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作者:厉渔
  当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

  良心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不过是用来装点门面,束缚弱者的可笑枷锁。

  心黑是本性,道貌岸然的人都没什么分别,心不狠,手不辣,又怎么会在群狼环伺中驾驭权家这艘大船乘风破浪?

  名利场,从来都是理想主义者的坟墓。

  所以,他并不是良心未泯,只是突然感受到一丝恐惧。

  是,恐惧……

  聪明人与生俱来的危机感,总是能在一些事情发生之前,提前预知到一些端倪。

  这些年来,权律深也正是凭借这敏锐的第六感,避开了不少危机。

  他不是第一次在温念身上感知到这份危险,并不是说她的战斗力有多强,或是心机城府有多深,而是……那种全然失控的感觉。

  从灵魂深处感知到的吸引力,打破所有既定的原则,不受控制的痴迷……

  是,的确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权律深不知为何会这样。

  温念的危险性,在于她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能穿透他层层设防的坚硬外壳,直抵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刻意忽视的脆弱角落的能力。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对自身的绝对掌控,突然就变得那样不堪一击。

  她的存在本身,对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坚固的权力世界而言,是一种无法掌控的变量,一种……潜在的“天灾”。

  所以,真的要迈步那步吗?

  权律深不可抑制的感到恐惧。

  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却依旧难以抵抗深渊之下传来的、致命的、蛊惑人心的低语。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跳,板着染满天际的夕阳,一下又一下,剧烈到近乎狂躁。

  ……

  几年过去了,别墅里工作的佣人们都换了新面孔。

  温念当时在权家时,处境其实一直很尴尬。

  她是莫阿姨从孤儿院带回的孤女,但一直没有正式被权家收养。

  莫阿姨当然对她很好——彼时权珍珍离家出走,杳无音讯,莫阿姨思女心切,将对女儿的所有思念和爱意如泄洪般倾泻在温念身上。

  她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最华丽的首饰,知道温念喜欢研究机械智能,就给她请了相关领域的专家,亲自教导她学习。

  她会温柔且耐心的教导温念一些生活中的礼仪,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告诉她那些繁琐却重要的社交规则,和待人接物的道理。

  可除了莫阿姨,其他人对她的态度就很微妙。

  归根结底,还是权律深,这个权家名副其实的男主人,从一开始,就对她的出现,十分抵触。

  权律深是个妹控。这么说似乎也不准确,但他的确是个十分重视亲情的人。

  作为大十岁的哥哥,权律深对权珍珍而言,是名副其实的长兄如父。

  妹妹不听话离家出走,固然令人生气,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替代的。

  从一开始,他就对莫银芝这种寻找‘亲情替身’的行为十分抵触。

  只是作为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不屑与身份低微的泥巴种计较罢了。

  可他的态度就是风向标,底下的人见风使舵,最会看人眼色。

  更别说,那些佣人都是个顶个的天赋者,要她们去伺候一个泥巴种,听泥巴种的话?这本身就算是种屈辱。

  强烈的嫉妒,愤恨……虽然碍于莫阿姨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可阴阳怪气的使绊子,还是让温念受了不少苦。

  对于这些,温念都只默默承受着。

  这也是她自认为对权家‘报恩’的一种表现。

  天真的女孩,总是渴望用爱来感化他人,算是一种天真的执着,以为自己只要足够隐忍,足够努力,最终总会赢得认可,获得接纳。

  只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呀……

  没有开灯的书房里,权律深站在窗前,手中一根接一根,抽了数不清的烟。

  他的思绪愈发混沌又清晰,那烟头的火星明明灭灭,恰似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从这个角度,恰好可以将温念所在的房间尽收眼底,卧室的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粉色的窗帘,映衬出少女纤细的剪影。

  从傍晚到现在,温念都姿态沉静的坐在那里。

  她又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迷惑吗?还是感到抗拒?

  安静的书房,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气息,纹理细腻,色泽温润的胡桃木书桌上摆放着满满登登的各色文件。

  诚然,如今大部分日常政务都已实现智脑化,但一些重要文件,还需要纸质文档亲自签名。

  如今时局不稳,战争几乎已经到了白热化。

  但谁能想到,作为帝国四大家族族长的权律深,如今没有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府事务,而站在窗边,盯着一个微不足道的泥巴种女孩发呆?

  他有些烦躁的推了推眼镜,掐灭手中的眼,头发花白的管家一袭正装,恭敬推门而入。

  “先生,那三位少爷仍闹着不肯离开。”

  “……除了封家的封少,裴家的裴瑾,南越白家的少主白砚也赶了过来,说是有话要对您讲,侍卫们不敢对他们动手,现在人还在门外,态度……颇为强硬。”

  事实上,从他将温念带走的那天晚上,封烈和裴瑾就像是咬定了猎物不肯松嘴的狗崽子一样跟了过来。

  两人原本是去白砚的据点打探温念下落的,却没想到,被权律深捷足先登。

  等他们终于攻破地下城堡的防御,剩下的只有空空如也的房间,和昏迷不醒的白砚。

  权律深做事一向稳妥,更重要的是,作为权家家主,身份贵重,远非封烈那群毛头小子可比。

  他可以护住温念,而不用带着她东躲西藏。哪怕封烈等人查出她如今就在权家,也无可奈何,没有权律深的首肯,他们连权家大门都进不来。

  “其实……”管家抬头看了眼权律深,欲言又止:“其实封少之前已经闯过一次大门,半夜的时候想要趁着夜色潜入宅邸,被巡逻的侍卫抓了个正着。”

  “因为先生您之前的交代,所以放了他离开,没想到他如此执迷不悟。”

  管家的语气满是无奈,显然也是被闹得头疼不已,如今苍穹国局势紧张,偏偏几位少爷又都身份不凡,处理起来的确棘手。

  权律深闻言,表情倒是未变。管家不知这几位为何突然大闹权家,他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都是为了他的念念。

  一个两个三个,各个食髓知味,不肯放手。

  当初的一念之差,如今竟然引出这么多不知死活的鬣狗。

  权律深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任何男人面对情敌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哪怕强大如权律深,依旧无法免疫这份本能的焦躁与敌意。

  只是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温念紧紧靠在裴瑾的怀中,那充满依赖与眷恋的神情……就让他心里燃起熊熊地狱之火,充斥着难以言说的酸楚,与想要杀人的冲动。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杀人。

  封烈几人也不是刻意随意杀掉而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小角色。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权律深摆摆手,招来管家,声音是十足的冷漠:

  “子债父偿。如今局势如此危机,封部长身为帝国中流砥柱,竟不能约束好自家子弟,实在有失体统。”

  “听说财政部下个月要提交的年度预算报告,涉及几个敏感的新能源项目拨款?帝国审计署那边,似乎也有些疑问亟待厘清。”

  他微微侧身,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看向管家:

  “你亲自去一趟封家。告诉封部长,就说我权律深体恤他公务繁忙,忧心国事,特意提醒他:‘教子不严,亦是失职。若家中琐事牵扯过多精力,恐会影响国之重器的运转。帝国审计署的独立调查权限……可是随时可以启动的。”

  不愧是带领权家坐稳四大家族之首的男人,蛇打七寸,正中要害。

  既不撕破脸皮,也足够分量,想来有了封启宁出手,无论是封烈,还是裴瑾,甚至白砚,都得偃旗息鼓,消停一阵子。

  不过……

  想到温念突如其来的异常感情,权律深皱了皱眉,抬手叫住正要领命出门的管家:

  “你私下里联系白砚,叫他单独来见我。”

  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权律深目光沉沉,话毕,转头拿起桌上的一件文件,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到半夜。

  作为权家家主,他其实一直很忙。

  从早到晚,遵循严格的时间表,生活中大部分时间都被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填满。

  不巧,为了接回温念和处理那几个不死心的情敌小子耽误了不少时间,事情堆积在一起,颇令人头疼。

  墙壁上的钟表不知不觉走过午夜12点,夜色深如浓墨,万籁俱寂,旁人不知道的是,权力的巅峰,亦是孤独与高压的囚笼。

  他从皮质柔软的顶级定制办公椅上起身,活动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的脖颈,揉揉发胀的眉心,闭眼再睁眼的空档,办公室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个小缝,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某个瞬间达成一种重合。

  几年的光阴,人与事明明已经面无全非,又在这一刻回到从前。

  是温念。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的角落。

  以前就是这样,每当他熬夜处理政务时,她总会守着时间送来一碗精心熬煮的热汤,不邀功,也不刻意讨好,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就像一缕柔和的月光,恬静,宁静。

  心里说不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碎掉了,于是那些被挤压了太久的情愫,如决了堤般的洪水,汹涌而出,再也无法阻挡。

  权律深几乎是本能的快步上前,在温念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揽住她的腰,径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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