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溯月雪
萧玦侧身,这一刀擦身而过。
常晨光顺势以刀扫膝,萧玦以刀背下压,顺势截住他的刀。
常青此时已经来到跟前,神情惶恐,口中连喊住手。
周围武官不解,但宣文帝还在场,岂能让他如此失态,于是赶紧上前拦着。
萧玦这边,压住常晨光的刀之后,他冷眼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少年:“刀是杀器,不是儿戏。”
方才常晨光杀意外露,年纪轻轻却如此急躁。
在战场上不是长命之相。
少年横眉竖眼,眼瞧着是不把他的话放心里。
被他斥责一番,再想起方才萧玦对元谦的教导,常晨光只觉得这萧玦也是拜高踩低之人,眼下是故意让他难堪罢了。
少年握紧刀柄,看向萧玦的眼神中多了几丝阴鸷。
萧玦收刀要走,常晨光却举刀直刺萧玦背后心口。
饶是宣文帝也看出他心思不正。
萧玦转身,旋腕一挑,木刀打像少年手腕,猛力一绞。
木刀坠地,常晨光整个人被反拧着跪倒,捂着手腕哀嚎。
常青此刻终于是进入演武场内,一巴掌打在常晨光脸上:“不自量力!”
转身对着萧玦恭敬道:“小孩子不定性,性格急躁,还望将军宽恕。”
萧玦不语,深看常晨光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常青转而对着宣文帝跪地道:“老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宽恕,臣日后定严加管教。”
头发花白的前朝老臣往地上一跪,宣文帝也不好说什么,更况且萧玦没事,于是宣文帝只不悦的摆摆手让他把人领走。
回到在京中的宅邸,常青把人拽下马车,直拽入主屋,猛地把人摔在地上。
“谁让你去和萧玦比武的,可有人怂恿你!”
常晨光的手腕肿的像个紫黑馒头,哎哟个不停,哀嚎的间隙抽空回祖父的话:“没人怂恿,是我自己上去的。”
常青气的面如猪肝,又是一巴掌过去:“莽撞!”
常晨光辩解:“五皇子也和他切磋了,我为何不行!”
“你!”常青指着他说不出话。
他想说,你可能是他灭族仇人的孙子,万一他动了杀心怎么办。
所以他一进练武场,看到萧玦正和常晨光切磋才那么紧张。
常青幽幽叹气。
他老了,不如年轻时沉稳。
而今他格外爱惜这些孙子辈的孩子,正因为爱惜,以至于一看到孙子站在萧玦对面就乱了心神。
常晨光还在不服:“我就是瞧不上他!咱们一家都在边疆受苦,这次夺回京州七州,叔叔和他一起作战,凭什么他……他不过是烧了个宗室亲王的冷灶!一个出身低微的兵虏!”
说完这些,脸上又是一巴掌,常青稍微冷静下来,语气严厉道:“他是朝中众臣,陛下爱将,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常青吩咐下人:“过两天再给他找郎中,让他长长记性!”
下人担心道:“老爷,这伤若是耽搁,日后怕无法提剑了。”
常青背过身去:“无法提剑正好,让他弃武从文,考科举走仕途!”
常晨光嚎着被带走了。
常青瘫坐在椅子上,无奈叹气。
乍一听闻萧玦要和常华共同作战之时,常青日夜忧虑,担心萧玦会对常华不利。
战场上刀剑无眼,即便他真把常华杀死,也无人觉察。
因此他还特意给常华写过信,叮嘱他多加防范,只是并未说明要防范谁。
萧玦大胜归京之后,常青又给常华写了信信,询问他如何看待萧玦的表现。
常华在信中极尽褒扬之词,把萧玦夸的天上没有地上难寻。
“百年难遇之将才,得之乃东卢之幸事……”
常青看着信无奈叹气。
他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可萧玦这个上将军到底是不是胸中有惊雷,常青猜不到。
难道他真不是……常青摇摇头,他不信世上竟有毫无关联却如此相像之人-
则定吉日之后,音音的嫡亲公主仪仗便踏上前往檀州的行程。
萧玦随行护驾。
公主仪仗走的慢些,去到檀州要将近十五日。
她乘坐一架三驾厌翟车,但撤去繁琐装饰以适应长途跋涉。
随行还有两辆马车装载衣物和药材,给和亲公主的赏赐礼品辆车。
丫鬟算上绸儿只带了六个,随侍的随她坐厌翟车,剩下的单做一辆马车。
同时随行的还有礼部官员三人,轻装禁军五十人。
此时已经是十一中旬,越往北天气越是寒冷。
这一日天气阴沉,临近中午便开始飘下雪花。
音音的马车中垫了兽皮褥子,身上裹着兽皮斗篷,手里还捧着錾花手炉。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有些冷。
她掀开车帘,朝前看去。
萧玦披着大氅就在厌翟车前侧骑马而行。
他骑马也好看,宽肩窄腰,气势非凡。
噘了噘嘴,音音放下帘子。
这几日二人都是分开住的。
因为这一行毕竟是因公务外出,二人虽是夫妻,此刻也有主从之分,若是萧玦时常出入公主营帐,难免引人诟病。
所以一行六日,二人只在用餐时说过几句话,其余时间顶多是视线交汇。
萧玦又不爱笑……音音每次朝他微笑之后都只得到他颔首回应。
音音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早知道不去檀州了,让他和别人来也是一样的,反正都说不上话。
出发前她想的虽不是游山玩水这般惬意,但起码也是两人婚后第一次出行,说说话,拉拉手总是行的吧。
她莫名想起姑母的话,男人在得到之后都会变得不珍惜的。
音音想起离京前缱绻的夜,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懂事”,太“听话”了,所以萧玦不珍惜了。
可是,是他哄自己坐上去的呀!
他那东西和他的人一样,又高又大,她也是鼓起勇气才……
可她记得,自己坐上去之后,萧玦仰着头,呼吸都停了一瞬,大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腰身,她还以为……她还以为他喜欢呢。
事后她肿了一两日呢,这几天才好多了。
音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丫鬟们不由得担心:“公主,是不是冷了?”
音音用手摸了摸脸。
脸上不冷,还有点烫,就是心冷。
这晚歇在驿站。
驿站官员早知道公主会到,拆了两件厢房合做一间大房,早在其中放好了炭盆,就等着公主大驾了。
傍晚雪更大了,下车的时候丫鬟们替音音打着伞,绸儿则搀扶着她,驿馆官员笑脸相迎:“此地简陋,还请公主不要嫌弃。”
他指了指院子,又看了看音音身后的萧玦:“禁军都安排了住处,这耳房也收拾出来了,给将军住。”
萧玦淡淡:“与公主同院而居多有不便,我在隔壁住就好。”
驿馆官员,一愣,没接话。
音音不理他,心想他爱住哪住哪,气冲冲走进屋子把门一关,嘭地一声。
绸儿扒门缝看着萧玦和驿馆官员说话,小丫鬟把兽皮褥子铺在驿馆床榻上,过了一会,绸儿回来说:“公主,方才那人说这驿馆后山有个汤泉。”
温泉?
从前在颍州的时候到时听说过,说汤泉四季都是温水,冬天也不会上冻。
听起来很是神奇,但音音却没见过。
绸儿问:“公主要去看看吗?”
想了想,音音摇头:“山上危险,咱们不方便。”
绸儿笑了:“让将军陪您去。”
音音撇嘴,他?他忙着做大将军的样子呢,哪里还记得自己的驸马身份。
这几日他们虽没说什么话,但饭都是一起吃的,今日用晚膳的时候,音音心情不佳,绸儿问要不要请将军过来的时候,她摇了摇头。
来了也不说几句话,见了面她又总忍不住看他。
音音心情不佳,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临近入睡的时候雪终于是停了,北方风大,风把乌云吹散,天上亮堂堂只有月亮。
雪夜里格外的亮,熄了蜡烛窗外看上去像是燃着白光一样。
怕公主染上风寒,今日就没沐浴,热水擦了脸,洗了脚,音音便准备睡了。
蜡烛刚一熄灭,音音的鼻子就有点发酸,眼眶微微湿润,泪水要落不落的。
还未来得及哽咽,便听丫鬟来报信:“公主,将军求见。”
音音翻了个身,擦擦眼泪:“不见。”
即便这么说着,她还是听见了门开合的声音。
丫鬟们拦得住将军,却拦不住驸马。
音音逼近眼睛装睡,却还是在寒气扑来的时候打了个寒战。
睁眼看去,他大氅都没脱,就坐在床边上。
音音用脚踹了踹,声音娇怯委屈:“下去……”
细嫩的小脚被大手捉住,掌心抚过她的脚背,两根手指揉捻着她玉豆子一般的脚趾:“怎么了?”
他还问!
音音红着眼眶看他,噘着嘴不说话。
萧玦弯起嘴角:“后山有汤泉,公主要去看看吗?”
音音认真想了想,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雪后山路难行,我走不了很远。”
萧玦已经帮她拿过了兽皮斗篷:“我背着公主去。”
冷落她这么久,现在却又这般热络。
不等音音回答,萧玦已经单膝跪在音音床榻前,捧起她的脚为她穿上兽皮短靴。
这兽皮靴到音音的小腿那么高,内里是兔毛的,风吹不透。
音音愣了愣:“我还未更衣。”她穿的还是寝衣呢,怎么就直接穿起鞋了。
萧玦帮她披上兽皮斗篷,带好帽子,一圈毛茸茸的兔毛围着小脸,衬得她微微发红的眼尾更加可怜。
拇指按了按她的眼角:“穿上两层斗篷就不冷了。”
说着他便脱下自己的大氅,罩在她身上。
唔,好重!
音音的肩膀都被压低了。
她抬头看着萧玦:“那你不冷吗?”
他勾唇微笑:“不冷。”说完转身背对着她,单膝跪地:“上来。”
他的手朝后勾了勾,示意音音趴到他背上去。
音音想了想,拢着他沉重的大氅,靠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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