几十年的蛇族本能,这些天就如同往火中不断添柴,她往往修着修着就失控了,脑中也只剩下一种危险的念头。

  故而她有时候真想放弃双修,甚至想回山闭个长时间的关,看看一两年能把修为冲到什么程度。

  可双修时的一切都如同吸引人的蜜糖,她的确从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并且秦溯流也会频繁更新手段,再一一教给她,当她运用新学手段时,又会被大小姐带着看到更高更远的山巅。

  这究竟好不好,岳听溪已经分不清了。

  如此这般,大约过了五日。

  第六日清晨,岳听溪先秦溯流醒来,刚洗漱完离开寝殿,就听侍从说蔺大小姐拜访,有急事相见。

  她还记得蔺风轻提过,回百药谷之后定要好好调查那株灵植的情况,忙回寝殿唤醒蜷成一团的秦溯流,再吩咐侍从把蔺风轻请来。

  蔺风轻的确很急,一路上甚至瞬移了好几次,差点让引路侍从跟丢。

  “我总算查出那灵植究竟为何物了!”

  一入隔绝结界见到她们,蔺大小姐第一句话便语出惊四座,“它要以你们孩子的身份化人!”

  岳听溪听傻了,怔愣几秒,憋出一句:“能不能先展开讲讲?略了前情好生吓人!”

  “那我从灵植名字讲起。”蔺风轻坐在她们面前,“我是从师祖的《玄水秘境探秘手记》里找到的记载,此灵植名唤‘朔晗花’,火属性。长到成熟期时,它会寄生于靠近自己的女性人族体内,吸收足够灵力之后,以灵力提供者的幼化形态被娩出,以此来躲过化人劫。”

  “……能彻底炼化么?”秦溯流按着小腹皱紧了眉头。

  “能是能,但修为需要高过它才行。”蔺风轻答,“要想将它取出,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它已经在母体内扎根,就算有封印*,也做不到完全隔绝。我师祖推测,取出以后秦姐姐起码要掉一个大境界,所以……”

  “所以还是炼化了它,或是将它……生下来更好?”说后半句话时,岳听溪艰难地转向秦溯流。

  她感觉自己真要眼前一黑了,还没想明白双修的事儿,突然之间又来了一个孩子!

  并且身为妖族,她知道“化人劫”是躲不掉的,就算出世时侥幸躲了,将来修炼到一定境界,天道只会让雷劫的威力翻倍。

  然而这个道理恐怕没法跟朔晗花讲清楚,修炼至出窍期的灵植,是具有一定灵智的,并且一株灵植要想修炼到出窍期,至少也需要三四百年。

  三四百年的执念,那是很难被话劝服的,更何况岳听溪也没法给它看未来的事,再说它要是真想老老实实化人,也不至于走这种捷径。

  “那它作乱释放火灵力,实则是借助我的灵力失控,吸收自己化人所需的养料?”秦溯流问。

  “理论上是这样,并且根据师祖记载,上一名被朔晗花寄生的女子没能扛过去,未到分娩期便受其折磨死去,而朔晗花也在母体死亡之后发疯似的吸干了一切灵力,继而因为得不到母体供能,最后枯萎死亡。”

  “既然如此,倘若控制住它能够摄入的灵力量,并且源源不断地抽离它自身的灵力,再谨记检查与加固封印,你所说的这些事应当都不会发生了。”秦溯流认真思索,“坏处是,我一时半会儿无法炼化它,它一直都要待在我体内,直到我的境界超过它。”

  “……这我就不好确定了,得问师祖是否有这种先例。”蔺风轻一开始思考就刹不住车,得了新问题,立即拔腿就跑,打算再入百药谷一探究竟。

  她不辞而别之后,岳听溪与秦溯流在寝殿面面相觑。

  “抱歉,我能……检查一下封印吗?”岳听溪愧疚问。

  她其实也执拗,哪怕大家都告诉她,这灵植的情况与她无关,她不必自责,可她一想到秦溯流会因此遭遇什么,便没法再认为事不关己。

  秦溯流没接话,动作娴熟地下了衣带,把衣物分开,露出平坦小腹。

  岳听溪这回把手放上去时,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尤其想起自己的水灵力也会被朔晗花吃掉,她顿时明白为何蔺风轻会说“它要以你们孩子的身份化人”了。

  【作者有话说】

  风轻:前略后略总之——!

  蛇蛇:骇死我了[裂开]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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