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作者:厉渔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
躺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温念只觉得一阵恍惚,类似的戏码发生过太多遍,于是便也只剩下厌倦。
被当做一个物件抢来抢去……
那些男人个个都说爱她,却个个只想独占她……
勾心斗角,两面三刀,将她囚禁在一个又一个华美却冰冷的囚笼。
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真真正正的身似浮萍,身不由己。
好难过……
温念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头顶是陌生的、带着古朴雕花的木质天花板,一盏散发着柔和暖光的悬浮灯静静漂浮。
她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羽毛被。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某种清新植物的气息,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身上的被子也随之滑落。
裸露出来的肩膀接触到空气,泛着微微凉意。
温念惊讶的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光着身子的。
连睡衣都没有!
她下意识攥紧滑落的被角,将自己裸露的肩膀严严实实地裹住。身体动作的同时,手腕与脚腕发出叮铃当啷的声响。
她诧异的抬手查看,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腕上扣着一模一样的黄金链条。
精美纤细,华丽的金黄与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极致的视觉冲击。
肌肤的细腻与黄金的光泽相互交织,愈显美丽。
但温念的心却瞬间一沉,一种难以形容的窒息感顿时盈满心间。
她几乎是颤抖着,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掀开了盖住腿部的被子。
两只纤细的脚踝上,也各自锁着一圈同样精致、同样冰冷的黄金链环。上面挂着漂亮的铃铛,轻轻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像一只漂亮的宠儿,
被主人宠爱,打上标签,精心照顾,却也没有……尊严。
温念攥紧了被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黄金锁链冰冷坚硬的触感紧贴着她的肌肤,那清脆的铃铛声在此刻听来,无异于最刺耳的嘲讽。
她环顾这间陌生的卧室——宽敞,布置考究,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很舒适,但在这舒适的背后,却不过是一个更为精致的囚笼。
心脏一寸寸下沉,嗓子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扼住般,喘不过气。
温念大口喘息着,甚至忍不住捂住胸口,一阵阵发呕。
没有人能理解她的感受……一次又一次……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荒诞游戏。
她拼了命的挣扎……
却无论如何都挣扎不开。
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砂砾……
所以,砂砾是需要尊严的吗?
砂砾需要公平吗?
不对等的感情,弱小动物拼尽全力的攀爬,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不自量力,还是不识好歹?
或许,她早该认输的。
不然,也不会失去墨墨……
想到零,温念的心中就是一痛,顾不得再去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双手拥着被子,踉跄的下床,去拽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似乎被从外面反锁了,无论温念如何使力,依旧纹丝不动。
屋子里的装修是很正常的,简单温馨,该有的家具也都有。
房门只是最简单的木门,浅色的胡桃木,纹理很漂亮,风格典雅而华贵。
如果是天赋者的话,大概稍微用力便可以轻松穿透吧?
可对于温念而言,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手腕与脚腕的铃铛一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对她徒劳无功的嘲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身,扑向房间另一侧那扇宽大的窗户。
窗户只是普通的窗户,但同样被落了锁。
窗外的景象却不再是林立入云的摩天大厦和穿梭如织的悬浮车流,而是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低矮建筑群。
现在应该是中午,或者是午后最热的时候。
天空很晴朗,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高原特有的湛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明亮得有些刺眼。
映照在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上,像是披上一层梦幻的金色纱衣。
那些建筑依着陡峭的山势而建,墙体被刷成了各种鲜艳夺目的颜色——明黄、湖蓝、朱红、草绿,墙体上绘制了颇具异域风情的彩绘。
许多房屋的屋顶是平的,上面晾晒着五颜六色的织物,在强风下猎猎飞舞。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线条硬朗的赤褐色山峦,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温念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华宇城。
更有甚者,似乎也不在苍穹国。
这里是哪?
陌生的环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笼罩,恐惧与迷茫如藤蔓般在心底疯狂生长。
她呆呆地站在窗前,目光失焦地望着远方,试图从那连绵的山峦、错落的建筑中寻得一丝熟悉的线索,可一切都是徒劳。
心脏不停的下坠,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直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从容。
温念猛地转过头,身体瞬间绷紧,不自觉微微颤抖,直到一股熟悉而强大无声的弥漫开来——
裴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
男人的长相依旧是熟悉的俊美,眉如远山,眼似寒星,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便勾勒出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衬衫,下身黑色西装裤。虽因奔波略显风尘仆仆,但脸上已经没有之前见面的憔悴,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优雅。
熟悉的样子,熟悉的表情,就连看着温念的眼神都是无比熟悉的温和。
他走了进来,脚步轻缓,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白瓷碗碟,散发着温热的、诱人的食物香气。
“醒了?”
“早就饿了吧,我带了你最喜欢的蛋糕,又让人做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都是这里的特色,你应该会喜欢。”
裴瑾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刻意的温柔。仿佛他们只是在一处温馨的度假小屋醒来,没有分手,没有囚禁,也没有经历过半点龌龊,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夺杀、那撕裂雨幕的闪电,都只是温念的一场噩梦。
他走近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温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
那目光掠过她裹着被子的肩膀,滑过她纤细手腕上露出的黄金锁链,最终定格在她冰冷而戒备的脸上。
从始至终,温念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失去了所有温度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直到裴瑾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想去碰触她的脸颊,试图将那缕沾在她眼睫上的发丝拂开,温念绷紧身体,猛地侧开了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动作有些大,于是裴瑾的手也就这么顿在半空。
裴瑾眸色瞬间暗沉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温柔表象出现了一丝裂痕。但他很快收回了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带着宠溺意味的笑容。
“念念别闹了。”
他俯身端起盛着粥的白玉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先吃点东西,你身体还很虚弱,正需要补充能量。”
他端着碗,走到温念面前,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语气带着诱哄,“乖,张嘴。”
粥的香气近在咫尺,温念却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定定望着裴瑾的眼睛,声音嘶哑:
“这里是哪?你把我带到了哪里?”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的最后,是一片耀眼的白光,占据全部视野。
所以,后面到底怎么了?
墨墨呢?
他是不是……还活着?
只是一想到那种可能性,温念的心都颤抖不已,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吸光了,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裴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他仿佛没有听到温念的质问,只是执着地将那勺温热的粥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她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瓣。
“乖,念念,先吃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却无比坚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哄。
“我不想吃。”
温念闭了闭眼,撇开头,拒绝的很彻底。
黄金锁链因为她剧烈的动作发出一阵急促而清脆的“叮铃”声,也让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凝滞。
裴瑾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端着粥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碗沿的热度透过薄瓷传递过来,却丝毫暖不了他眼底深处悄然凝聚的寒意。
就在温念以为他终于无法忍受,要发怒的时候,裴瑾却突然垂下眼眸,轻声低笑一声,将热粥重新放回床头柜上,转而抬手揽过她的肩膀。
“念念,你还真是固执……”
“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等你重新接受我。”
裴瑾语气轻柔,可那落在温念肩上的手却如铁钳一般,让她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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