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借晴光
  除了奶奶去世太早,没来得及享她的福,莫玲珑很少有遗憾这种情绪。

  但此刻鲜明地感受到了,是有些难受的。

  她想,其实当时何必执着于店面细节的统一,他手搓的那几块留位牌,也很好看。

  “东家,其他菜还跟昨日一样吗?”梁图安见她看着菜单不动,小心翼翼地问。

  菜品充裕的情况下,每日出什么菜都由莫玲珑来定。

  她又看向菜谱,除了刚贴上去的肉夹包和几种锅子之外,上面还有红焖酥肉、蜜炙樱桃肉、酱烧鸡肉煲和雪菜冬笋黄鱼羹四样,说:“黄鱼羹等待会儿菜贩送来黄鱼再定。”

  除了菜贩,杜琛还另找了一个鱼贩子来确保供应。

  每日能出多少份菜,全赖能收到多少条鱼。

  之前这些她全不用操心,只需杜琛告诉她有或是没有。

  梁图安点了下头:“我知道菜贩和鱼贩在哪,我去催催。以前杜大哥都是一大早收鱼,今日已经晚了。”

  “好。”

  莫玲珑心里略感安慰。

  少了他,固然每个人都会忙一些,但好在他把人教得很好,梁图安很顶用,连梁图宁都能帮点忙,不至于手忙脚乱。

  后厨开始准备午市的菜,她忙着跟霍娇一起焖肉,烤樱桃肉,处理酱鸡肉。

  巳时过半,梁图安回来,脸色有些凝重:“东家,他们说东家要的那种大个头鱼没有,只有小一些的。我把人带来了,东家要不问问?”

  他把菜贩和鱼贩都叫了来。

  菜贩苦着脸倒苦水:“不让捉咯,一群军爷把守在那,说要防什么贼寇。”

  对他来说,卖菜抵不上卖鱼挣的一半,少了卖鱼钱,真比割肉一样心疼。

  鱼贩子的消息就具体许多:“我手里这几个渔夫,都说今儿起海边不让下网了,喏,最大的都是昨日没卖掉的,剩下一些小的,那也是偷偷在别处网过来的,小老儿也不敢给您打包票明日还有。”

  这让莫玲珑感觉到一丝熟悉,上京的灾患起来之前,也是这样不起眼:“那河鱼不受影响么?都有些什么?”

  听她这话还有余地,鱼贩子高兴地卖力兜售:“有,都有!鳜鱼,鲫鱼,青鱼,鲢鱼,样样都管够,且都给东家你最低价,咱们跟杜账房那可是有交情的!”

  莫玲珑问了鱼价,让他把黄鱼全部留下,再送几条一斤以上的鳜鱼来。

  “何姐,林巧,今天黄鱼羹价格下调20文,只卖30份,明日起暂停供应。娇宝,你来杀黄鱼,我得做个新菜。图安,你去李掌柜那里,上好的五花肉,梅花肉,还有腿肉,都另要两百斤!”

  她一叠声安排下去,后厨应声此起彼伏。

  霍娇:“知道了师父!”

  何芷和林巧异口同声:“好!”

  梁图安:“我马上去!”

  黄鱼断供,真可惜。

  黄鱼羹上架后卖得很好,若不是价格略贵,几乎快成为店里最畅销的一道菜。

  金安人爱吃会吃,精贵鲜嫩的鱼鲜一向受欢迎。

  现在只希望等秋汛的时候,能继续卖这道菜。

  鱼贩按她要求送来两尾新鲜鳜鱼,个头均有一斤半,清蒸嫌老,故而价格还比一斤左右的略低。

  他挠头不解:“东家,不是我说,其他酒楼都要一斤大小的呢。”

  “没事,我不是清蒸来吃。等下回做清蒸的,再要小些的。”莫玲珑谢过他,要付钱却被推辞。

  鱼贩:“别!让杜账房知道,可要羞死我了!我小老儿还请不起你们两条鱼嘛!”

  说什么也不肯收钱,只留下一句话,鳜鱼管够。

  霍娇杀完了黄鱼,提着刀过来:“师父,这两条也杀吗?”

  “嗯,杀完把两边的鱼肉片下来,剔去鱼刺。等我准备好材料,我们煎完黄鱼,一起做这条葡萄鱼。”

  旁边洗菜的仆妇见了,暗暗纳罕:谁家师徒这样,怎么什么私都不藏……

  她多看了两眼,梁图宁严肃地指出:“大婶你得认真洗,这个菜要一叶一叶洗,不能一把一把洗,洗干

  净放在那边箩筐里晾干,是要生着吃的!”

  “哦哦,我晓得了。”

  大鹅蹲在旁边,嘎叫一声,梁图宁掰了一叶给它。

  仆妇更觉奇怪:“你家的鹅也乖。”

  “那是。是杜大哥驯的!”想到他,梁图宁又难受地想哭了,他日日学着蹲马步,还没来得及学别的……

  后厨里,莫玲珑教霍娇起了油锅煎黄鱼,煎完后,她演示了一遍在鱼肉上刻花刀,然后洒生粉挂浆。

  霍娇学着花刀,动作略为笨拙,但严格地模仿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起油锅。”莫玲珑又演示了一遍油温的判断,等升到合适温度时,拎着鱼尾从锅边划入。

  刺啦一声,油面沸腾起一连串泡泡,酥香味随之而来。

  “你看好,先别动等笊篱碰上去有脆脆的壳之后,再下第二片鱼,你来。”

  莫玲珑手把手教她炸鱼,四片鱼都炸定型后,喊道,“图宁,把灶火调小些!”

  “来了!”梁图宁学着哥哥的样子,将里面柴火用火钳夹出来搁到旁边炭炉里。

  “手放低了感受一下温度,现在现在这个样子,差不多是中火,我们再把炸好的鱼一起下油锅炸香,一直炸到微微发黄,然后……”

  莫玲珑又说,“图宁,把灶火调得比刚才还要大些!”

  “是!”

  梁图宁把柴火添回去,又添了一把麦秸秆,火一下子猛起来。

  “对,就是这样。”莫玲珑隔空感受了一下油温,教霍娇将四片鱼肉复炸到金黄,迅速捞出摆盘。

  倒出油后,底油里下大蒜爆香后弃用,下入她刚调好的糖醋芡汁,用锅铲轻轻推匀,芡汁很快起了粘稠透明的大泡泡,散发出非常可口的酸甜香味。

  梁图宁咽了下口水:“东家,这个是酸甜口的吗?”

  “对,孩子应该喜欢吃。”

  莫玲珑用筷子蘸了下芡汁,分别给霍娇和梁图宁尝:“来,孩子先尝。”

  梁图宁眼神亮亮的:“好吃!”

  霍娇品了品,说:“这是师父说过的糖醋吧?酸甜得正好,这样做的鱼真的一点也不腥了!还能批量炸了备菜。这道菜看着简单,但火候好难!”

  “确实,要不客人愿意来饭馆吃呢?家里做难控温。”

  其实她个人更喜欢清蒸,能吃到鱼肉本身的质地和鲜美。

  许多规格高的宴席,也会选用清蒸来凸显食材的高档。

  但清蒸对食材和后厨的要求更高,至少得砌个养鱼的池子出来!

  只能等隔壁铺子修整的时候再考虑进去。

  莫玲珑在熟成的芡汁里加了一勺包尾油,浇在已经装好盘,形如葡萄的鱼身上。

  别致精巧的造型,裹上透亮的琥珀色芡汁,让这道菜宛如熟透了的一串葡萄。

  “图宁,去看看有没有洗干净的芹菜叶,抓一点过来。”

  “好!”

  梁图宁找来最鲜嫩的芹菜叶,看莫玲珑将它们点缀在鱼片的一端,更加栩栩如生。

  “好看!”

  “真好看,真的好像一串葡萄啊!”

  何望兰写完大字,冲进后厨:“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看着眼前的菜,她惊呆了,“莫姨姨,你比大画师还厉害,能用菜作画!这道菜叫什么?我先去写菜谱备起来。”

  她想了半天:“就叫糖醋葡萄鱼。”

  若是杜琛在,他一定能想出更有诗意的名字来吧。

  林巧被赞叹声吸引而来:“这么好看的菜,咱们要上吗?”

  “明日起接替黄鱼羹上架。”莫玲珑看着四个盆子,安排道,“我们中午吃一份,剩下三份,图安送一份去韩府,剩下两份我送,一份送去城外营地,一份送去书院给方大娘尝尝。”

  梁图安对金安地形了如指掌,算了一下脚程,这三个地方跑一趟,基本大半天得搭进去。

  杜大哥不在,他是店里的壮劳力,合该义不容辞承担。

  便说:“都我送去吧,东家。”

  莫玲珑考虑的却是效率:“不是一个方向,还是分开能快些。”

  书院是大客户,没有杜琛帮忙张罗,她得好好经营才是。

  何望兰听到要去城外,激动道:“我去我去,营地我熟啊,莫姨姨!”

  何芷也劝说:“让她陪你去吧,营地那些兵都认识望兰,省得你去还得费功夫找。”

  “那好。快午时了,我们吃完饭,得忙起来了!”

  虽然少了一个人,莫玲珑还得让一切都按正轨推进。

  不多时,韩府的桌上,多了一道菜。

  “咦,咱们厨房什么时候会做这种菜了?”韩娴指着葡萄鱼问。

  韩老夫人今日心情好,没计较孙女的不得体:“你们且猜猜这道菜叫什么名儿?”

  韩达捧场:“看样子像一串葡萄,用的是鱼肉,颜色透亮。孙子觉得叫翡翠葡萄很是得体。”

  韩老夫人一笑,看了眼沉默不语,正给自己添饭的嫡孙:“差不多了,这叫糖醋葡萄鱼,都尝尝吧,人家玲珑记还没上呢,咱们先尝个鲜。”

  听到这三个字,韩元抬起眼来。

  “子初给我夹一块儿,说是没有骨头,糖醋正合我的口味。”

  韩元给她夹了一块,随即自己也夹了一块。

  等众人开饭,菜已有些凉了,但也不知她怎么做的,这鱼肉依然松脆酥香,浇了芡汁的部位,滋味渗透进疏松的脆壳里,变得脆韧,丝毫没有一点点土腥味。

  浇的糖醋的味调和得正好,既不过酸透出呛味,也不过甜了腻味。

  是恰如其分,互相衬托的鲜美。

  她做的菜,总是那么令人惊奇。

  “做得好!”老太太抿着口中酥嫩的鱼肉,只觉滋味和口感都平衡得正正好,“听说明日起开始供应堂食,玛瑙啊,给我每隔五日去点上一份来吃。”

  玛瑙应下:“是。奴婢到时候看,莫娘子店里有什么菜一并点些回来,您也换换口味?”

  老太太应下,看着她嫡孙失意的样子,心道就该这样对他狠心,让他知道,这姑娘使出了全力,要过的日子就是这般跟他背道而驰。

  与此同时,莫玲珑跟何望兰先到了书院。

  方大娘见到她很是意外:“小杜呢?”

  已经有很多人问她这个问题,莫玲珑连扯出笑容的幅度都有了经验:“他有点事要去忙,这阵子我来。您尝尝我今天新做的菜?”

  方大娘一看菜的卖相,眼前一亮:“嚯,这我可舍不得,刚好今儿山长的旧交过来,我拿你这菜当个门面!”

  菜碟摸上去还温热,便知她一路过来,马车上坐了炉子,用灭了火星子的炭徐徐煨着,既不会影响菜的风味,又能打开即食。

  她好不容易逮到莫玲珑,忙请教,“还有,你给我说说,这牛肉饼还能怎么吃?”

  她展示一张菜单,上面写着:蒸肉饼,牛肉炒芽菜。

  “一定还有别的吃法吧?不瞒你说,我现在靠着这肉饼,能糊弄这帮孩子好几顿,还都说好吃!”

  莫玲珑总算明白,为何书院对肉饼的需求量这么大,几乎日日都要消耗大几十个。

  她想了想,笑着说:“最简单就烤一下,我看您膳堂后厨也有熏烤炉子,烤一会会就行,肉汁封在里面滋味跟煎熟差不多,其他的,您就把它当调过味的肉末用,还有更简单的,您可以拿来炒饭呀,这肉

  是调过味的,跟米饭一起炒松,浇上蛋液,撒点葱花就味道很好了。”

  方大娘一一记录清楚,才舍得放她走。

  出来时,莫玲珑遇见袁佩佳,上前福了福:“袁郎君安。”

  袁佩佳露出惊讶神情,抬手一揖:“今日怎是莫娘子来?”

  还道是孟欢那小子虚张声势,今日竟真的是莫娘子亲自过来。

  “杜账房有事离开一阵子。”

  也有事离开一阵子?

  为了韩元,他辗转打通范家的关系,打听到范家军似乎跟上京那股新势力已经搭上关系。

  本想今日去营地,却听范威将军有事要离开一阵子。

  怎的这么巧,那账房也有事?

  他心里这般想着,眉心也一皱。

  为了掩饰这点异样,他客气道:“莫娘子回城不如坐我马车?”

  “不必。多谢袁郎君好意,我还要去一趟别处,赁的马车等在山门下。”莫玲珑谢过,牵着何望兰下山。

  “莫姨姨,刚刚那个叔叔,听到杜叔叔有事离开,好像很奇怪的样子。”

  她多少能感觉到韩元这段时间的异样,和元宵那日灯谜宴上的事有些相干。

  袁佩佳作为他好友,态度上有些微妙,也能理解吧。

  “可能只是巧合。”

  两人登车,再行不过二十里地,便是范家军扎营所在。

  只是放眼望去,原先的营帐少了许多,看着寥落而肃杀。

  何望兰跳下马车,正要带了莫玲珑进去,却发现所有驻扎的士兵全副武装,跟原先随意进出的散漫不可同日而语。

  她解释来找张顺帐下随侍,守卫士兵分毫不让:“闲杂人等,退!”

  何望兰拼命想自己相熟的火头兵名字,莫玲珑对她轻轻摇头。

  显然,营地现在是战时状态。

  她上前将提篮交给守卫:“那有劳将这提篮交给范将军,多谢。”

  两人离开后,守卫也不敢随意动,无论对方身份是谁,指明了给范将军的东西,他们一律小心保管,直到将军随侍回营。

  “大人,刚才有个自称是玲珑记东家的女子来,送了将军一个提篮。”

  “玲珑记?拿来我瞧瞧!”他刚从内城回来,去玲珑记定了300个肉夹包。

  怎的她家东家会在此地?

  打开一看,那提篮底下坐着一个小炭炉,上面煨着一盘形如葡萄的一盘菜。

  内里贴了张纸条,写着一句话:

  本店新菜糖醋葡萄鱼,请品鉴。

  他不禁涌起对这位女子的欣赏。

  她很清楚这提篮不会直接到将军手上,即便将军拿到,也会赏给手下人,故而未留款。

  随侍收拾好东西,将提篮连着其他文书和急报一起,快马送到离此地最近的一个驻地。

  范威胡子拉渣,正跟贺琛商量第一场硬仗打法。

  见随侍手上提着东西:“啥玩意儿?我让你去定的吃食今儿晚上能送来吗?”

  随侍忙上前:“能!按将军要求的,定了300个,何娘子说她们东家吩咐了,咱们定这么多定要给优惠价。”

  “你他奶奶的,我不是说了,老子有的是钱!再多点两份肉来吃吃,吃饱了明日开打!”

  他哪敢少付银子?

  这位爷都明确要求了,点贵的!

  “属下没办法。哦,还有这个——”

  他将提篮拿出来,“属下回营取奏报和文书的时候,守卫说是玲珑记东家刚送到营地的,属下检查过没有异常,里面是一盘菜,叫糖醋葡萄鱼。”

  范威注意到贺琛的视线,把提篮递过去:“大人,你来,你吃吧!”

  又问,“那肉夹包什么时候能送?”

  见贺琛神色不对,忙改口问,“大人,可有不对?”

  贺琛神色淡淡:“派人留在店里,店家做完自行打包带回。我以为范家军没有随意暴露行踪这种毛病!”

  范威神色一凛。

  他大马金刀一坐,吩咐下去:“传我口令,派三人小队留内城接了东西,再速速归营!”

  可他莫名还觉得,贺琛是在嫌他滋扰了玲珑记。

  那一丝嫌弃稍纵即逝,可他看到了!

  贺琛嗯了声,扔下笔拿着提篮回到自己营帐。

  帐门隔绝外面的声响,他才收敛起平静无波的神色,咔哒一声打开提篮,从里面拿出煨在余炭上,奔波两百里地已经凉透的葡萄鱼。

  这是一道新菜。

  应是范家军疏散了沿海百姓的关系,如今海产鱼鲜供应不及,只能舍了黄鱼羹,换上这道葡萄鱼。

  灯火下,他眸光跃动地凝视这道菜。

  她总是有办法,在重重困难面前想出另一条路来。

  贺琛眼前又浮现起前一天她仰头看向他的那分明媚。

  你既觉得日子满足,那我必让你如愿。

  他拿起提篮中配好的筷子,夹了一块形如“葡萄”的鱼肉入口。

  虽然凉了,但风味居然不减,鱼肉炸得酥透,挂汁犹如水晶透亮,一小把芹菜叶点睛而清新。

  他拿提篮里配好的筷子夹了一块,酸甜的滋味从舌尖钻到肺腑中,很难想象的两种味道这么一搭配,居然异样美味。

  许久未进食的腹中,慢慢感觉到满足和熨帖。

  贺琛很少狼吞虎咽,但今日一口接一口,毫不间断地将整盘鱼吃下肚去。

  若此刻在玲珑记的后厨,灯火温暖摇曳中,她大概会在问过林巧她们几人后问他:“杜琛,你给这道菜起个名?”

  “葡萄鱼很贴切,我想不出更好的了。”他在灯下答道。

  “葡萄鱼这名字起得太贴切了!”

  上了这道菜后,听到最多的,便是这样的评价。

  几日连轴转把杜琛留下的几样活儿一一做完,莫玲珑总算缓了口气,有功夫去想隔壁铺子的修整。

  何芷见她勾勾画画,想了想此时机会最好,便拉着她说:“玲珑,你上回问我想没想安顿下来做点什么,我想过了。”

  莫玲珑推开纸本,认真听她讲。

  “你知道,我这人没别的本事,也就于茶道上有些积累,但我这人没什么心劲,开茶楼单干的时候一直糊里糊涂的,只跟你合伙的时候,挣了点银子。现在帮你搭把手,我心里踏实,不瞒你说,我就想跟着你干。”

  “可我也知道,玲珑记是你一个人的,所以我想……能不能做一下早饭?你就当交给我来干,店铺是你的,本钱我来掏,挣了钱你七我三,行吗?”

  莫玲珑知道,这几句话,何芷一定想了很久,她是那样怕给人添麻烦。

  但她笑着摇摇头,在何芷垂下头去时,用力抱了抱她:“荷风茶楼你做了那么多年,怎么舍得放弃?要不听听我想的法子?”

  “咱们俩联合开一爿茶饮点心铺子,就在玲珑记门面上单独辟一块地方出来,点心我出,茶饮你来,本钱和利钱我们对半均分,招牌让望兰写,叫……玲珑记荷风,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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