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厉渔
  “珍珍!”

  “珍珍——”

  莫银芝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向前伸出手臂,跌跌撞撞的向着前方扑去。

  权律深则身形一闪,瞬时化作一道黑影,紧跟着飞身一跃。

  周围隐藏在暗处的侍卫也纷纷现身,如飞鹰般向着权珍珍坠落的方向快速移动。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有权律深亲自出手,权珍珍当然很快被救下。

  但她的运气实在不好,坠楼的过程中脑子不小心磕碰在向外凸出的尖锐物上,顿时鲜血直流,人也陷入昏迷。

  “珍珍!我的珍珍!”

  莫银芝哭声凄厉,从权珍珍被救起后便死死抓着权珍珍的手臂,始终不肯放松。

  权律深面容冷峻,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黝黑深沉,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温念整个人都被吓傻了,强撑着已经被冻得麻木的身体挣扎着向前,却被莫银芝反手一把推倒。

  “都怪你!这一切都怪你!”

  一向温柔的女人看着温念的眼中已然带上了愤恨:“你为什么要约珍珍出来?为什么要和珍珍说那些话!?”

  “要不是你,珍珍不会有事……”

  “你怎么不去死啊!”

  温念还是第一次见到莫银芝露出这样的神情,恶狠狠的诅咒,再没有半点曾经的亲切温柔。

  “莫阿姨,不,不是的……”

  温念拼命摇着头,想说自己没有。

  可又有什么意义呢?一切只是徒劳。

  一个计谋的好坏,有时候并不在于其设计得有多么精妙,多么完美,而在于旁观者会不会相信,愿不愿意相信。

  若人的心是偏的,那么真相就没有丝毫意义……

  昨晚睡觉前,权珍珍突然在楼梯口叫住她,轻声细语的约她今天在天际塔见面,说有一些莫阿姨的事要说,希望以后能和她好好相处。

  面对权珍珍的主动示好,温念只觉得受宠若惊。

  这时她才是一个刚刚十七岁出头的少女,虽然在孤儿院长大,吃了很多苦,但性格单纯,没什么防备心。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融入这个家里,想要赢得权珍珍的认可,因此毫不怀疑,第二天天刚亮,便早早的出了家门,来到天际塔楼下等待。

  却不想,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权珍珍始终没有出现。

  温念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权珍珍也很快出了门,不过却不是为了赴约,而是‘离家出走’。

  有同样等在华宇城的恋人柳云飞帮忙,她很快甩下守卫,偷偷溜出权府。

  不过这次,临走前,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留下一张字条,说明自己与温念私下约谈的事。

  不过在她的叙述中,变成温念主动找到她。

  她说,温念主动向她讲述了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

  温念和莫银芝的母女情,与权律深的相处,这一年,权家的气氛是多么好,每个人都其乐融融。

  权珍珍说她没想到,自己失踪的这段时间,权家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更没想到,母亲和哥哥已经忘了她,并将所有爱都转移到另一个女孩身上。

  温念得意洋洋,权珍珍很伤心。

  她觉得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她变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她在信中说,温念说得对,她应该离开,因为权家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字条后面的字变得一片模糊,就像是被泪水打湿了般。只是看着这斑驳的泪痕,就好像可以感受到权珍珍当时伤心的心情。

  于是,她最终做出决定,决定离开权家,去找柳云飞,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

  权珍珍留下字条后就消失了,却将莫银芝急得不行,可怜的老母亲被折磨的心力交瘁,上飞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两条腿都没力气站稳。

  权珍珍本就是做戏,自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因此很快就被权律深派出的人找到。

  等到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天际塔,见到的就是一脸茫然的温念,和满脸泪水,已经站在天台边的权珍珍……

  这的确算不得一个十分高明的阴谋。

  漏洞百出,左右矛盾。

  稍一调查便可以发现真相……只可惜,真相并不重要……

  莫阿姨一腔慈母之心,急火攻心,失了理智,自然将满腔怒火全部迁怒在温念头上。

  权律深却是瞬间理清头绪,将两个小姑娘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却什么也没说。

  说白了,还是温念不配。

  至少在此刻,在他心里,温念还远远比不上亲生妹妹的重量。

  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就算有些特别,又如何?

  与血浓于水的亲生妹妹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他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但不会戳穿。

  因为,他不舍得让妹妹伤心。

  权律深一向是个好哥哥,将亲情看得极重。

  他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父亲,更应该好好保护唯一的母亲和妹妹。

  所以,温念活该被冤枉,被抛弃,被踩在泥里。

  “哥……哥……”

  权珍珍受了重伤,顶着满头鲜血,意识昏迷中,还在不停叫着权律深的名字。

  救护车很快赶到,权律深与莫银芝一左一右,快速护送权珍珍去医院接受治疗。

  男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漫天大雪里,温念的心冷得几乎结成冰。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踉踉跄跄,从背后,轻轻扯住他的衣摆。

  权律深反手,一把握住她的脖颈。

  “珍珍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和你孤儿院里的所有人,谁都别想活。”

  当着莫银芝与权珍珍的面,男人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这样说道。

  铺天盖地的冷气,夹杂着雪花的北风,吹在人脸上,就像刀子割肉一样疼。

  冻得人骨头缝都痛了。

  权律深松手,温念娇小的身子就瘫软着向下滑倒。

  所有的勇气在这一瞬间消耗殆尽,所有的希望也全部破灭。

  温念瘫软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就像被吸干了灵魂,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男人脚步不停,步履匆匆,就要离开。

  温念下意识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裤脚。

  直到现在,她还清楚的记得权律深那双黑色皮鞋的触感,光滑的,鞋底沾染了雪花,她的脸贴在鞋面,热气呼出,雪花融化,水滴混合着泥土粘在她脸上。

  她叫他:“哥哥……”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满心绝望的,脆弱无助的,声音在凛冽的风中无比颤抖,充满乞求。

  但权律深没有丝毫停留,因为担心受伤昏迷陷入危险的妹妹,冷漠的绕过她,毫不犹豫的离开。

  ……

  原来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是真的会失去思考能力的。

  大脑触发保护机制,之后的记忆变得一片模糊。

  真正的公主回到了城堡,冒牌的丑小鸭自然只能滚蛋。

  温念被送回孤儿院,就如她来时一样,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走,只除了权律深送给她的几块糖果。

  回忆从记忆中抽离,温念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的脸上已经布满泪水。

  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在见到权律深的那一刻彻底轰然倒塌,她无法面对,脑子浑浑噩噩,机械般,逃命一样的向前奔跑。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陌生偏僻的房间。

  这里没有其他人,房间安静昏暗,温念也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防备,任由泪水肆虐。娇小的身体无力的依靠着门框,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与此同时,墙壁的另一侧,灯光璀璨的大厅里,权律深手里举着酒杯,一面镇定自若的与封启宁、即墨腾寒暄,思绪却忍不住飞远,眼前不断浮现出女孩眼眶泛红,满脸隐忍的可怜模样……

  ……

  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个名叫温念的女孩……远比他想象中,要重要得多……

  虽然从小身份卓越,能力出众,但二十九年间,权律深从未谈过恋爱,所以他也就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当初将温念送走时,他并没有犹豫很久。

  在亲生妹妹和温念之间,不需要考虑,便可以轻易做出选择。

  毕竟,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泥巴种而已……

  作为一个出色的政客,在很久以前,权律深就知道,这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是有价值的。有的明码标价,有的暗藏玄机,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小到一个人,一切都可以用一个固定的标准来衡量。

  他也习惯了,用这套价值体系来计算一切得失。

  不可否认,温念的确引起了他某方面的兴趣,但只也是觉得有些特别而已,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男人和女人之间,因为异性相吸而产生的欲|望……

  怎么能和一母同胞的亲生妹妹相比?

  若是开始对女人感兴趣,那么他大可以去寻找无数个同样类型的女人。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不可替代的,包括女人。

  ——权律深当时是这样想的,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处。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舍弃温念,选择将她送走,

  ……却在几天后,感受到来自心灵深处的空缺。

  多奇怪啊,真是犯贱。

  人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能体会到丢失的价值?

  其实当温念在的时候,他并没有察觉到她有多么重要。

  女孩总是很安静,静静的缩在角落,就像是一颗植物,或是一件摆设,漫长的,无声的等待。

  是个好孩子,也很好学。

  除了想尽各种方法博母亲欢心,或是小心翼翼的亲近自己,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各种机械零件、轴承,摩挲得都快抛光,各式各样的机械模型,摆满了整间屋子。

  女孩子会喜欢这些的吗?

  爱好的确很特别。

  权律深自己就有妹妹,所以清楚,这个年纪的女孩天真无邪,喜好玩乐,喜欢亮晶晶的首饰,珠宝,漂亮的衣服与发型。

  哪里像她,人打扮得灰扑扑不说,就连爱好,也如此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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