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者:借晴光
张顺砸了如意楼场子后,大摇大摆地带着十五个兄弟浩浩荡荡改去玲珑记,一文不拔。
他拍拍屁股走了,可如意楼还有几十桌客人正吃着呢。
一时之间,还没吃要退钱的,吃了锅子捞出其他碎渣要拉肚子药钱的,乌泱泱一群人都找上了蒋劲松。
一声声讨银声中,蒋劲松脑袋都要炸了,他何曾应付过这样的局面?
该怎么办?
楼上雅间还有好几桌贵客呢……
他想不到好办法,虚弱地喊来掌柜:“退,给他们退!”
这么大的事,掌柜不敢做主:“二公子,要不这事还是请示一下夫人吧?”
请示娘,他还有好果子吃?!
娘本就偏心大哥,这要是给她知道了,他还在如意楼有一席之地吗?
打这些锅子的钱,还是他自己垫的呢!
本想着一炮而红之后,再问娘要的,可现在……
他转过头看向店里,一楼和二楼已经走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吃锅子的那几桌客人。
蒋劲松咬牙:“先挂我账上,店门口快挂上锅子售罄的牌子!”
这牌子还是他未雨绸缪做的,想着
万一生意火了就能用上。
可真他娘发讽刺!
陆陆续续处理完退款,晚上客流最旺的时候也过去了。
今日营业额,怕是如意楼十年来最惨淡的一日。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明明试菜后,大家都说好,怎么实际卖起来却会这样?
他进了后厨。
舅舅替他配出的底料方子,就在罐子里,凝着厚厚一层金红的油。
他用筷子蘸了一下放在舌尖品尝。
这不是明明很香嘛!
“为什么外面的食客说锅子味道不够?”他厉声问。
主厨回他:“二公子您忘啦?舅老爷配的这料成本高了,按现在的价得亏,我们就加了肉汤和盐,给您试过说可以来着。”
“那为何食客说汤底里能捞出鱼骨头?人家明明没有点鱼!”蒋劲松眼睛发红。
“应该是我们熬的高汤里有鱼骨,不过……”主厨顿了顿,“有时候客人没吃过的那一边辣锅,我们的确会回收。”
蒋劲松双手捂着脸:“……完了。”
他摇了摇头,厉声说,“为什么不早说?!害得今日这般局面!”
主厨不卑不亢:“二公子,实在是成本打不住,现在四百文一桌的搭配,要按三百文卖,就得这样来,否则我们后厨都得吃挂落。下回您定价的时候,也跟咱们透个气。”
一个主厨,竟然也敢这般同他对峙!
蒋劲松最后的困兽之斗:“那为何人家玲珑记能做到这个价?”
他打听过,玲珑记的锅子,一般四人吃才三百多文,而且人家一盘肉有七两!
主厨目光玩味:“这……得看采买的情况,再说人家铺子小,工钱就比咱们少很多了。”
养着这么大一家酒楼,工钱可是很大一笔银子!
再说了,这采买可是你们蒋家人自己把控的。
肉食的采买价跟零着买都快差不多了,怨谁呢?
非要低价,那可不只能拿到不好的肉了呗。
他一个外人都知道,蒋家两兄弟暗中在较劲呢。
采买现在握在大房手里,他这二房想做点什么,没自己的人可是寸步难行。
正对峙着,账房过来请他:“二公子,夫人找您呢。”
听完主厨的话,蒋劲松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哪里还走得动?
但不想去也得去,他闭着眼睛,茫然推开了议事房的门,扑通一声跪下。
此时此刻,林巧在前厅接待着没坐满的客人,后厨里,莫玲珑正给霍娇试吃她刚做出来的新菜。
“怎么样?”
霍娇满嘴的酱,香得她立刻来了两口米饭。
等把这香到鸡骨头缝里的肉咽下去,她才擦擦嘴说:“师父,鸡肉很嫩,酱汁儿浓郁,挂得色面鲜亮,炖得胡萝卜也有了肉味,土豆绵软,压碎了和着酱拌米饭吃真是好吃!”
“不过师父,你说的这酱烧鸡肉煲,我咋吃着有些像以前在上京的时候,你做的那叫鸡公煲呢?”
莫玲珑莞尔:“记得倒是牢,就是那道菜我稍改了改。再给杜琛和梁图安他们试试。”
她分了两小碗,递给贺琛,“你也尝尝,还有他俩。哦对了,酱烧鸡肉煲这名儿是不是不够好听,你再帮忙想一个?”
现在,她几乎已经默认梁图安兄弟俩归他管。
他既有眼力能盯住人,又有力气能压得住人。
他一直没说要回去,她便也没再问。
月银依然每十天给,但她现在想一个月给一次——要不然每次发工钱,都好像在提醒他是不是该回去一样。
贺琛接过来,还未吃便知道,这是他在诏狱里吃过的那道鸡肉。
只是她改了配菜,倒是显得更丰富了。
鸡块先煎过定型,再用了极小的火头炖,把鸡肉炖得软烂脱骨,却还能保持形状。
贺琛轻轻一嘬,皮肉裹着酱汁便顺着喉咙咽下肚去。
让他瞬间仿佛回到了诏狱里的时光,他席地而坐,好好享用完那一小罐鸡。
“哥,这好好吃啊!”梁图宁小声惊叹。
梁图安舔舔嘴唇,万分不舍地咽下去,要是这时候来一小碗米饭拌着这酱汁吃,该香死了吧?
贺琛在纸上写下:
鸡肉入味酥软,酱汁下饭,若要雅些,不如叫琥珀鸡?若是通俗些,东家起的名就很好。
莫玲珑当即便决定,这名儿不改了。
忽地,前面厅堂里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动静。
林巧提着裙摆一路狂奔,惊喜地说:“姑娘,那位张大哥带着人来了,来吃咱们家的锅子!”
外面随即传来豪迈的声音:“兄弟们,今儿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麻辣锅子,什么才是好吃的锅子!都别给我客气,说话算话,吃多少一半儿都算我请!”
来了。
莫玲珑和林巧对了一下眼神,她上前替林巧抚平身上的围裙:“走,好好招待。”
随即又对霍娇点了点头。
霍娇激动地一扬声:“梁图宁,过来给我烧灶!”
她双手握上锅子的把手。
如果说,这是她们的战场。
那么此时,便是乘胜追击的时刻。
林巧将这浩浩荡荡的十几人都迎到二楼,撤掉中间两道隔断,给他们归置出一个更大的隔间。
张顺指着墙上的菜单上,手写的新菜名:“妹子,好像多了新菜?”
林巧给众人倒茶,笑着说:“是,我家姑娘的新菜,蜜炙樱桃肉,有些甜口不知合不合几位大哥的口味?”
“合,怎么不合?”张顺瞅了眼人数,“先给上四盘!然后锅子都上鸳鸯,一半麻辣,另外一半,两个鸡汤,两个骨汤!哦,还多了个菌汤的新锅子?不管了,给我单独来一个!”
林巧飞快记录:“是!”
“涮菜你直接配就行,上回我们吃得就满意。”
“对,上回吃得可好吃了!”
张顺喝了口姜枣茶,舒坦地长吐一口气:“妹子你是不知道啊,刚在一个什么如意楼的地方,吃了一嘴晦气,快快把锅子上来,我要吃个痛快!”
“好的,张大哥,一会儿马上好!先吃点小菜开开胃。”
她阔气地每一桌都上了两小碟泡菜和花生米。
转身,林巧兴奋地想要飞起来,这一单少说又是一两多银子,她得送点喝的表示一下心意。
莫玲珑早已准备好。
大壶的米酒一直温在灶上,此时温度正好。
看了眼点菜单,见是四个锅子,她便添了四份蜜炙樱桃肉,又盛了四小碟酱烧鸡肉煲,帮着一起送上楼。
“张大哥,这是本店送的米酒和小菜,还有我们姑娘今天才试做的新菜。”
好不容易迎来熟客,林巧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送的倒比咱们点的还多了!”
张顺口中说着不要,手却诚实地握住了筷子。
这不怪他,主要是这道新菜,实在太香了!
嚯,滋味浓郁的鸡肉块,滑嫩得像豆腐似的,连着骨头的筋都炖酥了,变成胶质。
“好吃!”
这时,贺琛一手一个锅子开始上菜,很快四张桌子上,锅子都开始咕嘟冒起来。
“瞧瞧,能一样吗?老子真恨不得把那鳖孙拽过来,让他狗眼好好瞧瞧,什么才是麻辣锅子!”
张顺指着麻辣那一边,“这透亮的油,还有这味儿,你们闻闻是不是够辣够香?”
“是香啊,顺哥你说得对!”
手下的兄弟已经忍不住夹了肉涮起来。
沸腾的锅里,上下几下肉片便变了色,筷子一夹伸进麻油碟里一裹,伸出舌头一接。
肉质紧实有嚼劲,锅底味和麻油香交相辉映。
“香!香死个人了!我家养牛的,我敢说这肉从牛身上下来,不超过一天!”
众人哄堂大笑,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你家一会儿养猪,一会儿养牛,该不会下次玲珑记卖鱼肉锅子,你家又改成养鱼的了吧?”
“我可没骗你们,是真有两头牛嘛。好了你们,再不吃全给我吃了!”
“滚远点
,这盘肉都是我的!”
“你们都不懂,先喝点汤吧!这鸡汤我敢说外面真买不到这么好的!”
“……”
张顺几人吃起来宛如猛兽出栏,把饭吃出了气吞山河的气魄。
林巧刚送完第二波肉,楼下忽地涌进来一群人:
“掌柜,我们要吃锅子!”
“莫娘子,还有位么?”
“有的,还有五桌。”莫玲珑摆手相迎。
客人争先恐后地进来。
“哎,别挤别挤,莫娘子说了就五桌,多出来的麻溜外面排队等着拿数字牌啊!”自有吃过的食客维持秩序。
于是第六桌开始留在门外,井然有序地等着。
莫玲珑端了姜枣茶,正要送出去。
一条长臂伸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另一手上拎着告示牌和回收茶杯的篮子。
她对着他背影弯了下眼角,随即转身回后厨去准备小菜和点心。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要开始翻台了。
虽然不清楚如意楼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以张顺那个暴脾气定是在如意楼闹出了一番动静。
如果说玲珑记是一艘小船,如意楼的规模不亚于一艘巨轮。
她敢给锅子定这样的价,是因为玲珑记人少,成本低。
如意楼那样的规模,光人力成本就是玲珑记的十倍以上。
这么大的差距,不是采购优势可以拉平的。
而这么多人也意味着他们内部的管理难度,高了不知多少。
上下都不是一条心呢。
她能做到用最好的材料,但如意楼很难做到。
所以,当她尝到对方麻辣锅子的味道,就预知了它势必会反噬。
她让霍娇反向替如意楼宣传,为的是加快反噬的速度。
霍娇打听到金安内城的乞儿聚集地,易容改装后,在梁图安的护送下,每人给点吃的,便将消息迅速地发布出去。
她看过一本讲营销的书,说大脑是会骗人的。
当不断重复一个东西,目标对象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意识记在脑子里。
那句话也是精心设计过的——
如意楼的麻辣锅子比玲珑记的好吃。
如意楼花了那么大价钱,搭上元宵灯会送出50桌,这相当于给她做市场教育,让更多人知道麻辣锅子。
“比”,这个字就很妙。
这话虽然是夸如意楼,可也带上了玲珑记。
听多了,玲珑记也能和麻辣锅子产生强关联。
等如意楼搞砸了自己的招牌之后,剩下的,便是玲珑记的麻辣锅子了。
**
蒋夫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如意楼,脸色发青。
今日这番波折,不光来吃麻辣锅子的客人走了个干干净净,还连累楼上雅间和点菜顾客吃得不痛快,最后无奈都给了优惠作为补偿。
这次新菜的推出,失败得彻彻底底。
她捏了捏眉心,对大儿子说:“去,通知后厨和厅堂,明日开始不再供应麻辣锅子,”
“是,母亲。”
门开后又掩上。
“至于劲松你——”
蒋劲松昏昏沉沉抬头,茫然地看向母亲:“娘……”
“你先休息一阵,厅堂待客的事,让你兄长代劳一下。”
“不要啊!娘,这次真的是有人害我!”他抓着蒋夫人的手,“后厨偷工减料,砸的是咱家招牌!这事儿一定要彻查到底啊,娘!”
蒋夫人已疲惫至极,没了耐心:“后厨是你爹亲自管的,为何其他菜没事,偏你撺掇着做的锅子就出问题?”
“娘,他们捞锅底!前一桌客人吃过的渣子都在里头!”蒋劲松失声喊。
蒋夫人露出令他陌生的笑容:“可是儿子,咱们其他热炒凉菜,只要是看不出动过的,都会好好挑出来啊……要不然你以为咱们家这些银子哪来的?”
钱要是这么好赚,那大家都来开酒楼了。
“你先休息阵子,娘回头再想怎么安排你。”她耐心消失殆尽,手背朝外挥了挥,让他离开。
蒋劲松走出如意楼,回头看着这座让他引以为傲的三层酒楼,从未如此陌生。
失魂落魄走了几步,他才想起,自己预支给铁匠铺用来打锅子的银子,还有今日挂账给客人免单的银子……估计是拿不回来了。
该亏进去多少啊?
“二公子!二公子!”身后传来账房的声音。
中年人赶上他,气喘吁吁,“二公子,您看,今日挂的帐什么时候能补上?这账小人只能记一个月,要是下月没能平,小人就得卷铺盖走人了,请公子怜我上有老下有小……”
是啊,人人都有不得已。
却没人替他考虑过。
他扯了下僵硬的嘴角:“放心,少不了。”
账房看他实在不忍。
短短一天功夫里,从管着三层酒楼厅堂,意气风发的蒋家二公子,到如此失意境地。
心下感慨,给他出主意:“不如,您去找大公子商量商量?”
出了这档事,今后很可能是大公子主事了,还不如早点投诚的好。
蒋劲松摆摆手,行尸走肉般往家里去。
他眼神茫然地打量着自己日日经过的街市,只觉一切都叫他陌生。
这怕不是梦吧?
忽地,一群体型剽悍的男人呈纵队从他身后整齐地经过。
蒋劲松一踉跄,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脸色黝黑,身体强壮,身上的毛服沾染着辛辣刺激的香味。
为什么别人的锅子可以这么香?
他想在如意楼卖怎么就这么难?
“小心!”那人把他扶到旁边面摊椅子上坐下,随即小跑跟上,一边跑一边喊,“怎么不等老子?老子吃饱了跑不动啊!一跑我满肚子的麻辣锅子都要吐出来了!”
麻辣锅子!
滚犊子的麻辣锅子!
他要是过年没陪媳妇回娘家就好了,他就不会闻到隔壁的香味,就不会生出觊觎之心。
蒋劲松失态地仰天大吼了一声。
张顺赶上队伍,瞧了眼几个下属提在手里的陶煲,反复叮咛:“小心可别磕坏了,听见没?”
年轻人小心翼翼提起,抱在胸前:“老大,摔了我也不能摔坏了这独一份儿的酱烧鸡肉煲嘛!放心,煲在我在!”
“老大放心,煲在我在!”
“老大放心,煲在我在!”
“……”
他都有些等不及看将军吃上这口煲的滋味后,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至少他吃上第一口就失态了。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太他娘好吃了!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一抿下去就知道不同凡响,肉香酥,皮肉间那一层美妙的胶质,肉汁浸透了滋味,让人忍不住大口吃。
一咬,连骨头都轻松化渣,骨头缝隙里那点筋都香透了!
张顺吃完一块,立刻要了一大碗米饭,配着那点剩下的酱汁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遍菜单没找到这菜,“穷凶极恶”地问:“东家娘子,你这菜叫啥?我要点了带走!”
莫玲珑:“这道酱烧鸡肉煲是新菜,我今日试做了尝尝,还没定下上菜单呢。”
张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莫娘子你随便开价,我今天必须买了带走!”
莫玲珑哭笑不得:“您赏识已经是对我们莫大的肯定了,还没谢您来光顾我们家锅子呢,这鸡肉煲我请您吃,张大哥付陶煲的押金就行。”
“还有这泡菜,还有樱桃肉,我都
要!这押金你就按多里收,咱不差钱!东家娘子,我真怕你你店不挣钱,你要挣不着钱不开了,我们上哪去找这么好吃的饭馆?”
“是这个道理,跟那如意楼相比,我巴不得玲珑记多挣我银子!”
“……”
张顺深情地抚摸他们几个合力带回军帐的陶煲,时不时揭开盖子深嗅一口。
真香啊!
他摸摸肚子,似乎又有地方可以装了。
这般心痒难耐地等到暮色四合,火头军开始埋锅做饭。
他才鬼鬼祟祟地抱着个陶煲,送进范将军帐里,交代给随侍,待会儿热给将军吃。
末了,他搔搔头,总觉得似乎还该送一个帐。
想半天,终于一拍脑袋,抄起一个煲大步流星走到最中间的一顶小账。
隔着帐门,他问:“何娘子,给您添个菜。”
何芷放下筷子,擦擦手飞快打起帐门,诚惶诚恐地摇头:“已给张大哥添了许多麻烦,万万不能再拿您的菜了。”
她今日在军医帐里帮忙包扎,听说了张顺他们去城里打牙祭。
要知道,驻扎营里的兵丁,每一旬只有半日可以休息,出营还要请示将军。
人家这么麻烦一趟带回来的吃食,自己怎好意思收下?
她现在最想要的,不是吃穿的舒适,而是想何望兰的脚快点好起来,才好进城好去找莫玲珑。
张顺把陶煲往账前一搁:“尽说这么生分的话!你们母女俩可是青翠交代让我好好照顾的人,伙食不好大人还可以忍,孩子怎么行?更何况她还伤了脚,可不得好好补补?吃吧,这菜你张大哥我几乎没花银子,是饭馆东家送的,味儿可好!”
张顺说完就走了,何芷捧起黑亮的陶煲,良久,才转身回里面。
罢了,人情已经欠下,欠一分是欠,欠三分也是欠。
回头再找机会报答便是。
况且,望兰一路水土不服,的确是瘦了不少。
思及此,她打开了盖子。
里面的菜已经凉了,可依然香味扑鼻勾人食欲。
只是,这浓郁酱汁裹着鸡块炖的做法,怎的这样熟悉?
她心跳快了几分,递到闺女面前:“望兰,你说,这菜像不像你莫姨姨做的鸡公煲?”
因这菜名古怪,她记得很牢。
小姑娘捧着她娘揭下来的盖子,当看清釉面下清晰的字迹后,欣喜若狂地含着哭声说:“娘,就是莫姨姨做的!你瞧这盖子上刻着她店名呢,叫玲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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