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还记得这张吗？这张是那时候带你们两去农场摘草莓。你小时候可爱吃草莓了,摘一颗草莓就想咬一口。”

  “这张是你过生日的时候，和江许一起在吹蜡烛，那年谷秋送了你一套公主裙,你喜欢的不得了。”

  “这张是你们两第一天上学，你那时候还小，舍不得爸爸妈妈，还是江许牵着你的手进学校的。”

  “还有这张…”

  母亲顾云温柔的声音似是一阵风般吹进了耳里，看着一页页翻过的相册,童年的那些记忆不禁浮现在了脑海,宛如电影放映机。

  “在看什么？”

  刚和岳父聊完天的江许回到了客厅,顺着这沈璃的目光看去,视线停留在放置在她腿上的相册上。

  “是一些以前的照片。”沈璃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感受到他走到了自己身边一侧。

  顾云招呼着江许坐下,一边让佣人沏些茶来,一边继续指着照片说着背后的故事。

  “这张是江许生日的时候拍的，那天谷秋一直让江许看镜头,结果江许啊就只看着阿璃。”顾云的话里带着些笑，仿佛从前的场景又在眼前重现。

  照片上的江许不过十岁，戴着生日帽，脸颊上还有不知道是谁抹上的奶油。

  穿着浅色衣服的沈璃手拿着蛋糕站在一旁,而画面的主人公目光追随着他。

  相册往后翻，里面的主人公就从小小的一个变成了青涩的少女。

  穿着连衣裙站在花园里,穿着礼服跟着母亲一同出席晚宴,那时候刚打耳洞不久,戴着母亲送的珍珠耳环。

  “这是上高中学校的开放日,那时候举办小市场,阿璃还带了自己做的甜品去卖。”

  沈璃记得那一次，起先甜品铺子没有人光顾，只在她这个铺子前转悠的江许一开始就说要全部买下。学校举办活动本就是为了让学生体验过程，被沈璃数落了几句，江许才放弃帮沈璃扫空卖品的主意。

  “这个时候……”看着照片上脸色都不太好的人了顾云琢磨了好久才缓缓说了句，“这个时候你们两不知道怎么闹脾气了，怎么说都不肯笑一笑。”

  男人的眉宇间微微拧了拧，视线落在那两张青涩的脸上，有些回忆不禁在脑海中浮现。

  那时候阿璃刚认识景和泽，两人交谈甚欢，甚至冷落了后面找到她的江许。

  相册里的照片基本上只会放入不会拿出，以至于顾云不知不觉往后翻，翻到了一些高中时候的合照，而合照里渐渐多出了一个人。

  “这些…这些就没什么好看的了。”顾云顿了下，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直接跳过了那些有景和泽存在的照片，翻到了江许和沈璃结婚时的照片。

  “你们结婚那天，你爸还在下面偷偷抹眼泪又不敢让你知道……”

  江许坐在一边配合着听顾云的回忆，专心听着，又被在酒柜前踌躇好一会儿的沈烨梁叫起一同选中午要喝的红酒。

  见女婿走远，顾云停下了讲述，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随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也怪我，相册也没来得及清一清就拿了出来。”翠绿色的耳环挂在耳垂上，随着妇人的动作而摇摆。

  女儿和前任的合照叫现在的女婿看见了，难免会有些膈应。

  “妈，没事的。”沈璃握着母亲的手，摇了摇头。

  “现在看着你们好，我和你爸是真的高兴。”话这么说着，担忧的神色却浮上了妇人的脸。

  定期的保养和美容免去了许多细纹，唯眼角岁月留下的痕迹会在脸上有表情时浮现出。

  “有些事情有些人，该放下就放下。珍惜眼前，眼前现在拥有的才是最好的。”

  沈璃明白顾云话里的意思。

  不过是劝她放掉那些可笑的执念，好好过当下的日子。

  “阿璃，你有没有想过？怎么也找不到的人，或许是对方不想让你找到。”要不然怎么会好几年，一丁点消息也没有。

  或许人家早在外面有了其他心爱的人，或许是知道沈璃面对不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一再选择隐藏。

  “妈，我知道的。”沈璃叹了口气，当初对那个人生起的懵懂的情感，其实到现在沈璃自己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比起是因为喜欢和爱而执着地想要找到他，倒不如说是想要确认一位挚友现在是否安好。

  “江许对景家那位一向是介意的，以前你们也没少因为他而起矛盾。别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你是我的女儿，江许是我们家的女婿，我和你爸只想让你们两好好的，婚姻幸福美满。”

  “所以啊……”顾云顿了下，拖长了尾音，将女儿温热的手掌包住。

  “都放下吧，不要再找了。”

  沈璃抿着唇，纤细的睫毛默默落下一片阴影。

  直到选到心仪年份红酒的沈烨梁过来通知厨房已经做好了饭，沈璃才缓缓回过了神。

  ——

  回到家后，沈璃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晕沉沉的，卧室里的窗帘不知是谁拉上的，阻挡住外面刺眼的阳光，将房间里营造的十分昏暗。

  倦意仍然在身体里停留了些许，沈璃撑着身子起床，喝了几口凉水才逐渐缓过了神。

  “休息的还好吗？”

  来到客厅，江许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楼上下来，身着深蓝色的衬衫，劲腰处系着根黑色的皮带。

  “嗯，精神些了。”沈璃点了点头，拖着身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水灵的眼睛底下仍旧浮着淡淡的乌青。

  上次去林雪店里拍摄的视频发出去之后，被有心的网友扒出了照片。

  视频拍摄的角度和其他素人发出的她不小心入镜的照片刚好对上，一时间许多社交媒体上都有关于她正脸曝光的贴子。

  沈璃的底子本就不错，那日又化了淡妆，一时间被许多贴子营销美貌。

  各样花式夸奖彩虹屁，好些用词过猛的，沈璃自己都没勇气看完。

  相应的，一些本就不喜欢她的网友也会说是在营销，后台忽然爆了的私信可谓是两极分化，甚至还有看上流量的公司来问有没有兴趣做直播。

  昨天晚上沈璃和李圆为这件事情商量到凌晨，最终才编辑了文案发布在社交账号上。

  沈璃眯着眼睛却没能再次睡着，微微眯了条缝看着江许正在调试着电视。

  “这是什么？”屏幕上的景象似乎是在一个花园，画面有些模糊。

  坐在沈璃的身边，江许的嘴角微微上扬，言语温柔：“阿璃往后看就知道了。”

  不久，画面里就出现了主人公，两个还没大人腿高的小孩。

  沈璃这才意识到，这是之前她和江许还小的时候父母给拍的纪录片。

  “你从哪里找到的？”看着以前的自己，沈璃感到陌生又惊喜。

  比起今天和母亲一同看的相册，视频里会动的人，更能掀起从前的记忆。

  “临走的时候，妈拿给我的。”离开沈家的时候顾云特意叫住他，给了他存着视频的U盘，还嘱咐他和阿璃一起看。

  小时候的沈璃是个坐不住的姑娘，刚在秋千上坐着没多久，就要跳下来嚷着要抓住花丛里的蝴蝶。

  “那个时候还真是好动。”沈璃目不转睛地看着画面，画面里不一会儿就出现了江许。

  她一走，江许也坐不住，跟在她后面，咿咿呀呀地说着话。

  接着画面改变，到了他们六七岁的年纪。

  记不清是去参加谁的婚礼，沈璃指着台上穿着漂亮的阿姨问顾云今天是什么日子。

  顾云耐心同她解释是新娘和新郎结婚的意思，结婚就是以后一辈子他们都会在一起。

  沈璃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坐在她一旁打扮的像个小绅士的江许凑到她身边说：“那我和阿璃以后也要结婚，我要和阿璃一辈子在一起！”

  童言无忌的话，惹得周边围着的大人笑出了声。

  江许不在意那些，拽着沈璃的胳膊问她答不答应。

  沈璃的身子左摇右晃，心想着和江许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开心，于是也就点点头答应他。

  画面切换到十五六岁的时候，两家人一起约着出行，站在雪山上，沈璃说冷，江许就把套在毛绒手套里的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给她取暖。

  听旁边的说在这里喊出愿望就能实现，那时候一碰见能够许愿的机会，江许的愿望向来都只有一个：

  ‘阿璃，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阿璃，答应我好不好？’

  那天下山后大雪纷飞，原本想出去堆雪人的沈璃意外感冒发烧只能待在房间里。

  知道沈璃心情不佳的江许那天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偷偷跑去外面，等到沈璃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她打了电话。

  ‘阿璃，拉开窗户，看外面。’

  窝在床上的沈璃吸着鼻子下床照做，拉开窗户的那一刻，她看见纷飞的雪花，以及那出现在不远处雪地里有她一半高的雪人。

  还有正挥手和她打招呼的江许。

  “阿璃，阿璃？”

  画面切换到了远处的雪景，耳边响起江许的呼唤，沈璃扭头，对上他的目光。

  “阿璃想起了什么？”他这么问。

  “想起那天你给我堆的雪人，那天你堆了很久，后面回来的时候也和我一样发烧，我们两待在一起还傻乐着笑。”

  那天看着发烧近四十度的江许，孟谷秋数落了一顿后叹气问他那么早出去堆雪人真的值得吗，沈璃只记得那时候的江许毫不犹豫地回答：

  ‘让阿璃开心的事情，都值得。’

  “等过几月，我们可以故地重游。那边新开了一个滑雪场，阿璃以前说过一定要学过滑雪，可后来却没什么机会和阿璃一起去。”

  沈璃看着他，心里不禁思绪万千。

  沉默许久，她才终于点了点头。

  她没告诉江许，其实她早就学会了滑雪，勇敢地从雪山上滑下过一次又一次。

  和景和泽一起。

  【作者有话说】

  江许好像一只眼里只有主人的忠犬[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