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傍晚,书房内，一袭暗色常服的宇智波斑闲适后靠在桌椅上,手里捏着两张写满字的纸张，徐梦正双手撑着脑袋，一脸无聊地盯着斑手中的纸。

  “亲爱的老师，这里是徐梦分身一号，最厉害的分身，没有之一……”

  看到这儿，斑无奈摇头,瞄了眼对面眼神不满的徐梦，她抗议道：“我的分身写的东西,凭什么不给我看！”

  斑没理她，继续往下看。

  “我在雨忍村大平原为遥遥问候您！您身体还好吧，笨蛋本体没有给您惹麻烦吧……”

  斑视线扫向开始找角度偷瞄信件的徐梦,勾了勾嘴角。

  徐梦：“？”

  斑视线收回信纸上。

  “雨忍村的人都是傻x,接待的人是傻x,村长是傻x,所有人都是大傻x！！！

  这里去年遭遇了旱灾,今年年底又遭遇了雪灾，百姓流离失所，普通人每天靠着啃树皮充饥,我观察了一下，他们还吃一种黑乎乎脏兮兮的饼，尝了一下,一股泥巴味！难吃死了！

  他们在衣服里塞搓软的杂草,我让凉太去悄悄问了,说是这样能御寒,这些人没有吃的，我想给他们一点，但是饥饿的人太多了，这种方式根本无济于事。

  每天都有人死去，村里也有忍者，然而他们既不救灾，也不种地，就是每天守在城门口，防止那些流民闯进村子里。

  我昨天偷偷给了一个小孩一袋牛奶，还是加热过的哦！希望她能渡过一个有一些温暖的寒夜吧。

  太难了！

  忍猫好像背不了什么很重东西，就写到这里吧，向我的笨蛋本体问好！

  分身一号敬上

  离开灼华城的第一天，想你们！”

  斑放下手中的纸，侧头，徐梦的耳朵就快放到他肩头了，察觉到他的视线，徐梦大言不惭：“怎么啦！我自己写的信，还不让我看！”

  斑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有什么感想，笨蛋本体？”

  他慢条斯理读出那几个字。

  徐梦像被猫抓了一样猛地一跳：“等她回来我一定狠狠教训她！哼！话说……”

  徐梦随即疑惑道：“雨忍村这么穷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流民？”

  斑把那两张信纸收好，他伸出食指，慢慢用蓝色的查克拉在空中画出一副地图，点了点中间那个位置：“雨之国在此处，冬季严寒，时常有大雪，雪灾后流民聚集在忍村周围，能获得一些庇护。”

  原来如此，忍界虽然以五大国作为代表，但就和现代一样，除了每天上头条的那些大国，其实还有一大部分是无人关心的小国。

  这个雨之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它的地理位置放在现代看是十分优越的，在火、风之国等大国的交界处，占据着交通要道，在古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好巧不巧这个国家武力却不足，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就经常沦为大国战争的战场，过得十分憋屈，同样，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各个国家活不下去的平民，也经常通过雨之国前往各个大国去逃荒，有些人会在此落脚，自然流民越聚越多。

  流民多了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他们选择待在忍者的势力范围内，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比待在荒郊野外要安全，雨忍村没有救济流民的职责，但也没有驱赶他们，算是有良心，虽然也不多。

  徐梦现代人的脑袋还是很聪明的，转眼就想通了这些关窍，虽然她是没吃过忍饥挨饿的苦的现代人，看的影视作品也很多，流民堆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她完全能想出来，心里不免哀戚。

  斑俯视着徐梦的脑袋瓜，突然道：“你有什么想法？”

  徐梦有点心虚不敢看斑，她眼睛上下左右瞄，忍了忍没有发表意见。

  能有什么想法？如果她在游戏里，就咬咬牙把这些流民接受了，但生活不是游戏，流民也不是假人，他们会说会动会惹事，看看现代的难民问题就知道了，徐梦要把灼华城的百姓百姓放在第一位，她不是独裁者，不能想怎样就怎样。

  徐梦叹了口气，刚想说算了算了，突然想起一件事，徐梦刷地抬头，头发在空中灵巧地荡了半圈，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容，感染得斑表情也柔和了。

  “老师！你知道流民吃的那种饼是什么不？”

  斑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并不愉快的事情：“那是一种称为黏土的东西。”

  土？吃土？

  果然。

  徐梦点点头，就连现代有些国家，在特别特别穷的时候，老百姓也会被逼吃土，最有名的就是某加勒比岛国，常年失业率惊人，老百姓为了充饥就从山里挖一种土，拌上黄油，加点盐，像面团一样加工，分成圆形的剂子，放在炉子里烤，一个卖几分钱，就是小孩子不可多得的零食了。

  “是什么土？”

  斑眯了眯眼睛，反问：“你想到了什么？”

  哪怕他见多识广，也不知道徐梦在打什么主意，当然，在土里或者水里下毒这种暗杀行动他倒是能规划出几百个，徐梦一天学一个，学一年都学不完。

  徐梦突然捧起桌上还冒着蒸汽的杯子：“老师您知道这个是用什么做的吗？”

  这杯子最近供不应求，一整套瓷碗瓷杯瓷筷工艺品能卖出天价，其实在现代只要几十块钱。

  斑脱下惯常戴着的手套，漫不经心道：“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触徐梦手心里的瓷杯，现代的工艺，瓷杯的釉面光滑透亮，在斑的指尖碰触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斑感受从指尖传来的震荡，突然道：“原来如此，这是一整块黏土在1400度的高温下烧制而成的，你想开采黏土？”

  徐梦露出一个真诚的崇拜表情：“没错！老师的感知太强了吧！这是什么忍术？怎么做到的！”

  斑轻轻一笑，突然上前一步，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运用你的查克拉，充分调动五感。”

  徐梦依言把查克拉集中到了头部，斑打开写轮眼，确认了查克拉的流向，点点头：“很好，现在关闭视觉……”

  徐梦慢慢闭眼，眼前一片漆黑，斑低沉的嗓音包裹着她：“关闭嗅觉、味觉……不错，就是这样……”

  她像是被关在一个上下左右没有依靠的黑暗空间里，只剩下耳中的潮汐声和手里对于那个瓷杯的触觉……还有斑温暖的气息包裹住她的温度，这让她安心不少，她像是一只不停伸长触角的蜗牛，向着面前唯一发着光的物品表面爬去。

  刹那间，一阵犹如银瓶炸裂的声音响起，这声音高低错落却丝毫不嘈杂，听了片刻，她突然反应过来：啊！这是瓷杯器开窑时的声音，难道她听到了过去的声音？

  因为关闭了除了听觉和触觉以外的感官，她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一阵窒息。

  但她还想听一听，“再听听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心中一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奇妙的境遇呢？再听听吧！”

  于是她继续让能力向前蔓延，感官放到最大，徐梦觉得她清晰地听到了岁月流逝的声音，听到了时间的搏动，在时间这堵难以跨越之壁上凿了一个口子，偷偷向着另一个纬度放了一只耳朵。

  她听到了不知道谁的心脏跳得震天响，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终于，她到达了属于这个瓷杯的时间坐标最开头，一个属于人类的声音：“九月十日开炉，工艺品十八号，次品。”

  啊，就是这一天，这个瓷杯出生了。

  正想继续听，只感觉脖颈后面的位置被狠狠捏了一下，徐梦倒吸一口气，像是从水中猛地伸出头，刹那间，视觉触觉味觉全部回来了，她像是狠狠憋气了半小时，肺部整个快炸掉了，眼耳口鼻一阵酸痛，眼泪止不住地流。

  “放慢呼吸！”

  还没等她说话，一双大手紧紧捂住了她口鼻，她的脸牢牢地捧在这双大手里，唇和鼻紧贴在掌心，急促的呼吸被迫放缓……

  片刻，又有人擦掉了她生理性流出的眼泪，徐梦的眼前清晰起来，又能看到东西了。

  斑皱着眉头，眉心位置出现一道深深的褶皱，徐梦能清楚看到他露出清晰的嚼肌，那是咬牙切齿的形状，斑狠狠挤出一句话：“不怕死的小鬼！”

  徐梦没有顾得上斑的不悦，上气不接下气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我听到了好多声音！！！”

  斑没理她，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搭到徐梦的颈动脉处，感受她脉搏的跳动，良久微微舒了口气，又无奈扫了眼星星眼的徐梦：“这是音忍的回溯能力，你听到的是这个瓷杯上的历史回响。”

  当然，他没有说，这个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得有些天赋才能达到。

  地球上声波不会消失，只会在传播中不断削弱，山石草木会诚实地记录从诞生以来的所有声音。

  声波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无形无影的历史。

  徐梦欢呼一声，兴奋追问；“如果我以后能特别特别厉害的话，能不能听到来自地球诞生以来的全部声音？”

  那她岂不是就是地球上的活历史？

  斑肉眼可见地咬了咬后槽牙，朝徐梦脸上抹了一下：“在你特别特别厉害之前，把鼻血擦一下吧……”

  徐梦摸了摸鼻子，放到眼前一看，一片通红。

  ……

  晚餐时间，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徐梦面前放着一叠猪肝，她脸色难看地伸出筷子挑挑拣拣：“我讨厌吃这个，一股腥味！”

  斑在长期的忍者习惯影响下，进食很快，他啜饮着一壶清酒，扫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字：“吃。”

  这个恶人，每天□□捶打她就算了，现在开始精神霸凌了，徐梦把筷子狠狠一墩，无视了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双手抱胸：“我吃不下！”

  斑眼睛一眯，几秒钟后，徐梦怂怂地拿起筷子，弱弱道：“就吃一块。”

  好不容易像咽老鼠药一样把那半碟子猪肝吃了，徐梦吞了一口茶忍住恶心的感觉，有气无力道：“老师，我的提议怎么样啊……”

  月影也吃完了饭，认真擦了擦面前的桌子，好奇问：“什么提议？”

  徐梦耐心解释：“我想收购黏土，做点瓷器，我们城周围没有这东西，我的分身写信过来，说雨忍村有大量流民靠吃土为生，能不能让他们去挖土，我们用些粮食来换。”

  月影更不解了：“黏土这种东西为什么还要流民挖？派几个孩子去，有多少黏土都给你挖回来。”

  徐梦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这不是，想接济一下流民吗……吃土也太可怜了……”

  月影点点头，懂了，城主的爱心又泛滥了，她摆摆手：“你是城主，想做就去做呗。”

  徐梦突然严肃：“不行，灼华不是我的私人财产，是大家的东西，怎么能由我一个人决定呢，我不能做出用别人的财产去做拯救的事情，这叫慷他人之慨。”

  月影看了看她家族长，又从他脸上读到了那种表情，要说是什么表情，就是那种看到自家孩子做了大好事还特别低调，又骄傲又特别心疼的那种表情。

  真晃眼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