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猛虎高高跃起,前爪已经碰到了乔雅的头，只需要往前一点,就能刺穿她的头，来不及了！

  徐梦心下一紧，大声道：“斑！”

  一道蓝色的查克拉墙竖起来，正好挡在乔雅跟前，老虎前爪触到能量墙，这片墙壁看上去薄如蝉翼，但巨大的兽爪就是无法穿透,老虎一声长啸，身体整个撞在透明的查克拉墙上。

  乔雅急喘几口气,终于惊叫出声，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逆着光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随风扬起的头发,透过他宽阔的背脊,那只老虎重重跌落在地,地面震动了一下,那老虎趴在地上,头无力地垂落地面，再也爬不起来了。

  乔雅软软地坐到地面，她的心怦怦跳,依然倔强地抬着头，她微微向前伸了伸手，但男人根本没有拉她的意思,斑无视了楚楚可怜看着他的乔雅,看向旁边。

  徐梦人还没有跑过来,声音先到了,她先是毫无诚意地夸赞两句，立刻转移了话题：“厉害厉害！这老虎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了？”

  于是男人毫不留恋地走掉了，他俯身认真听着徐梦说话，乔雅捏紧了手掌，指甲刺入手心，直到李青蹲下身检查她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乔雅用力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屈辱，恨恨看着嘴巴不停的徐梦和双臂抱胸的斑，恶狠狠从嘴里挤出一句：“没事！”

  徐梦小心翼翼走到老虎旁边，她回头看了看斑，见他点点头，放心蹲下仔细观察。

  老虎躺在地上，现在的它更像个巨大的毛绒玩具，肚子一起一伏地，嘴边的毛顺着老虎的呼吸摇摇晃晃，它头都抬不起来了，还倔强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蹲在它面前的徐梦。

  徐梦小心翼翼伸出手，在老虎的注视中轻轻盖在它的脑袋上，拍去了头上的一片灰尘，那是刚刚乔雅用脚踢出来的痕迹，她暗暗运起查克拉，闭上眼睛，眼前一黑，一瞬间就被拉进过去的影像里。

  老虎的生活在人看来是很无聊的，猛兽的幼年时光是很短暂，这只老虎兄弟姐妹中间最大的哪一只，比体型最小的妹妹整整大了两圈，所以很快，它就离开了母虎，开始了一个虎的生活。

  它每天在原野里奔跑，在森林里奔跑，在河流间奔跑，偶尔有游客开着铁疙瘩到它的领地里来，但没关系，它是个聪明的老虎，知道铁疙瘩不能吃，而且游客会大方地喂它吃鸡，虽然那些鸡都是死掉的，要是是活的鸡就好了，老虎心想着。

  整片荒野都是它的领地，它每天花费最长时间做的事就是奔跑着巡视自己的领地，威风拂过它耳边，让它有种要飞起来的感觉。

  作为人类的徐梦也感受到了它的快乐，哪怕它一生也不知道，它只是在巡视一个铁笼子里的小小领地。

  它分不清哪个是它的饲养员，但是其中一个在的时候，它的脑袋总是晕晕的。

  徐梦看着站在小离身后紧紧盯着老虎的彭琴，女孩子还是人畜无害的样子，她对着旁边道：“这只老虎好大呀，真想摸摸它！”

  说着，她对着老虎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微笑令徐梦没来由地颤了颤，虽然彭琴是人，但她硬生生产生了恐怖谷效应。

  终于有一天晚上，彭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钥匙，开始晚上偷偷跑回来：“我要开始练习操控你了，可能有会很不舒服，没办法，忍一忍吧。”

  “哎呀，果然越大的野兽越难控制，你就不能乖乖听话吗？不然我就要一不小心吃掉你的脑子了……”

  老虎觉得很难受，它的时而觉得周身寒冷，时而觉得像在被火炙烤，但最令它讨厌的是，它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它已经好久没去巡视领地了，有时候它在晕厥中醒过来，身下是自己的排泄物，这让它无所适从。

  然后有一天，彭琴带来了一个人类：“吃吧吃吧，虽然肉不多……”

  老虎不喜欢吃这个肉，它还是喜欢吃鸡：“嗯哼，不行哦，你要先吃她”，她指了指旁边呆呆站着没有意识的女人，接着道：“然后再给你吃这个……”，她又指了指手里还滴着血的鸡。

  “喂，你怎么和其他动物不一样？现在控制你是越来越难了，动物脑袋也会有抗性吗？还是你进化了？不过没事，日记里的人除得差不多了……”

  “合作愉快，老虎先生。”

  ……

  徐梦睁开眼，一天两次的能力运用让她脑袋发晕，她无意识地靠在斑的身上，深吸了口含着木香味的空气，此时此刻，她真庆幸斑在这里，她刚刚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李青仔细听完徐梦的述说，叹了口气：“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把这老虎送到禁闭室，看还能不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起码在审判之前，它还能再活一段时间，索性，老虎最长寿命也只有二十多年。”

  李青补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慰表情萎靡的徐梦。

  “这算是好消息吗？”

  ……

  有了这次惊吓，乔雅老实了很多，她不再一个人坐在象头上，而是乖乖跟着众人坐回车里，她要求坐副驾，并且不肯和任何人说话，只是一直通过后视镜看着徐梦和她身边的斑，不知在想什么。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剩下的尸骨花了一段时间就找齐了，在回到学校的路途中，李青做了总结发言：“根据重新评估，我们这个任务从D等提到了C+，多余的报酬会在手续之后发给各位。”

  “哦……”

  小优死气沉沉地半躺半坐。

  “……”

  小刘根本没回应，他鼻子好像有点不舒服，自己捏了一坨纸巾塞在鼻孔里，还不停揉着鼻梁，不时发出吸鼻子的声音。

  已经漆黑一片的园区主干道上，众人排成一排，手机上发出的光照亮了几人面无表情的脸，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手指飞快按着屏幕，小优偷偷和徐梦发信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她要变态了。”

  这个她是指乔雅，心情不好的时候，骂一骂讨厌的人，有助于缓解郁闷。

  小优想了想，加了一句：“你一定要离她远点。”

  她们两个已经加了好友，这是进了大学以来，除了林鑫以外，徐梦交到的第二个好友，她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又加了一句：“和她应该没什么交集，也还好吧……”

  “对了，你的式神真帅啊，能不能拍张照片？”

  徐梦抬头，她旁边的小优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举起了手机，徐梦也面无表情地回看，伸手挡住了斑沉静的侧脸。

  “切，小气！”

  李青清了清嗓子：“好的，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最后我要特别感谢徐梦同学……”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徐梦忙不迭站直，其他人有意无意地朝她看过来，李青加重语气：“徐梦小姐是动物园碎尸事件的亲历者，甚至可以说任务是她一己之力完成的，因为这个原因，她自愿加入这个任务，今天如果没有她，今天的任务也不可能完成得这么顺利，所以我自作主张，为她格外申请了一笔报酬，大家没意见吧。”

  别说没意见了，小优不停点着头，一脸星星眼地看着她，小刘也百忙之中多看了徐梦两眼。

  “好的，那散会吧，今天合作很愉快哈！”

  “哦~”

  “啊~”

  “……”

  “再见！”

  徐梦认真和李青告别，她对这位没架子的调查局成员还挺有好感的。

  大家很快四散离去了，临走前小刘也来和徐梦加了好友：“你和领队比较熟，如果有老虎的后续消息，能帮我打听一下吗？”

  徐梦很想说，你自己去打听也是一样的，不过小刘不停拧着鼻子，看那个力气像要把鼻子拽下来，看上去很是痛苦，徐梦不好拒绝，于是答应了。

  几天后，李青传来消息，那是一则审讯记录。

  “彭琴，你和几个当事人没有太多交集，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能这样做，就做了呗。”

  “你怎么解释在处理受害者过程中的泄愤情绪？”

  “为了我亲爱的好朋友啊，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妈妈不爱她，爹爹是人渣？”

  “你怎么解释对严离的报复情绪？”

  “啊呀，这都被你们发现了？说实话，我其实是故意恶心她的，反正我一直觉得她挺虚伪，她和她爸爸一样恶心，明明她也拥有言灵的力量，完全可以阻止她爹害人的，催眠一下就是啦！但是她没有对不对？还不是害怕失去她现在的优越生活？她妈没有工作，还疯疯癫癫的，没她爸靠谁生活？啊对了，还有那些护士，明明都是有家有室的人，还要和她们主任搞在一起，啧啧啧……”

  “在面对普通人，你是否有蔑视心理？”

  “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哦，你会蔑视一只蚂蚁吗？”

  “新闻上的报道是否让你有满足感？”

  “你们觉得我是哗众取宠？我这是替天行道好不好，要不然这力量为什么别人没有？”

  “伤害普通人是否让你感到愉快？”

  “还要我重复几次，我想做，我能做到，所以做了，你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而内疚吗？别装了，其实你们也想肆无忌惮地运用能力对不对！哈哈哈！”

  ……

  徐梦越看越觉得胸闷气短，她没有再看下去，忍不住直接打字：“所以这人最后会受到什么惩罚？”

  片刻，李青的回复过来，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上古时期有一种神兽，又被成为制裁者，它生活在终焉之地，拥有夺走任何力量的能力……”

  李青发过来一张图片，徐梦仔细辨认片刻，却因为画面太过抽象而辨认不出，这时，靠在她旁边的斑瞄了一眼：“朱雀。”

  啊，原来是朱雀。

  所以彭琴将被夺取力量？想想，对于一个陶醉于他人没有的力量，自诩为裁决者的未成年来说，确实是最好的惩罚，可惜她是看不到这个人的结局了，非特殊原因，异能罪犯不允许探视。

  ……

  内幕透露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李青发过来一句话：“根据性格分析，严勇不像是会跳楼的人，关于这件事还有疑点，我们还在继续调查。”

  严勇她一点都不关心，可以说想起这个人她就生理性地厌恶，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严离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异能界的存在，身边发生了这样的事，还适合在普通学校里学习吗？”

  “我们抹去了她这段时间的记忆，暂时封印了她的能力，让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她母亲度过成人前的最后几年时光，当然，我们会对她进行严密监视，直到她的能力在普通人社会里无法生活，到时候，我们会给她录取通知书，这是我们的一贯处理方式……”

  徐梦看着李青发过来的话，最终停留在最后一句：“她迟早需要在普通人的世界和异能世界选择一方来生活。”

  她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思考，因为长时间未操作，屏幕渐渐黑下来，徐梦只是觉得怅然若失。

  好像看了一本书，她一口气看到了结尾，却发现故事最末尾是大大的“开放结局”几个字。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的，不是每段人生都会有完美结局，也不是每个故事都会有始有终，有多少人的生命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不确定，最后在迷茫中度过了这一生，但她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最后，她终于选择去问有很长阅历的斑：“她会怎么选呢？”

  一边是不好不坏的普通人的生活，一边是肉眼可见伴随着痛苦的异能人生，这个还没有进入异能世界，就被狠狠伤害的女生会怎么选呢？

  比较特殊的是，斑这次没有一如既往地干脆解答她的问题，他默默许久，说了一句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一句话：“忍者是没办法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活下去的……”

  忍者无法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活下去，异能者也同样，除非一辈子都装作一个普通人，终有一天，选边站的日子总会到来的。

  那么，有一天，她会不会也需要两个世界里二选一的时刻会到来呢？

  徐梦忍不住开始向自己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