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甜苏余
陆誉不敢想象,若是他不在他们母子的身侧,今日究竟会出现怎样的事情。
孙校拿着绷带给陆誉缠着一层又一层,他担忧道,“主子没有禀报陛下,突然自顾自地离开了京城,说辞虽是前往溧阳老家祭拜先祖,但只怕陛下会心生不满。”
陆誉垂眸淡淡说道:“无妨,折子递上去就好。”
“我封在书房的那罐青瓷瓶的茶叶,可一并递了上去?”
孙校应道:“自然,陛下一听是您亲手炮制,高兴得不得了,当即让李公公沏了一盏,连连赞美。”
陆誉眼眸幽深,唇角扯出一抹笑意:“喜欢就好。”
陆誉整理妥当后,他戴上面具,快速翻身回到了定王府的庄子上。
因着他今日护主负伤,管家便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一间房,这才能无拘束地回到隔壁庄子。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打开房门,一瓶金疮药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端坐在圆凳上,紧握着金疮药,心脏却止不住得跳动着。
自从处置了安国公府后,他好不容易闲暇之时约林舒宴一聚,顺便能探一探他们母子三人的近况。
怎料第二日他们便要启程前往陵水县的庄子上,他思索一夜后,决定隐藏身份陪着他们一同前往。
这是他第一次离他们这般近。
他骑着马护在她的轿侧,耳畔传来他们母子三人的笑语,心中的空洞便愈发满足。
这是他的妻儿。
他仍记着抱着瑛瑛时轻颤的双手,牵着璋儿时的满心欢喜。
挽挽长高了些,眉眼也愈发舒展开,瘦弱的双颊也看着丰腴了许多,一双眼眸温柔而有力量。
他垂眸,眼底翻涌着无边的庆幸。
幸好,都还在。
幸好,都活着。
第二日,
林舒蕴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两张兴奋的小脸便映入眼帘。
孩子们坐在床榻上,见着她醒来,瞬间欢呼道:“走走走,我们该出去玩了。”
林舒蕴笑着揉着瑛瑛睡成鸟窝一样的脑袋:“你以前可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瑛瑛嘟着嘴:“娘懒懒,快起来,我们去玩。”
璋儿在另一旁摇着她的胳膊,也催促道:“娘快起来。”
林舒蕴伸了伸胳膊,笑着将两个小团子搂进怀里,“好好好,都去穿好外祖母备的新衣裳,用了早膳就出发。”
瑛瑛和璋儿齐声欢呼:“好耶!”
璋儿向来利索,但瑛瑛自幼便是个磨磨蹭蹭的性子,今日一反常态,着急地揪着侍女给她梳头发。
当母子三人穿戴一新。
每个人都穿着浅绿色衣衫,戴着小草帽,林舒蕴和瑛瑛用浅纱披帛系在草帽外,他们手中拎着渔网和小竹篮,一副准备十足的出游模样。
“秦一,你的身体可还好?若是不适,我换别人驾车,你先歇息歇息。”
林舒蕴只见他身着利落的玄衣,黑色布料紧紧裹着他的躯干,领口紧束在喉结下方,规矩笔挺地站在马车旁。
林舒蕴担忧问道。
秦一淡淡摇了摇头,忽得又想起什么,不太熟练地拱手行礼道:“多谢郡主关系,属下无碍。”
“好,那我们就出发!”
林舒蕴摇着两个小团子的手欢呼道。
陵水县河淀相连,洼地连片,管家早就寻好了一处干净凉爽还背阴,不太晒的小溪流。
这里恰好在一座小山坡的背阴处,潺潺的溪流清澈见底,小鱼在石缝间窜来窜去。
林舒蕴从小就在山野中长大,在京城待了这么久早就憋坏了,她随意地褪下鞋袜,双脚轻轻踩着水,感受着水温适宜,水流只到她的小腿处,对孩子们也无碍。
她缓缓牵着璋儿踩进溪水中,手指熟练地在岸边附近摸着鱼。
璋儿被娘牵着欣喜又害怕,忽然一条滑溜溜地东西从他的指尖经过,他下意识惊呼出声望向娘,突然他的手指被紧紧握住。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林舒蕴笑得咯咯举起璋儿的手:“看我们璋儿今日抓到了鱼。”
璋儿兴奋地仰着头。
侍女明月笑着说道:“小公子好样的。”
而另一旁却传来了熟悉的哼唧声。
瑛瑛双手用尽全力紧紧缠在秦一的胳膊上,根本不允许他把她放进溪流中。
秦一缓缓向下,她就使出浑身的力气缩着双腿不要接触到水流,她哇哇哼唧道:“不要不要。”
小姑娘身上的奶香一直萦绕在秦一的鼻尖,这种被孩子紧紧贴着依靠的感觉,却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唇角轻轻勾起,温柔说道:“好,既然不想下去,我抱着你在岸上看可好?”
瑛瑛噘着嘴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羡慕地看着璋儿。
“那为什么不想下去呢?”
瑛瑛瞬间扑进他的脖颈处,小声说道:“害怕脏脏,就不美了。”
罢了。
秦一只得寻了一处空地,他席地而坐,让小姑娘坐在他的身上,给她折下一根树枝,拴了个绳子,让她垂钓在溪流处。
“钓鱼可以吗?”
还没有上过学的瑛瑛,手中拿着没有鱼钩,也没有鱼饵的钓竿,眼中满是崇拜地看着秦一,点了点头。
林舒蕴看着瑛瑛不由得轻笑出声,笑眯眯说道:“好一个姜太公。”
瑛瑛转头问道:“姜太公是什么?”
秦一顿了顿,解答道:“说你钓鱼很厉害的意思。”
“哇!!”小姑娘瞬间兴奋起来,紧紧持着鱼竿一直在等着。
直到林舒蕴和璋儿已经抓了小半个陶罐后,瑛瑛还没有钓到一条鱼,直到秦一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满是焦急,他轻叹一声。
“我给你看看,为什么没有鱼鱼?”
瑛瑛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点了点头。
秦一俯身向下,快速抓住一条小鱼,挂在瑛瑛的鱼竿上。
他再次坐直的时候,鱼竿的重量瞬间增加,瑛瑛眼睛睁得巨大,欢呼尖叫道:“有鱼鱼!”
秦一轻轻帮她扯动着鱼竿,小姑娘当即飞速地朝林舒蕴跑了出去。
她晃动着手中鱼竿,“娘!你看!!”
林舒蕴笑着看着糊弄小丫头的秦一,颔首赞美道:“真棒啊,我们瑛瑛,怎么能这么厉害,就是外公钓鱼都没有瑛瑛厉害。”
小姑娘被夸得不知东南西北,侍女明月帮他们拿着陶罐,笑着说道:“郡主,该去摘荷花了。”
“好,秦一驾车,我们走。”
在荷花池中泛舟的人不多,两个孩子被勒令不许再小舟上探出身子,但既然到了此处,总是想要体验。
林舒蕴只得先抱着璋儿,让他先摘,再抱着小丫头摘,一瞬间小舟上满是欢喜和愉悦。
等瑛瑛和璋儿摘完莲蓬,她笑着回头,只见秦一正坐在小舟边。
他手指托着翠绿的莲蓬,细致地将莲子颗颗剥出,其中一部分被细致地摘取青色外皮,莲心也被一并摘出。
他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伸手把竹篮递了出去。
林舒蕴见他这般细致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问道:“秦一,你可有喜欢的姑娘?莫说是看孩子,便是干这般细致的活都不在话下。”
秦一顿了顿,声音沙哑说道:“有。”
“那你可别辜负人家。”
林舒蕴笑着说完,转身把秦一剥出的莲子塞到了孩子的手中,故作严厉道:“不可贪吃,要不然明日娘做好莲子糖,就不可以吃了。”
两个娃娃兴奋地呼喊道:“要吃莲子糖!”
从摸鱼到摘莲蓬,因着他们出来的早,结束的时候也才将到午时。
在回程的路途中,忽然周围传来高低的叫卖声。
林舒蕴掀开帘子,见着周围的场景,听着明月询问后。
原是今日有大集,现在已到午时,商贩铺子和老百姓们的东西已然收拾的差不多。
他们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林舒蕴却想起了在西北长大的日子。
那时候,云爹爹总是扛着她去赶集会,总是会给她买些不常见的糕点糖果,甚至于家中的二黑也是从集会上买来的。
她忽然看到一个大娘的竹篮中还剩了一半的野红果,她快步上前拦下。
“这个我全要了。”
大娘笑得乐呵,“好好好”。
林舒蕴指着果子说道:“你们可要都尝尝?”
明月照顾郡主已然几年,自然知晓郡主的性子,也不推辞地拿起一颗,当牙齿咬破果肉的刹那,一瞬间的酸涩直冲口腔,嘴中止不住地泛起酸水。
“主子,这个……”
“娘要酸死我,想要再换一个宝宝!”瑛瑛已经抢先控诉道。
林舒蕴幼时吃多了这果子,如今入口,除了几分童年滋味,便只余下淡淡的酸甜。
她眼中略带失落,“我一直以为是好吃的……”
话音未落,只见秦一拿起一颗送入口中,面不改色。
“秦一……”她微怔,“不酸吗?”
秦一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喉间微动咽下:“尚可。”
林舒蕴唇角轻扬:“你们看,还是有人识得美味。”
突然,秦一怀中的瑛瑛扯着她,指着侧面欢呼道:“娘!有小兔子!”
自家孩子想干什么,林舒蕴自然知晓。
她转头看着卖兔子的农户,一想到家中的鹿还无处可去,她当即拒绝道:“不可以,家中已经有小鹿了,你要多买只兔兔,它会伤心的。”
“可是,小鹿也想要好朋友。”
林舒蕴再次拒绝:“好朋友有你一个宝宝就可以了。”
瑛瑛瞬间撅起小嘴,一双眼眸满是祈求:“娘,求求了,瑛瑛想要一个小兔子。”
“不行。”
“哥哥,给瑛瑛买个小兔子。”
林舒蕴再次拒绝:“唤谁都不行。”
瑛瑛转身含着泪,揪着秦一的衣襟:“求求了,秦一给我买个兔兔。”
秦一犹豫了。
林舒蕴当即反驳道,“秦一也不行,不可以每次想要什么就哭哭。”
农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小狗,问道:“额,要不你们买只小狗?这个可以便宜给。”
林舒蕴瞬间就被小黑狗吸引了注意力,小崽子浑身漆黑,额头却有一道淡淡的白毛,前足白色,后足黑色。
和云爹爹买的二黑一模一样,二黑陪了她快十年,还没有给它养老送终,便被云青田打死在家中。
林舒蕴嘴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但那只小狗却冲着她哼唧地叫了一声。
林舒蕴快速撇开头,“不买,走吧。”
瑛瑛从小便是被定王府所有人宠在手心,本就是千娇万宠,若是这般放纵,日后长大养坏可怎办。
她已然回绝了兔子,自然就要当个榜样,断不能再破例做出买小狗的事情。
而这一幕却深深的烙印在了秦一的眼中。
晚上,孩子们玩了一天早早便睡下了,林舒蕴却坐在几案上,手中攥着野红果眼神发怔。
突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明月怀中抱着一个小草垫子,上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舒蕴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明月笑着把怀中草垫放在地上,午时出现的那只小黑狗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舒蕴捂着嘴,小声呼唤道:“从哪里来的?”
明月俯身在林舒蕴的耳旁轻声说道:“秦侍卫从草地里捡的,他说郡主应该会喜欢。”
草地?这小狗明明就是上午农户那只。
秦一这套话术一看便是骗两个孩子的。
林舒蕴看着年幼哼唧的小狗,抿着嘴说道:“那我……就发了善心救下这个小狗了。”
明月笑着点了点头。
林舒蕴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般细心,洞察到了她的心思。
当初,云爹爹尸骨未寒,云青田便急不可耐要强占那座青砖大房,二黑看家护院想要阻止,却被他残忍砍死。
之后,陆誉为了救她被云青田砍得奄奄一息,她也没有来得及把二黑埋葬,便匆匆离开了石头村。
林舒蕴心中满是遗憾,她笑着举起这个小黑狗,哑声说道:“你就叫小黑,好吗?二黑陪我长大,小黑就陪着璋儿和瑛瑛长大。”
小狗哼哼叫了两声,似是同意了她的话。
第二日,从清晨就下起了雨,今日出门的计划跑了汤,但却因为小黑的到来,让无聊的生活多了一丝乐趣。
秦一笔直地守在小院的屋檐下,忽然,他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璋儿红着脸颊,双手捧着陆誉送他的木剑和小弓箭,仰着头小声问道:“秦一,你能教我武功吗?”
秦一微微俯身,把他拉进抄手游廊下,“为什么想要学武功了?”
“因为想要保护娘亲,保护妹妹。我是男子汉,是娘以后的依靠。”
秦一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变得沙哑道:“可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
璋儿的眼眸闪过一抹委屈,紧紧攥着手中的木剑,“他们……他们说娘是外嫁女,外公不能一直养着她。”
这还只是能说到明面上的话,背地的话止不住还有多难听。
他想起了璋儿还在上书房被人欺负的时候,说他没有爹,只不过是一个郡主生下的野孩子。
“璋……小公子,这些都不用你担心,你只需要平安康健的长大。”
秦一轻抚着他的额头说道。
璋儿点了点头:“那……那你可以教我吗?”
“自然可以”,秦一顿了顿,“要郡主同意才可以。”
璋儿脸上瞬间洋溢着欢喜,他赶忙跑到院中小厨房,速度快到险些摔倒。
“娘,我可以让秦一教我武功吗?”
林舒蕴甩了甩手上的水,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璋儿已经欢喜地跑了出去。
她看着璋儿逐渐活泼地样子,她自然是欢喜的,小孩子蹦蹦跳跳强身健体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转头看着还在一旁玩面粉的瑛瑛,叹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让娘省心?”
瑛瑛转着头,笑眯眯说道:“吃到娘做得莲子糖就长大了。”
林舒蕴戳着她的脑门,“你呀,真是个调皮鬼。”
当莲子糖做好的时候,已然过了一个时辰,林舒蕴伸着僵硬的胳膊,忽地想起璋儿还在同秦一练武。
她偷偷过去藏在角落,一颗心却是放在了肚中。
两人站在抄手游廊中,璋儿板着小脸,摇摇晃晃地跟在秦一身侧,一招一式学得极认真。
步法虽然踉跄,挥起拳头来却是虎虎生风,架势十足。
中午用膳时,璋儿脸蛋红扑扑,面色红润,气血愈发充足,就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她给他递了杯温水轻轻,擦拭着璋儿额头的汗水:“儿子,习武可以,但万事万物都有度,不能让自己太过于疲惫,你懂吗?”
璋儿点了点,应道:“过犹不及,娘,我明白的。”
“好,明白就好。”
到了下午,雨还没有停,
林舒蕴唤人搬了桌椅坐在抄手游廊上,她品着茶,静静地绣着荷包,瑛瑛蹲在地上和小黑玩。
远处便是璋儿跟着秦一在练武。
上午的打拳似是结束了,下午秦一开始让璋儿拿着弓箭开始比划着。
秦一手中弓箭看起来比他的年龄还要大,草靶上还有厨娘绑在上面的辣椒干。
这大抵是庄子上能寻到最好的弓箭了。
在云县,陆誉在镖局教骑射的时候,她也是静静地坐在他身后看着。
那时候她的肚子才刚刚鼓起。
陆誉对她总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只能日日带着她。
她只能看懂陆誉是百发百中的好手,其他一概不知。
镖局娘子笑着给她端来一杯水,指着说道:“你看,你的夫君总是习惯在射箭前摇一下手腕,若是常人准头就歪了,但他却总能正中红心。”
林舒蕴抬头看着秦一举着弓箭。
在弓箭射出之前,他的手腕突然摇了一下。
就像陆誉经常做过的那般。
她瞬间怔在原地,不敢出声,她缓步向前,看着秦一再次举弓射靶时。
她手指紧攥,一颗心已然跳到了喉咙。
闪着寒光的弓箭射出之前,秦一再次摇了一下手腕。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射箭的习惯都是一样的。
这念头如芒刺背,她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直至结束后,璋儿扑进林舒蕴的怀中,她抬手用帕子轻柔拭去儿子额角的汗珠,眼眸却望着身后的秦一。
“你的箭术这般好”,林舒蕴故作随意问道:“不知师承何方?”
秦一眼眸低垂,拱手应道:“曾跟着宫中御林军和威武将军的下属学习过。”
林舒蕴紧绷的情绪瞬间舒缓了几分。
一个是皇帝手下,一个是陆誉的亲外公。
习惯相似倒也正常。
但她心中还是有个几分不安。
她轻声唤道:“璋儿,我们回去后,让外公再寻个师父教你习武可好?”
“就要秦一教我”,璋儿摇晃着林舒蕴的手臂,“娘,秦一很棒的,就是去考武状元都能得魁首。”
林舒蕴只得先应下:“好好好,都听你的。”
陵水县的雨,淅淅沥沥,一连下了几日都未停歇。
一行人没有办法出去玩,只能困在庄子上,林舒蕴手中的话本子已然翻烂,孩子们也愈发烦躁,就连小黑都呜呜叫着。
是夜,
林舒蕴吃着秦一从县城买来的小点心,无聊地拨动着灯芯。
忽地指尖一顿,秦一同陆誉的身形正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重叠着。
他们都爱吃酸涩的野红果,射箭时的习惯都如出一辙,还知晓她喜欢小狗的心思。
若说一次两次是巧合,这接二连三的事情便容不得人不生疑了
林舒蕴越想心中越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直至夜色浓重,她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突然房门被人重重推开。
明月慌张地喊道:“郡主,驿站兵卒传来汛情,陵水县上游下起了大雨,县城已经敲锣打鼓预警洪水,让大家往山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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