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作者:厉渔
喧闹的空气变得寂静无比,在裴瑾说出这些话后,气氛变得更加僵持,所有人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震慑,舒阳呆立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苏梦欢紧紧攥着裙角,一言不发。
呼啸的火龙还在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玫瑰花墙吞噬。
两个同样英俊的男人冷冷对视,空气仿佛凝结从寒冰,只有眼神交汇处电光火石迸溅。
该死!
真的该死啊!
这一刻,封烈真是杀了裴瑾的心思都有,杀气如有实质,恐怖的威压让周围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你想杀了我?哈哈哈哈”
裴瑾再次笑了起来,看着封烈的眼神嘲讽中又带着几丝悲悯。
“杀了我吧。”
“我要念念一辈子恨你,要她永远都忘不掉我。”
裴瑾扬起下巴,一向温柔的眼睛里是摄人的疯狂与决绝。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封烈咬着牙,眼球布满血丝,手中火焰又盛几分,形成一股狂暴的热流,将花墙上的玫瑰炙烤蜷缩枯萎,花瓣簌簌而下,要不说世事无常,几分钟前还娇艳怒放,转眼就成了一地残骸。
两人气势惊人,爱恨情仇各种感情强烈得很,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
舒阳站在裴瑾身侧,不知是不是受威压影响,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颤抖。
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口中的念念,又是谁?
舒阳自小顽强,无论是心性还是脾性,都是数一数二的坚强,可如今,面对这样的情景,也忍不住破防。
她什么时候见过裴瑾这样啊?
那个男人,一向是成熟稳重的,在那些迷茫又辛苦的日子里,鼓励她,开解她,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舒阳还记得自己去军队的前一天,裴瑾第一次吻了她的额头,他说她注定是一只苍鹰,就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翱翔,而他愿意托举她,看着她飞上穹顶的英姿。
舒阳始终记得他的话。
这些年在军队里风里来,血里去,顶着上司的打压,同伴的排挤,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多么严苛的情形,都没有让她退缩半分。
拿命换军功没让她掉一滴眼泪,这会眼眶却开始泛红。
她从小就是个十分清醒的性子,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哪怕封少,裴少对她另眼相待,她也从不自恃特殊,牢牢把握着分寸,直到此刻,崩溃张口。
“阿瑾,你们口中的那个念念是谁?”
回答我!
她是谁?
稀稀拉拉的风中,舒阳的声音也像是一根飘在空中的线,细弱却倔强。
强撑着的自尊,就像是埋在皮肉里的沙子,表面看似完好无损,可每动一下,每说一句,尖锐的颗粒就狠狠摩擦血肉,钻心的疼痛。
舒阳眼眶红着,眼底里蓄着的泪却始终没有落下,嘴唇被咬得泛白,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
因为她不是一个弱女子,她是帝国的军人,是风暴突击队的兵王!
而来自舒阳的质问,也像是一根长针,终于让裴瑾找回些理智,就像是一个充满气的气球,一下子颓了下来。
“对不起。舒阳。”
“是我违背了我们的誓言。”
这声道歉,裴瑾说得无比艰难。脑子里想到分别时的承诺,那些话如同锋利的刀刃,但此时此景,他只能选择诚实。
“念念是我喜欢的女孩。”
“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
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裴瑾深深吐出口气,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愧疚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清楚,他早已没有回头路,也不会回头。
舒阳的脸则一下子变得煞白,身上还受着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死死咬着唇。
鲜血顺着肩膀上的伤口渗出,晕染在黑色的制服上,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就像是一片濡湿的阴影。
爱情真是一种了不起的东西,让冷静的人变得疯狂,让坚强的人变得脆弱。在场的几个,除了苏梦欢,全都人不人鬼不鬼,外表风光,内里却早已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幸好,还有保持着理智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封启宁顾不上与权律深正在进行的谈话,匆匆赶来,看着自己儿子又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刺客呢?抓到了没有!”
抓着温念的黑衣人成功逃脱,可地上也留下几句黑衣人的尸体。
封家的侍卫早已经检查过了,陌生的面孔,身上也没什么特殊标记,如今世道不好,反叛军来势汹汹,好多个国家都在打仗,苍穹国虽然明面上没乱起来,私底下憋着坏的人也不少。
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封家当然是首要目标。
可有价值的人这么多,怎么就劫了不痛不痒的温念?
她有什么特殊的价值?
封启宁身份在那,想问题也更复杂,心思直转,分析着各种各样的可行性。
封烈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一把拽过从刚刚起就站在人群中,默不作声的白砚:“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抢走了我的念念!”
临时组成的盟友小队才刚刚闹掰,如今就进入反目成仇的阶段。
在爱情面前,男人的友情还真是脆弱,这会脸红脖子粗,看哪个都不像好人,曾经的好朋友,如今面目可憎,对视起来,眼睛里都在冒火。
白砚手里还握着那条白色手帕,一副病弱贵公子的模样,不时低声咳嗽几句。
有一说一,长得是真好。
可在情敌的眼睛里看来,就只剩下装模作样,跟不要脸的狐媚子什么区别。
男人总看不起女人,说女人小家子上不得台面,只会争风吃醋,眼皮子浅薄。
可他们真的醋起来却不遑多让,更添几分疯狂和决绝。
白砚被封烈狠狠揪住衣领,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狭长的眼皮一掀,便是数不尽的讥诮。
“阿烈,你现在的样子,真像只丧家之犬。”
一个两个,什么都顾不得了,当着封启宁的面,这样的话都敢说出口。
木已成舟,图穷匕见,
“放手!”
白砚冷声。封烈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手臂一软,被白砚挥到一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白砚方才对他发动了精神攻击。
“你,你竟敢……!”
愤怒的吼声还未出口,便再次被白砚打断:“我只想提醒你们,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我知道是谁劫走了念念。”
白砚拂开封烈,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黑衣人的尸体上,面色肃然:
“他们是即墨家的人。”
“即墨家?”
“即墨家!”
周遭顿时议论纷纷,就连封启宁也沉了脸,眉头紧缩。
他们这些大人考虑问题总是格外复杂,哪里想到,即墨宣如此大张旗鼓,竟只是为了与封烈斗气。
“对,没错,就是即墨家。”
白砚语气笃定,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失魂落魄的封烈身上:“所以,阿烈,其实还是你连累了念念啊……”
“即墨宣原本是冲着你来的。”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但整个华宇城仍处在一片兵荒马乱中。
即墨腾人到中年,痛失爱子,心中悲恸难以言喻,为了手刃仇人,不惜破格调动了华宇城守卫,挨家挨户进行地毯式搜查。
消息传到封家,封烈白砚这才后知后觉得知即墨宣的死讯,深知兹事体大,跟着马不停蹄,争分夺秒,力求在即墨家之前找到温念的下落。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四大家族风云突变。
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原本的暗潮涌动终于化作实质性风暴,迅速席卷整个华宇城上空。
即墨家的地下室里,零将温念抱在怀里,两个人借着守卫稀疏的空档,一路东躲西藏,终于有惊无险,逃出生天。
却不成想,华宇城外部并不比即墨家内部松懈,数不清的守卫与暗哨如蛛网版密布,大街上都是连成排的巡逻机器人。
无奈,零与温念只得一路向郊外走,一路背着温念,夜行近百里,直到来到一处荒山深处的小屋。
“这里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
是替即墨家做任务的时候发现的,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
有钱人嘛,爱好多,玩得野,追求原始风味的暴力,于是特意跑到荒山野岭中狩猎。
只可惜随着世道愈发乱,穷人多,资源少,就连野生动物都被没饭吃的流民猎得几乎要绝迹,小屋也就荒废下来,被遗忘在荒山之中,如今成了零与温念的避难所。
这些天,零一个人便是躲在这里的。
房屋木头早就烂了,他也没修,屋子里布满灰尘蛛网,零不得不用废弃的木板临时拼出一张硬板床。
“对不起……我之前,没想过……”
没想到会将温念带到这里来。
零躲在这里时,是准备来这里等死的。
未来世界,每一个人,特别是天赋者,都知道堕落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绝症,也是每一个人无法抗拒的,最后的归宿。
就像是死亡,有的人来的早些,有些人来得晚些,但谁也逃不过。
枉你是王孙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所以,零最初也没想过自己能活。
他一个人缩在这荒无人家的破落小屋,为得是堕落成变异体以后,不会伤害到旁人。
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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