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居
作者:Zoody
身边的人一动,年岁也跟着转醒,她抬手挡住眼睛,含糊地问了句:“几点了?”
明和摸到手机看了眼,回答她:“刚过七点,还早。”
“天呐,我居然在这么阳间的点自然醒了过来。”年岁翻身平躺,拍拍明和问,“手机呢?快帮我记录下这伟大的时刻。”
明和用胳膊肘撑着床面支起身,依她的要求打开相机对准她,隔着屏幕看了会儿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笑着说:“那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啊。”
“我睁不开!”年岁扯高被子一把盖住自己的脑袋。
“再睡一会儿吧。”身上的被子全被她抢走了,明和拍了拍那一团人,起身下床说,“我上班去了啊。”
“好。”
年岁已经住进来快一周了,细说起来家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洗漱台上多了一只白色的电动牙刷和各种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墙上的挂钩放着她洗脸用的束发带。
明和打开冰箱门,饮料架里多了苏打水和啤酒,中间一层有年岁妈妈寄来的牛蒡酱。
他煎了两颗鸡蛋当作早餐,拉开碗橱后为该拿哪一只餐盘出来而犯起了难,是这个法式浮雕印花的好?还是这个原瓷色复古裙边设计的好?也不知道年岁从哪里淘来那么多漂亮盘子。
窗台上摆着一排玻璃瓶,都是她喝剩下来的,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瓶中都被插了花,前两天是洋桔梗,昨天她换成了粉色的非洲菊。
出门前明和将客厅的窗帘拉开,让清晨的阳光照亮整间屋子。
茶几上有她爱吃的零食和她的电脑,地毯上多了一个花朵形状的坐垫,年岁喜欢盘腿坐在上面看着综艺剪视频。
明和拿起门口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轻轻关上了门。
怎么办,还没上班呢,他已经盼着下班回到家了。
担心她这一觉下去又到下午才起,快十一点的时候明和打了通电话回去。
“喂。”
“起床了没?”
年岁的声音听上去还赖赖乎乎的,说:“醒了,但还在床上。”
明和温声哄她:“起床吧,找点东西吃,下午别再睡觉了。”
“哦。”
“嗯。”他笑起来问,“今天来接我下班吗?”
“你是说我打车过去再坐你车回来?”年岁反问他,“我很闲吗?”
傍晚五点四十分在店门口看见穿戴整齐的某人,明和抱着胳膊“嗯?”了一声,努力压下嘴角问:“某些人很闲啊?”
“在电脑面前坐了一下午,脖子酸,出来动动。”年岁看了眼时间,问他,“可以下班了吗?好饿啊。”
“走。”明和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跑,“别让我爸看到了。”
夕阳金黄灿烂,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她的长发。
且不说明和一向迟到早退惯了,就算明方锐真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但他俩就非得趁着日落黄昏演一出私奔戏码。
两位演员不够专业,还是忍不住笑场了,十指紧紧交握在一起,步调趋同,风混着心跳声呼呼刮过耳边,却没人喊咔。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段路把许久没运动的年岁跑累了,这一晚她早早就合眼入眠,作息也彻底恢复了正常。
明澜最近又出去玩了,皇家游轮七日行,明和感觉这一年都没怎么见过她的人。
到了周末家里只有明方钰和明方锐姐弟俩在,去之前他特地给年岁打了个预警。
“家里可能有点吓人,你要做好准备。”
年岁不以为意,想来想去无非也就是长辈们太过热情,何况她都已经见过明和的父亲了,只当他在危言耸听:“再吓人还能有我们家吓人?”
“嗯……”明和难以评判,只说,“维度不太一样。”
年岁准备了丝巾、茶叶,还有一套肩颈按摩仪,到了小区门口她又喊明和停下车,去水果店里搬了一箱新鲜的橙子和奇异果。
“你上次还跟我说用不着。”明和问她,“这就用得着了?”
“这又不多。”年岁双标得理直气壮,“放家里大家一起吃嘛。”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楼,一按门铃却没人应。
“没人在家吗?”年岁问。
“不知道啊。”明和掏钥匙开了锁,想应该不至于还没起床吧。
“你先坐。”他放下手里的两箱水果,直奔明方锐的卧室。
听到身后一声“呀!”,明和一拍脑袋,又赶紧折返回来说:“别怕别怕,不会咬………”
“这是巴西大蓝对吧?”年岁指指玻璃箱里的东西,两眼放光嘴角含笑,“这颜色好漂亮啊,谁养的?”
“我姑姑送给我奶奶的。”明和走过去,为她介绍说,“这是德华,下面的是学友。”
轮到第三只时年岁抢先开口问:“这个是黎明?还是富城啊?”
“是星驰。”
年岁弯下腰,隔着玻璃点了点里头那只黑蓝色的蜘蛛,嘿嘿笑了声说:“那果然还是德华最帅了。”
“你。”明和摸摸眉毛,“你不怕啊?”
这东西他和明方锐一开始都受不了,现在也纯粹是见多了麻木了才没感觉了,远远做不到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还笑出来。
明方钰刚拿回来那会儿还故意拿一个空箱子吓过明方锐,说里头的蜘蛛越狱了不见了,把明方锐吓得三天没回来睡觉。
“不怕啊,以前何昭仪也养过的,但是我受不了它们吃的那个面包虫。”年岁说着就耸肩抖了抖,“那个很恶心。”
明和扬了扬眉,心想面包虫跟这三位老师比起来都算小家碧玉眉清目秀的了吧。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听着像是明方锐和明方钰回来了,他走过去摁下门把手。
“我不是让你晚点再过来吗?”明方锐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问明和说,“小年呢?”
明和伸手想来帮他拿,说:“在里面了。”
“你说说你。”明方锐没松手,把打包袋抱在怀里快步进了厨房。
明方钰是第一次见年岁,笑了笑招呼她:“你坐啊,别客气。”
年岁微笑着应好。
明方钰又指指厨房说:“我去帮忙。”
“有什么好帮的啊?”明和忍不住吐槽,“不就是把菜倒进盘子里吗?”
明方钰瞪他一眼,向年岁解释说:“我们做饭都不好吃,不是想怠慢你啊,是考虑到大家的健康,还是买回来吃吧。”
“没事,我做饭也不好吃。”年岁看了眼明和,又说,“下次来我们家里一起吃吧,让明和做。”
“好啊,让他做。”
只在来的路上听明和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成员,年岁发现他们家的人还挺像的,外貌和气质都如出一辙。
餐桌上大家就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没人主动提个话题聊,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小年,你吃啊”、“小年,你多吃点啊”。
“姑姑。”年岁看向玄关出的玻璃箱问,“那几只养多久了啊?”
“好多年了。”明方钰说,“下面那只红的都有十多年了。”
“能养这么久啊?”
“对啊,雌蛛活得久一点,雄蛛就命短。”
明方锐抬头看向桌对面的明和,用口型问:她不怕啊?
明和摇摇头,回他:喜欢得不行。
明方锐乐了,说:“喜欢带一只回去。”
“不要。”明和立刻拒绝,“我受不了。”
后面两句明方钰听到了,她看看明和又看看年岁,刚进门的时候一紧张她没仔细留意那句“我们家”,现在慢慢琢磨出不对劲来了,出声问他俩:“你们两个现在住一起啊?”
两个人同步抬头,都愣着没说话。
明方钰又问:“都同居了,那是有结婚的打算?”
在学校待久了平时一开口她也像在开年级大会一样,气氛忽然之间就冷却下来,明方锐出来打圆场说:“干嘛呀,吃饭就吃饭,你还催婚呢,什么年代了,你尊重年轻人好不好?”
“我不是催婚。”明方钰的目光落在侄子身上,“这种事情总归是女孩子要吃亏一点,我是不放心你儿子。”
明方锐往她碗里夹了块鱼肉:“你教出来的你还不放心啊?”
“那难说的,劣质基因传得久。”
“到我这里就把血脉里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了好不好?”这次明方锐直接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传下去的不要太好啊。”
明和偏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年岁低着脑袋在吃菜,能看到她弯了嘴角在笑,像是觉得对面两个人说的话有趣。
明方锐下午还要去店里,他们没有在家里待太久,走之前明方钰往年岁手里递了个东西,看着也不像是红包或手镯。
下了楼明和问年岁:“她刚刚给你什么了?”
“喏。”年岁摊开手举到他面前。
明和只看见一团黑乎乎又毛茸茸的东西朝自己脸上袭了过来,下意识闭眼往后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那一串清脆嘹亮的笑声他就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年岁手里握着一只仿真蜘蛛,捂着肚子快笑得喘不上来气了。
“我刚刚真以为你带一只回来了。”明和黑着脸说。
年岁还在笑,手抓着他的胳膊腿都站不直了。
吃饭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好几下,是年昌来往家庭群里转了几篇文章,到了车上年岁才想起来点开看。
“啊?”她捧着手机嘀咕,“怎么购房政策又变了?”
“出什么新规定了吗?”明和搭话问。
“非沪籍单身人士要限购。”年岁往后翻了翻,“社保缴满三年也只能买在外环。”
“沪籍呢?”
“名下有房也限购,名下没房要看和父母的共有住房数。”看久了电子屏幕容易头晕,年岁放下手机问他,“你现在那套房子是你的还是你爸的啊?”
“其实在我姑姑名下,是我爷爷留给她的,只是一直没人去住,后来我上完大学回来就给我了。”明和扶着方向盘说,“我爷爷算是两头婚,来申城打拼认识的我奶奶,家里那个说起来还是原配呢,只是没领证,孩子也有了。”
年岁倒吸一口气,小声说:“天呐。”
“一直到我爸出生了家里才发现这个事,我奶奶带着两个小孩走了,和他那边彻底断了联系,我都没见过我爷爷。”
“那你奶奶好勇敢啊,那个年代能做到这样的很少。”
“嗯。”明和点点头,嘴角有了笑意,“我们家的女人都很厉害。”
“我爷爷奶奶感情也不好,很早就分两个房间住了,但他俩就一直这么过着,也没想过什么离不离婚的。”年岁说,“我小时候最讨厌去我爷爷奶奶家了,总觉得那边气氛很压抑,他们也不是很喜欢我。”
“你外公外婆很好。”
“嗯,他们对我爸也好。”
午后阳光温暖,明和降下一点车窗,让携着桂花香的秋风飘进来。
上次他寄了两箱石榴过去后年岁妈妈特地加了他的微信跟他说谢谢。
有的时候一起床他也能收到阿姨发来的语音,说:“小明啊,你给我个地址,我今天卤了牛肉,给你寄一点尝尝。”
明和回复她:好的阿姨,谢谢你,你辛苦了。
有的时候是:“我看明天申城降温了啊,最近又是爆发期,你们两个注意保暖啊,不要感冒。”
明和回复她:知道啦阿姨。
有的时候是:“你们两个不要老去外面吃啊,有空多在家里自己烧着吃。”
明和回复她:我们在家里烧的,她没录进去。
之后再在家里开火做饭,他就会习惯性地拍一张发给吴艺虹看看,然后收到一个代表着欣慰的大拇指。
在这个日渐转凉的秋天,那个空缺了许多年的形象好像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了,它不再由他人来替代,它有了具体的轮廓也有了真实的温度。
明和从未这样幸福过,也从未这样踏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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