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者:厉渔
  “念念!念念……”

  是谁在叫她?

  迷蒙的视线里,就像是清晨大海边鱼肚白的天空。

  太阳从遥远的海平线挣扎着探出头,天际被晕染成一片柔和的浅金色。

  温念只觉得脑子昏沉得厉害,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直到身前的男女一左一右牵起她的手。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

  因为背对着阳光,所以温念看不清两人的脸,但可以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热触感,暖暖的,无比柔软。

  “我们?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女人轻笑着,带着温念,欢快的向海边跑去。

  爸爸,妈妈?

  她终于也要有爸爸妈妈了吗?

  泪水霎时流了出来,从没有一刻,温念像此时这样快乐与幸福。

  对于许多人来说,孤儿这个词,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名词,是一种身份,是一个身世凄惨的标签,是可怜的代表。

  可是又有谁,能真切的感受到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父母都是与生俱来的铠甲,是从一出生就有的,是上天赐给每个孩子的礼物。

  他们出生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感知着世界的温度,在父亲的庇佑下成长,深入骨髓的依赖,是生命最初安全感的来源,是源源不断的温暖与力量……

  可这些,温念都没有。

  虽然外表看上去积极又坚韧,但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黑洞,无尽的不安,极度的渴望,渴望爱,渴望安全感,渴望一份不会改变的爱意。

  这是真的吗?

  她终于也可以拥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极致的幸福感与满足,温念泪流满面。她情不自禁的跟随两人的步伐向着阳光下跑去,却在下一瞬,所有的一切消失不见。

  “念念,”这是老院长的声音,前世一手将她抚养长大,瘫痪在床的几年间,都是院长奶奶在不离不弃的照顾她。

  “念念,你要乖啊,只有最懂事的孩子才能得到别人的喜爱。”

  这句话,是老院长最常说的,也是深深镌刻在温念灵魂深处的枷锁。

  紧接着,是那个总是来孤儿院看她的漂亮姐姐,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洋溢的全是幸福的光芒:

  “别伤心,念念,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喜欢的男孩,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到时候,你也就有家啦!你们就是彼此最亲近的伙伴,最大的亲人,会一直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多么美好的画面,也是温念一直心心念念盼望的。

  找到一个男人,组成新的家庭,生下孩子,相依相伴,坚不可摧,牢不可破。

  可为什么……就那么难?

  风呼呼的吹,温暖的阳光落下,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四周升腾起浓郁的雾气。

  浓雾中,景色不停变幻,时而出现权家的场景,时而是封家,最后又是白砚冰冷可怕的实验室。

  被她视为母亲一样的温阿姨冷着脸看着她,充满厌恶的眼神,让她快些滚开,别打扰她与亲生女儿相处。

  被她视为兄长的权律深死死扼住她的脖颈,为了心爱的亲生妹妹,只给她留下一个无比冷漠的背影。

  被封烈赶下车的那个晚上,她一个人在孤冷寂静的街道上走了好远。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想她为什么已经这么乖了,却还是没有人愿意爱她……

  想她已经如此努力,为什么还是不配拥有一个家?

  呼啸的风儿吹个不停,好冷。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就连最亲近的墨墨也消失不见。

  温念流着眼泪四处张望,心中的空洞不断向内灌着冷风,多寂寞,多无助。

  于是,眼前忽而出现了一道光,不刺眼,不炙热,无比温暖的光。

  黑色的飞车,透过车窗,是裴瑾那张温润俊朗的脸。

  “裴瑾……裴瑾……

  温念小声呢喃,叫着裴瑾的名字……

  她的心好痛,就像一株柔弱无力,娇弱可怜的菟丝花,脆弱的心脏,柔软的身子,无比期待着一颗坚实的大树能让她依赖。

  ……

  无尽迷蒙中,温念不住的叫着裴瑾的名字,那声音细若游丝,却饱含着无尽眷恋与依赖。

  可这幅场景,在其他人看来,就跟被刀子砍了也没什么不同。

  几分钟前,白砚的精神力攻击让零再一次陷入混乱。

  近几个月,他的精神力本就不稳,更要命的是,自上次服药已经过了一个礼拜,他还没有服下新的抑制剂。

  被异能毁得破破烂烂的包房外,即墨腾和封启宁派来的侍卫已经赶到。外面的街道上,警报声此起彼伏,华宇城第一时间出动了护卫队和军队,将酒吧团团包围。

  零向来平静如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红色的纹路顺着额头一寸寸浮现,就像是爆裂的血管,又像是神秘的图腾。

  那是即将堕落成变异体的征兆。

  肩膀处的伤口还在流血,泊泊鲜血染红大半衣衫。

  他的手臂崩得很紧,额头的冷汗与血迹混合在一起,就像是诡异的咒符,扭曲,蔓延,一寸寸侵蚀着他的理智与灵魂。

  “念念……念念!”

  零口中无声的叫着温念的名字,唯有她,破破烂烂的生命中只有她。

  是希望,是救赎,也是唯一的意义。

  女孩似乎也正陷入某种梦魇,双眼紧闭,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幻,眼睛红着,在昏迷中就落下泪来。

  街道上,护卫队和军队正如潮水般涌来。封烈的攻击还在继续,红发如火,双目赤红。

  他也受了伤,胸腔一阵闷痛,嘴角不停涌出血来,又被他随手擦掉。

  或许对于零封烈曾经还有过同为高手的欣赏。可如今,却只剩下无尽杀意。

  这个世界上觊觎念念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条野狗。

  “去死吧!”

  任何男人面对情敌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他与零之间又没有共同长大十几年的朋友情谊。

  而伴随着这声怒喝,汹涌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化作一条火龙,盘旋着向着零袭来。

  漫天大火中,零的眼神始终望着温念。

  娇软的女孩,可爱的,柔弱的,惹人怜惜的,被男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身上精致的白裙,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侵袭,却仍被细心呵护的栀子花。

  纯洁又美丽。

  “念念……”

  零最后一次无声的念起这个名字,然后整个身体如被量子态的幽光蚕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清风,转瞬消失在漫天火光中。

  “封少,您没事吧?”

  “宣少爷!”

  包房外,即墨家与封家的护卫接踵而至,封烈喘着粗气,许久仍回不过神。

  “人呢?出来!老子不会输给你!”

  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每一根神经都崩得死紧,顶级高手对决,是封烈从未感受过的危机。

  这不是比试,不是切磋,是真正的以命相搏。

  “他已经走了。”白砚缓缓上前,一句话出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他抬手用手帕捂住嘴角,手帕上很快染上点点血迹。

  都说慧极必伤,作为精神系异能者,白砚从小就比其他人生得瘦削,身体也不算强壮。

  他先前便受了伤,这些天一直没好。此时异能使用过度,脑子里就像是如被针扎般刺痛,配上阴郁精致的五官,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更像一个从古画中走出的病弱贵公子。

  封烈也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强撑的精神一松,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他毫不在意的用手擦了擦,血却一直流个不停,很快将袖扣染红一片。

  “封少!您受伤了!”

  “医生,快叫医生来!”

  封家的侍卫鱼贯般上前,封启宁也被人群护着,快步走了过来。

  “阿烈,你怎么样了?”

  “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总是这样逞能!”

  在其他人面前,封启宁一向是个沉稳果决,不怒自威的大人物。作为四大家族封家的族长,泰山压顶而不显于色。可此时,面对唯一的独子,脸上的担忧焦急,藏都藏不住。

  只可惜,封烈年少,完全不理解老父亲的一片良苦用心,他的眼睛里只有温念,其他什么都顾不上,挥开父亲的手,脚步踉跄的赶到温念身旁。

  “念念……”

  封烈顾不上裴瑾的阻拦,动作强势到有些粗鲁,抬手将仍在昏迷的女孩紧紧揽入怀里。

  不是不害怕的,也不是真的不怕死,只是,因为心中有更重要的东西想要守护。

  这么久以来,无尽的思念,极致的痛楚,灵魂也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七零八落。

  然后,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全部圆满了。

  只是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女孩娇软的身体,温热的气息,所有的一切就都好像被抚平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熨烫和满足,就像是来自天堂的梵音,甚至让人忍不住眼眶发红。

  刚刚经历一场灿烂的战斗,原本豪华的包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破碎的玻璃渣如晶莹的冰棱,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墙壁碎了大半,精美的墙纸被异能冲击得千疮百孔,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墙面。

  四处都是闹哄哄的人群,客人们在侍卫的指引下乱糟糟的向外撤离,尖叫,呼喊,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如汹涌翻腾的潮水。

  妆容精致的女孩即使狼狈,惊诧的目光仍忍不住远远望来,然后变成满眼惊艳与殷切。

  但此时帝国金字塔端最优秀的几个男人,多少人心目中梦幻般遥不可及的白马王子,却都或立或跪,都围绕在一个女孩身旁。

  封烈保持着拥抱温念的姿势,轻轻闭着眼,一向桀骜不驯的脸上是满满的柔情与疼惜……

  臣服的姿态,就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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