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自从那日在普希金面前夸下了海口，要亲自把他的日语水平带到能通过等级考最高一级后，川上若衣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学生。

  好在她作为一个毕业论文写完了,学分也修满了的大四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从此,每个星期的周一、周三和周五,她都会和普希金在zoom网站上见面,用视频教学的方式交给他日语。而周六和周日，因为正好要去横滨打工,就找一个车站附近的家庭餐馆进行教学。

  考虑到自己的隐私问题，她并没告诉普希金自己的真实姓名，似乎也是因此,若衣无法查看普希金的好感度。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事，毕竟她又不打算和这个人有更多的私下往来。

  真的开始了教学生活，川上若衣才发现,自己会一项技能是一回事，准确而又易懂地交给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普希金的学习能力并不差，但有的时候却会问一些川上若衣也很难解释的内容。

  比如当若衣教给他“手紙”这个词的写法时，普希金会很疑惑地问：“书信？老师，这个不是厕纸的意思吗？为什么会是书信啊。”

  川上若衣：？

  她怎么不知道这是厕纸的意思？

  直到普希金拿出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公共厕所的照片，上面写着——

  【手纸请自备（中文）。】

  川上若衣：“……”

  虽然的确都有汉字，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这根本不是日语？

  再比如帮他总结日语的动词变形的时候,普希金会问：“老师,霓虹语没有将来时,要怎么区分一句话是在说现在的事还是未来的事啊？”

  川上若衣：“……”

  靠内容和语境，谢谢。

  至于为什么普希金会看到一部漫画里有个人名字写作“皇帝”却读作“拿破仑”，她就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川上若衣：“……”

  她突然感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母语了怎么办？？

  不过好在学习还是有效果的。到了十月中旬的时候，川上若衣可以明显感觉得到，自己和普希金的交流使用英语或翻译软件的次数开始减少了起来。这让她多少有点扬眉吐气。

  川上若衣：嗯？

  所以她到底在扬眉吐气给谁看？她又不认识普希金的那个恶魔上司。

  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若衣自认为自己已经可以让普希金那个为难人的上司做好好好发工资的准备了。

  于是，川上若衣立即去书店买了一套日语测试题让他做。虽然难度不及正式考试，但普希金的成绩在她的意料之中。

  在卷子上画上了一个又一个红圈后，川上若衣很自豪地打好分数，把卷子拍在了普希金面前，让他把这个给老板看看，并转告黑心老板做好好好发工资的准备。

  那张卷子，就这么水灵灵放在了费奥多尔面前。

  “一百分满分的试卷，你考了87分？”费奥多尔看着写在卷子顶端的分数，“所以你想说明什么？”

  “我的日语的确进步了！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愿意教我日语的好心人。”普希金老实回答，“是她让我把这个给你的。”

  “她还说你是黑心老板，让你看到这个分数做好给我好好发工资的心理准备。”

  费奥多尔：“……”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这张卷子打的分数上。

  和高中时期的川上若衣用“晋江app”交流时，费奥多尔看到过几次她的英语试卷。

  虽然普希金给他的这张卷子上没有写任何一个英文字母，可是数字的写法却明显保留着高中时小猫咪的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觉得胃疼了起来。

  这段时间，费奥多尔一直让西格玛暗中监视着川上若衣。她除了去学校和打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外出，甚至就连在漩涡咖啡厅打工的时间也和武装侦探社的人没什么交流。他原本以为小猫咪学乖了，可没想到，她居然和普希金，他下一步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有了私底下的接触。

  果然，野猫是不可能学乖的。

  看着卷子上的分数，费奥多尔非但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胃部开始翻云覆雨般地绞痛起来。

  费奥多尔饮食不规律惯了，平常也偶尔会有胃痛的时候。但一般来说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就连果戈里都发现不了他其实很不舒服。可这一次，他却不想忍了，故意在普希金面前表现出很难受的样子，成功又一进了黑杰克的诊所。

  发现费奥多尔是气到胃疼的黑杰克：？

  这位先生可不是这点小病就要麻烦他的类型啊？

  只不过，一切都在费奥多尔的意料之中。

  普希金果然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川上若衣。

  躺在床上的费奥多尔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既然接受不了教训，那就让小猫咪真的品尝一下自己的好心伤害了别人是什么感受吧。

  听说自己“学生”的老板居然被这个让人惊喜的高分给气住院了的川上若衣：……啊？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啊！

  第二天。

  川上若衣才一见到普希金，就吐槽了起来：“我说，你那个黑心老板不会是故意装病，然后以这个理由即使考好了也要拖欠你的工资吧？”

  普希金很想说这倒不至于，可是少女却笑着拿出了一大包彩色卡纸。

  “今天我教你一点特殊的东西。在霓虹，人们会折千纸鹤送给生病的人，保佑对方快点痊愈。我们也给你那个黑心老板折上几个纸鹤，保准气死他！“

  说着，已经开始演示起纸鹤的折法来。

  很快，一只绿色的纸鹤就活灵活现出现在桌面上。

  只见，她的学生眼睛亮了亮，很感兴趣地拿起了一张黑色的卡纸，笨拙地写着刚才的样子折来起来。不一会，小小的餐桌上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千纸鹤。

  “倒也不必折一千个。”川上若衣把这些纸鹤收拢在一起，“只要你的老板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这些已经足够气歪他的鼻子了。”

  普希金：“……”

  他不自觉想了想费奥多尔被气歪鼻子的样子——

  很好。

  根本想不出来。

  “谢谢你，老师。”他憨憨地挠了挠头，“我就把这些全都交到老板手上的。”

  只不过，川上若衣并没有看见普希金嘴角的坏笑，以及在最后一个千纸鹤做完的时候默默离去的戴着白色帽子的身影。

  …………

  原本，川上若衣还乐呵呵地等着听普希金讲述“黑心老板”看到这些千纸鹤的反应，可却没想到，那天竟然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普希金。

  那之后，接连几天，到了约好学习的时间，普希金都没有按时上线。

  川上若衣：“……”

  该不会是普希金的黑心老板被那几只千纸鹤气得太狠了，干脆不让他上课了吧。

  有一天等了一下午也没联系到普希金后，川上若衣索性放下了平板电脑就出门去买菜。

  在超市里，她一边挑选着晚餐的食材，一边抱怨了起来：

  “真是不懂变通。一个成年人，再黑心的老板管得住上班时间难道还能管得了业余时间上不上网不成？“

  一道阴影却在这个时候笼罩在了她面前，毫无感情地男声响起：“好玩吗？”

  川上若衣：！

  她下意识回过了头。

  算起来，自从那次亲自闯了portmafia大厦后，她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费佳了。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甚至发现本人真的顶着80%的杀意值站在自己身后，她居然还是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好玩吗？”费奥多尔又问了一遍，“师生游戏。”

  川上若衣：“……？”

  一个她之前一直忽视了的可能性终于浮现在脑海。

  毕竟，费奥多尔和普希金来自一个国家啊。

  “你就是那个黑心老板？”她质问道。

  “你这人也真是的，怎么都不给自己的手下发工资！甚至人家考好了能气到胃疼！”

  “黑心？“费奥多尔觉得这个被安插在自己身上的头衔还挺新奇的，“我不过是给他一点学习的压力而已。”

  “不过，neko，还要谢谢你教我的属下霓虹语，并且教会了他折千纸鹤呢。”

  “……”

  见小猫咪不回答；他也就继续说了下去：“不如你猜猜看吧。假如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和portmafia的首领中了一种只能活一个人的病毒会怎么样呢？”

  “……？”少女瞳孔有了一瞬的放大。

  这个反应让费奥多尔十分满意。

  “没错，为了护自己boss的周全，他们一定会为了杀掉对方的领导人而发生矛盾。”

  “巧了，普希金，我的手下的异能力，就是病毒性异能。创造出这么一种病毒并不是什么对他很难的事情。”

  “多亏了你愿意教普希金，而且因为在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打工和太宰他们很熟，才让他通过你成功见到了侦探社的社长。而你的千纸鹤，也正好方便了我让普希金用异能力把病毒传播给那两个人。”

  “……”

  “所以，neko，”费奥多尔笑了笑说道，“在某种意义上，你和我，现在是破坏了武装侦探社和portmafia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关系的共犯了。”

  “那么作为共犯，我提醒你一句吧。下次再教俄国人霓虹语，记得要先检查一下学生证。”

  “……”

  川上若衣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脑子轰轰炸响着，好像有点分不清现实。

  可她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

  以费佳的水平，用不着让普希金利用她，也用不着千纸鹤，还是可以做到让侦探社和mafia的领头人中病毒。

  这是不是也是费佳的话术？为了让她觉得愧疚。

  必须……反击才行。

  【作者有话说】

  祝老妈生日快乐！

  这章有红包

  小剧场

  今天这个大概不算小剧场，就是说一下若衣的发型设定

  高中车祸事件为之都是短发，小一些的时候没有刘海会把那里的头发扎起来

  后来就是角色卡高中若衣形象

  出了车祸后开始把头发留长一开始是小啾啾马尾有时双马尾后来长一点是麻花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