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者:借晴光
半炷香前。
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叩响了玲珑记的店门。
玲珑记午时开店,一般老客都知道。
林巧来应门的时候,还觉奇怪:“呀,怎的是小妹妹来还陶煲,你家大人不在吗?”
她有些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她家姑娘说了,若是有看到形迹可疑的大人或孩子,许是人贩子,定要大声说话,引起旁人注意。
于是她大声地追问,“我家陶煲有押金条子才能退银子,小妹妹你可有?”
何望兰礼貌地一福:“姊姊,我们没有条子,不是来退押金的。能否让我们见一下东家?”
她往左看了看,娘亲怎的还不过来?
林巧愈发觉得这孩子古怪,严阵以待。
莫玲珑已听见前面厅堂的动静,对负责烧灶的孩子说:“图宁,火头调小些。”
“是,东家!”
然后锅铲交给霍娇,解了围裙出去。
走到前厅,见门前站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正仰头跟林巧说话。
金安还春寒料峭,孩子说话时,气息像一团团白雾朦胧了她微微涨红的脸庞。
可莫玲珑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了,这是何望兰!
自从听说上京乱了之后,她一直牵挂和惦记着她们母女俩,乍一看到,惊喜又安心。
她加快脚步:“望兰!望兰你怎么来了?!”
何望兰听见想了很久的声音,再往里一看,看到日思夜想的脸,刚才维持的乖巧懂事轰然垮塌,往前扑过去,扑进了莫玲珑的怀抱。
“莫姨姨!我们可找着你了!呜呜呜……”
林巧瞠目,这样总算是像个八九岁小姑娘了。
听自家姑娘提起过在上京办事,遇到何家母女,才有了落脚点还有了半学半工的机会挣工钱。
只是,怎么这么亲近呐?
这不是东家女儿么,还喊上姨姨了?
她正觉不可思议,很快,一个看着二十多的□□冲过来,加入了这个拥抱。
林巧旁观三人哭得梨花带雨,忽觉有些吃味。
眼里瞥着杜琛从街的另一头过来,她跺了跺脚往里,扔下一句:“这门你来关吧!”
贺琛静静地看着母女俩一个搂着她肩哭,一个搂着她腰哭。
眼泪染湿了莫玲珑身上雪青色的衣裳。
看着泪痕,他忽觉烦躁。
那些弄湿她的眼泪,怎可以是别人的?!
这念头一闪而逝,但动作已比他自己先做出了反应。
他走到莫玲珑面前,将梁图安的身份文书递过去。
她腾出手接过,何芷母女俩自然而然直起身来,收回了搂抱着她的手。
贺琛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正要抬步往后厨去,莫玲珑喊住他:“杜琛,这位是我上京的东家,何芷,还有她女儿何望兰。”
然后又对母女俩介绍他,“他是我店里的账房。”
其实管的何止是账房的活。
他还负责采买,管理杂工,看家护院,几乎十项全能。
何芷自觉了解莫玲珑,她看起来同人亲切,可实际上保持着交际的距离。
之前在荷风茶楼,她能一边攒银子一边坚持告陆如冈,卧薪尝胆,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可这会儿,对这个账房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亲近。
何芷不禁多看了这男子背影一眼。
却觉有些异样——这账房的身姿风范,实在不像市井小民。
甚至还有些让她熟悉的异样。
“你们住在哪里?我这里还有一间厢房。”莫玲珑握着她手。
何芷擦擦眼睛,嗔笑道:“不瞒你说,我们可是来投奔你的,就想住你这!别说你
有厢房,就算没有也要跟你挤挤!”
莫玲珑把铺子交给林巧,带着母女俩穿过前厅。
路过后厨,还未等她开口,何望兰扑向前,从后面抱住霍娇。
霍娇吓了一跳,反手将小丫头脖子一扣,看清了何望兰的脸后,狠狠搂进怀里:“你个死丫头!”
“娇姐,呜呜呜,我也想你!”
何芷过来也摸了摸霍娇的脑袋:“长高了,现在看着像个大姑娘了!”
霍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门:“跟着师父有肉吃,我还胖了好几斤呐。何东家,我师父老惦记你们,总算是盼来了!”
四人都是旧识,说得热火朝天。
林巧在门口看着,心里的酸意益发汹涌。
她知道姑娘出去半年,自有一番际遇。
可自己陪伴姑娘长大,却从没这样跟她亲近过……
“林巧,我们待会儿收拾一下厢房,要是没收拾出来,今天晚上你跟我睡,让何芷睡一下你那边,望兰跟娇宝睡。”
莫玲珑的声音打断林巧的思绪。
啊,不是的。
姑娘还是跟她最亲近!
她脸上重现神采:“哎,我去刘大娘那先说一声,给我们准备一床新的棉花被褥!”
莫玲珑安排了梁图安兄弟俩给东厢房扫灰后,拉着何芷母女俩进了正房:“我们一会儿要提前用午饭,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离京前,荷风茶楼名声到达顶点,她也留下了几道点心的方子,即便遭遇灾患,也不愁生意。
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她不会放弃茶楼南下来投奔的。
门一关。
何芷忍了许久,撑了许久的那口闷气倏地散了。
她痛痛快快地先哭了一会儿,才哽咽着开口:
“我看错了人。李郎,他不是东西!”
一开口就是王炸,让莫玲珑有些吃惊。
何芷对那位李侍郎的用心和倾心,她有目共睹。
以何芷的性子,她不会随便说出这种话:“发生了什么?”
何芷深吸一口气,先把上京的局势从首辅金怀远倒台说起,一直说到锦衣卫依附东厂,势力大变:
“李明杰跟他岳父,都是金怀远一流,为了保住乌纱帽,他够不上东厂大太监的路子,便想退而求其次去抱锦衣卫的大腿。”
“那锦衣卫岂是他这种礼部小官能搭上的?他和他岳父一起花了两百两银子,总算搭上了一个锦衣卫千户,可这千户,不爱财只爱色。”
莫玲珑握紧她的手,看了眼何望兰。
以何芷过去的性子,万万不会让女儿旁听。
何芷手心冰凉,淡淡笑了下:“不怕,让望兰听着吧。我还记得以前你跟我说过,女人不要将期待和时间放在男人身上,我那时不懂,现在,就当让她提前听懂,不要吃我这样的亏吧。”
“李明杰同我说,要将我带回家,给我名分,也给望兰一个好的出身。我那时以为自己坚持多年,总算守得云开日出,当然说好。”
“他又说,让我在他外宅先过渡几日,好让夫人安排我进府,我便听话去了,当时也未多想,他单单让我去,不让望兰跟着,就很不对劲。”
“那晚,他安排人说会下了值过来,我便早早准备好,可谁知,来人根本不是他!我……我好不容易脱身,从此对他彻底绝望,上京也没什么好留的了,我便收拾好细软,将茶楼托付给周大,让他等到租期结束退租。”
何望兰紧紧抱住娘亲。
莫玲珑沉默良久,才问:“那你们怎么从上京来金安的?我听说漕船都停了。”
何芷擦掉眼泪:“我去求的青翠姑娘,求她帮我安排,花多少银子都行。她算得仗义,让我跟着一支兵丁南下。说来,要不是你跟沈府有点交情,我还真不一定能办成这件事。”
“你胆子也太大了!”莫玲珑听着都有些后怕,“那沈府呢?”
若是她没猜错,沈大人跟哪位首辅大人关系匪浅。
如果金首辅倒台,应该也会受到波及。
“沈府被抄了!但沈夫人和手下几个大丫鬟似乎没受影响,还在活动关系,想来是沈夫人娘家那边关系硬吧。”
上京乱成这样,金安还能有安稳的日子实属不易。
莫玲珑知道,何芷能迈出这一步便没打算再回去。
而玲珑记如今生意有了起色,适当增加人手也合情合理。
她想了想,发出邀请:“既然这样,你若不嫌弃就留下来帮忙吧。我这店不大,但眼下生意不错。”
何芷经历了这一番世事,心性早已跟先前不同。
她清楚,是莫玲珑怜惜她才这样邀请,这店上下两层加起来都没有荷风茶楼一层大。
就算再忙,她手下现在两个姑娘,一个账房,还有杂工,应该能忙得过来。
她诚恳地摇头:“你莫要同情我,能让我住下就很好了,等我安顿下来,办好身份买个宅子,再想别的营生。”
“没同情你。你看我这店虽然小,但上下两层,中午晚上都至少翻两次台,我若是在后厨忙,林巧就要跑上跑下,忙起来连菜都要上错。再说望兰还能帮我写菜单和台卡,少了她我这店里都少了意思。”
“娘,你想那么多干嘛?咱们来这里就是投奔莫姨姨的!”何望兰急着说。
何芷哭中带笑地点头,感激地答应下来。
“师父,吃午饭咯!这黄鱼羹我看已经白白的了!”霍娇在院门口大喊,惹得小白嘎嘎叫。
莫玲珑朝母女俩一笑:“走,吃饭!你们今日来得正好,我做了个新菜,一起试试味。”
听见有新菜,何望兰眼神发亮:“好哎!莫姨姨你不知道,我们跟过来的范家军啊,每天都有人来你店里买菜回去吃,连我都吃了好几天啦!但这个新菜,那些叔叔他们肯定都没吃过!”
趁霍娇上菜添饭的空档,她带母女俩去东厢房看看房间环境,又把梁图安兄弟俩叫出来。
然后给杜琛使了个眼色,让他开了西厢房。
自从他住了这间屋子,她还没进来过。
乍一进门看到货品堆了半间,心里有些惭愧,抬头看他:“看来该想办法搭一间库房出来了,总不能让你老跟这些睡一起。”
另外半间,她匆匆瞥了一眼,只觉收拾得井井有条,洁净雅致。
丝毫也不像她上辈子见过的男生宿舍,臭袜子满地,气味难闻。
闻言,贺琛微微一滞,弯了下唇角。
梁图安从未见过这位爷笑的样子,吓得不敢多看,垂头只看自己脚尖。
“梁图安,喊你来是想告诉你,官府的改造时长已经完成,你现在是自由的,可以离开了。”
说着,她把他的身份文书递过去。
这次入狱,对这孩子可以说有利有弊,弊端自然是坐牢遭了次罪,但也顺理成章有了留在金安的良民身份。
梁图安却没有接,扑通一声跪下去:“东家,我不要走!我能干活,我力气大,求你留我吧!”
东家给他月银不说,只要干完活可以随意拿铺子里那些旧书看,点了灯看都行。
店里的饭好吃,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对他来说,有屋子睡,有饭吃,有月银拿,能照顾弟弟,还能看上书……
他上哪找这么好的地方?
若不是怕吓着东家,他都想说,这辈子都想留下来给东家洗碗干杂活!
“可你还小,洗碗洗菜做杂工太辛苦了。”
说实话,莫玲珑两辈子加起来没见过这么卖力的杂工,哦,除了杜琛。
但用童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梁图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东家你给我看书就行了!”
梁图宁更是哽咽:“我不要走,我离不开大鹅,我还想跟杜大哥学飞……”
贺琛把他嘴捂住,顺手把自己刚写好的一句话递过去给她:
他们要想留就留,我能管住他们。
莫玲珑考虑片刻,点了头:“你们若是想离开,提前半月告诉我就行。”
“哎!”
“好哎!”
兄弟俩互视
一眼,欢天喜地出去了。
西厢房里一下子安静。
莫玲珑敏锐的鼻子能闻到存放在这里的各种香料气息,甚至是男人身上干净的皂角香。
她忽然有些沮丧。
刚刚挽留何芷时,她还有一个理由没说,杜琛随时可能会离开。
此时此刻,这份安静催发了莫玲珑心里莫名的失意,她说:“不过,如果你想离开,至少提前一个月告诉我,行吗?”
其实她也觉这种话说出来有些情绪化,但还是说了。
贺琛凝视着她。
若情况紧急,可能连留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可他不想这样说。
好半天,他写下:
我不想离开。但如果有一天离开,一定是不得已。
见她轻轻点头,他翻到提前写好的那一页:
隔壁铺子在卖,可以考虑买下来。
莫玲珑惊讶,但随即轻摇头:“虽然我想买。但你知道饭馆的帐,即使开张后生意不错,但还不够买下一间铺子的银子。”
贺琛摇头:
若你想买,可以想办法筹银。
跟师父分开时,他有二百两在身上,但江都那边还有他的存银,只要她需要。
莫玲珑眼神一亮:“这里也有银号可以借钱吗?”
大安朝并没有可以贷款给百姓的官方银号。
但上京有私人银号做这生意,只是利息要得很高。
粮价飙升时,就有百姓去借的,她略有耳闻。
贺琛眼神微顿,顺着势点下头。
他还未想好理由,如此也可以,就是麻烦些。
“好,我们先吃饭,待会儿你先去帮忙问问,隔壁铺子卖多少银子?”
贺琛点头,跟在她身后出去。
堂屋已经摆上饭菜,众人翘首正在等她。
莫家堂屋的八仙桌,还是头一次坐满。
桌上正中央摆着一口大掏锅,缝隙中逸散出丝丝热气,鱼香跟着一块跑出来,香得人口水直流。
旁边是一口小些的陶锅,另还有莫玲珑前一晚炖的焖肉,和一大盆白灼青菜,上面浇了猪油炸的蒜泥,油亮又清爽。
莫玲珑将桌上众人做了一番介绍,便揭开了陶锅。
泛着酸香的雪里蕻,切得碎碎的,围着中间几条肥美的黄花鱼,汤色炖得奶白奶白,冬笋条浅浅点缀。
眼下正是海鲜汛期,金安再往东过去,便是此地有名的渔港。
这几条黄鱼,是供素材那家铺子今早送菜过来时送的,说是家里人自己捕的,太多吃不完,送她十来条。
初春的黄鱼,最是肥美细腻。
像这么大个头的野生黄鱼,在上辈子那些高档饭店里,可要卖到五六千一条。
如今没花钱就吃到,莫玲珑有种捡皮夹子的暗爽:“大家尝尝,这是今天菜农送来的大黄花鱼,鲜得很!配的雪里蕻是胖婶自己腌的,可香了。”
霍娇从小在西北长大,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鱼,觉得新鲜:“师父我看你没剃鱼鳞,这鱼是没有吗?”
“它还没有刺,来,快尝尝!”
众人便动起筷子来。
很快,随着黄鱼入口,一声声“好吃”赞不绝口。
贺琛吃了一口鱼,低头有些出神。
这是娘很喜欢的鱼,但娘做的有些腥,想来她那时应当不知道,用雪里蕻一块儿煨,能将鱼汤煨得像奶一样白。
娘若现在吃到,一定会欢喜地一把抱住她,说她是心肝儿吧!
“莫姨姨,这鱼真的没筷子,好嫩呀!”很少吃鱼的何望兰又添一碗。
霍娇吃得两腮鼓鼓:“师父,这道菜咱们加到菜单里吧?我觉得一定好卖!”
“这得看市面上能不能买到这么多品质好的黄花鱼,杜琛,你回头去找找有没有渔民卖?”
莫玲珑有些激动,野生大黄花鱼啊,这么豪奢的食材,若是白菜价可就好了,她一定要卖足整个渔汛期!
她连口号都想好了,黄鱼冬笋雪菜羹,玲珑记春季限定!
闻言,贺琛点点头。
正好他要安排一下去江都。
何芷起初还有些拘谨,一顿饭下来,发现唯一不熟的林巧性子极好,竟让她有些恍惚回到了去年,好像还在荷风茶楼一样。
其实,也不一样。
霍娇比先前外向了。原先有些阴沉沉的性子,几个月不见变得很大方明朗。
莫玲珑也比那时候舒展多了。就一顿饭的功夫也能看出,她是这个店的主心骨,所有人都听她拿主意。
她又想起当时,自己邀请她留下,荷风茶楼分她一半,她拒绝了。
当时还记得她说,她不跟人合伙,再好的亲朋都不行。
现在看她如鱼得水的姿态,何芷也能理解了。
反观她自己,仿佛总想着有人替她拿主意,真是……走了太多的弯路。
好在就像莫玲珑说的那样,一切都不晚。
吃完饭,玲珑记就要开始准备迎客了。
何芷收起心思,准备好了要跟着林巧学,系上了莫玲珑的围裙。
莫玲珑问:“何姐,你们行李呢?”
“我们放客栈了,不知道你这里有地方,就先订了一晚上的房。”
“那午市打烊后,我去帮你们搬。”
梁图安挺身而出:“东家,我力气大,还是我去!”
“好,那图安陪你们去。”
大门敞开,客人陆续到来。
玲珑记又开始忙碌。
不一会儿,一楼已经坐满,二楼也只剩下两桌。
何芷暗暗咋舌。
许是上京乱了太久,这种门庭若市的热闹,让她已经恍如隔世。
但悄悄观察,隔壁的布庄,再隔壁的糖果铺子和药铺,似乎生意也没有那么好。
比对之下,玲珑记真是旺得很明显!
何芷心里暗暗佩服。
她跟着林巧做了几桌,觉得可以胜任,便让她上楼去忙——毕竟楼上楼下桌数一样,但楼上是雅座,客人要求也更高。
何芷刚给楼下都上了菜和果子,一个衣衫考究的女子从门外进来,见何芷眼生:“请问,莫娘子在吗?几日没来,你是新来的吧?”
听她谈吐上佳,话中意思也是老客,何芷微微一笑:“您稍等,我去把她叫来。”
店里没有可供闲坐的地方,何芷将她请到通往后厨的边道,拉出掌柜收银的椅子给她坐。
莫玲珑听闻外面有女客找她,放下手里的牛乳罐:“娇宝,就按这个比例,你试试把剩下的这些小盖碗都做了。”
“是,师父!”霍娇聚精会神地接过,按比例混合醪糟汁和加过糖的牛乳。
脱掉罩衫后,她走出后厨,迎面便见外面等着的是玛瑙,陪着那老夫人来店里吃锅子的女子。
“你是玛瑙。”她笑着上前。
玛瑙微微诧异:“难为莫娘子还记得!有点冒昧,我来替我家老太太请莫娘子去府上玩,她实在馋姑娘您做的两个酪,不知莫娘子明日日可有空?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材料都叫厨房备了,莫娘子只要来人就好。”
若说昨天来请,她还真不一定有空。
但今天何芷母女来了,现在店里人手充裕,上午和下午出去一时半刻还真没事。
那位老太太喜欢她做的酪,对她来说,也需要在金安拉拢这样的贵妇。
这是玲珑记最好的广告。
从杜琛那里知道隔壁铺子在卖后,她心里就蠢蠢欲动。
买下来,扩大店面,可不正需要这样的宣传?
于是莫玲珑几乎没有迟疑
:“午时前或者申时半前,我都方便。”
玛瑙笑容大了些:“那好,我就未时前后来接您,定不耽误姑娘你的正事。”
“好。”
送走玛瑙,何芷好奇问:“这是谁家的大丫鬟?”
看衣着是个富贵人家的婢女,可这份气度风姿,比青萃,白霜这样的三品大员正妻的大丫鬟还要出众。
莫玲珑也对她身份好奇,奈何身边无人熟悉金安本地的高门大户。
她摇摇头:“等明天就能知道了。”
当韩家的马车驶入长街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响起,贺琛就听出来了。
他轻轻啧了一声:“烦人。”
上次抓的毒蛇,还是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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