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画卷

作者:似弦深
  ◎杜知津,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

  听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后,赵终乾发问。

  “如果妖怪的目的是附身皇帝,它为什么不干脆从宫人下手?因为再怎么深居简出,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宫人伺候。而它只要在附身宫人后把那什么妖血放进水里,皇帝神不知鬼不觉地喝下,不就得逞了吗?”

  而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只妖布局多年心思缜密,不该想不到这层。

  杜知津深深看他一眼,答:“对,所以它的目标不是附身,而是想通过恐吓皇帝达到某种目的。你之前跟踪过幻妖,应该知道有些妖怪能够读取人的记忆。但它们只能捕捉到识海里最深刻的一段,所以经常漏洞百出。”

  “而附身又不一样,听邬题的描述,附身似乎会使人陷入类似‘梦游’的状态。在此期间身体的主导权归妖怪,它大概并不能读取人的记忆,只能照着人下意识的行为继续做。它做这些,也许是想把皇帝逼到绝境,从他口中听到什么。”

  闻言,赵终乾脸上的疑惑更加浓郁,对着那张写满线索的纸来回翻看。

  二人都没有出声提示,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不能让赵终乾沾上。

  当皇帝被逼到绝境,连皇后、太师、大监甚至新出生的孩子都无法信任,他会逃去哪里?

  龙脉。妖怪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皇城下的龙脉。

  即便听夫子讲课偷懒如杜知津,也明白一些最浅显的道理,比如外戚与皇权的关系。

  她模糊地意识到之后的行动不能再带上赵终乾,最好不要借助任何与侯府有关的势力,不然一旦出了差错,赵终乾甚至侯夫人都会被冠上霍乱超纲的罪名。

  唉。

  她无声叹了口气。

  大户人家就是这样,规矩多,要顾忌的也多,好烦哦。

  连妖怪进了琉璃京都变聪明了。

  赵终乾盯着看了许久,几乎要把宣纸盯出洞来也没思考出个结果。他求助地看向应见画,企图得到提示。

  然而应见画开口却是另件事:“侯夫人是心病,药无法根治。”

  他听了一怔,立刻转而担心起母亲的病:“那该怎么治?不吃假药也好不了吗?”

  应见画:“你多陪陪她,别让侯夫人太操心府中事务。”

  心病还需心医治,他不清楚个中缘由,给不了详尽的法子。可赵终乾有他这句话便够了,反正他杵在这也是碍事,干脆回去陪他母亲。

  屋里再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不长不短的两道倒影。

  应见画又铺了一张新的纸,杜知津趁他不注意,用手给他的影子捏了两只猫耳朵。

  哎呀,更像猫了。

  见她对着地面发笑,他不解,刚要循着目光往地面看,被她打断:“咳咳!阿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现在线索已经很明显,妖怪想要找到龙脉,可他们同样不知道龙脉的位置。

  “龙脉的方位只有皇帝知道,可他生性多疑,不会平白无故相信我们,更不会透露龙脉这般重要的事物。”

  这是目前最大的阻碍。

  杜知津抱着剑,沉思:“不能提小赵,说不定提了还会起反作用。也不能说我是等闲山来人,皇帝现在神鬼一道谁都不信……嘶——那我们该如何取信?直接和他说妖怪的目的吗,他会不会让那什么锦衣卫把我们打出去?”

  想着想着,她弹了一下醒月的剑鞘。

  没想到她堂堂等闲山故彰真人之徒居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唉,还是直来直往地除妖痛快。

  “不然我们先偷偷潜入进去,剩下的,随机应变?”实在想不出好方法,她索性采取最简单直白的方法——车到山前必有路。

  见他神色迟疑,她眼睛一亮:“莫非阿墨你又有主意了?好阿墨,你可真聪明!”

  应见画被她夸得脸热,心中浮现几分勇气。他落笔在纸上画了什么,杜知津凑过去瞧,惊讶:“这个人和你好像啊。”

  他点点头,说:“这是我父亲。”

  “我祖父是先皇画师,先皇去后画师一职由我父亲接任。我父亲在宫中待了五年,他厌倦宫中生活向往五湖四海,于是主动辞官。”

  之后的故事杜知津也知道了。

  “你爹遇到你娘,又有了你,在武陵村定居。”

  “是。我……之前骗了你。并非只有我祖父是内廷画师,我父亲也是。”他道歉,杜知津摆摆手表示理解:“那个时候我们也不算很熟,你对我有保留很正常。”

  应见画看着她,喉中有千言万语。

  不,不止这一个谎言。

  他没有再沉湎过去,继续道:“后来,郡王世子为了夺我父亲手上的传家宝,将……我父母杀害。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们拿走的并不是真的宝物。”

  “真的宝物是一幅画,画上有先皇和当今的御笔。”

  边说,他边在心底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做到坦诚。对不起,我又一次骗了你。

  郡王世子拿走的就是真的宝物,但他无法解释为何这幅画会落在自己手里。

  她的目光依旧澄澈如月光,他却不敢看上哪怕一眼。

  袖子里的手无端攥紧,掌心沁出薄薄的汗。

  她这般聪慧,一定已经发现他在撒谎了吧?她当如何?

  拆穿他?

  还是相信他。

  几息的时间在此刻显得无比绵长,应见画颤抖着合上眼,苦笑道。

  肯定是拆穿……

  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杜知津抱住了他。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别害怕,阿墨。”

  他僵在原地,感受着她一下下拍着自己的肩,眼眶滚烫。

  直到现在,她还在担心他。

  良久,他缓缓抬手,加深了这个拥抱。她愣了一瞬,默默回应。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她的。两道心跳渐渐被另一种声音,是他胸中疯长的爱意。

  杜知津,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靠着这幅画和皇帝攀上关系?”杜知津问。

  他颔首,指着画道:“你看到了什么?”

  她看一眼,又看一眼:“一簇画得很好的兰花?”

  应见画:“对。兰,花之君子也。帝,人之君王也。兰生空谷而不矜,帝居九五而不傲,其质虽异,其德同辉。但如今,兰花有了阴影,不正暗示帝危?”

  杜知津努力瞪大眼,不可置信:“可、阴影分明是因为时间太久墨渍晕染……好吧。”接收到他的眼神,她改口,“就是你说的那样。帝危!”

  她迅速理解了应见画的意思。身为内廷画师后人的他们突然发现御赐之物有了异样,出于一片赤胆忠心,决定前来救驾!

  听起来很扯,但疑心是能够利用的。

  “我们现在要怎么让皇帝知道?击鼓鸣冤吗?”她问。

  应见画摇头,将画卷妥帖收好绑在怀里,指了指窗外:“锦衣卫。”

  “我们先离开侯府,重新易容,然后放出风声。”

  杜知津恍然大悟,又问:“侯府这边怎么办?”

  他沉吟片刻,道:“让赵终乾帮着遮掩一二,就说我们外出采药,他留下看着侯夫人和邬题。对了,你还有那种焰火么?”

  能够联络的焰火。

  “有,待会我拿给小赵。”“好,我收拾一些易容会用到的东西,一炷香后见。”

  两人分开。跨过门槛的刹那,杜知津鼻尖微动。

  妖气……可地图并没有反应。

  她循着气味回头,目光落在应见画身上,他正忙着整理包袱。

  原本他们来琉璃京的一大目的就是请羽涅真人帮忙看看应见画脑子里的是“妖”还是别的什么。可惜现在真的“羽涅真人”没找到,先遇上了龙脉的事。

  她安慰自己只是暂时没找到,也许下一座城池,四处云游的前辈就忽然出现了呢?

  赵终乾答应替他们隐瞒,与此同时并未追问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这让杜知津松了口气。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

  “墨公子说我娘是心病,我确实多该陪陪她。”他回望一眼紧闭的院门,笑容苦涩。

  她点头:“侯夫人如果……疑似被附身,你就点燃它。”

  “我知道了。”赵终乾收下焰火筒,看着她欲言又止。

  杜知津投以疑问的眼神。

  他笑了笑,抱拳行揖:“一帆风顺。”

  应见画易容的手法越发精妙,不一会,两人便变了模样。

  杜知津摸摸脸,好奇:“因为你爹是画师吗?”

  他不置可否。

  杜知津飞檐走壁的功夫也越发熟稔,两人找到一处距离侯府颇远的客栈落脚,趁着用晚膳的人多,将画的消息泄露出去。

  果然,当天晚上,一支细细的烟飘进窗缝。

  杜知津最先察觉,应见画反应迅速,给了她一粒解药。

  二人服下解药仍然扮演昏迷。片刻后,有人影翻窗而入,捆了他们的手脚带走。

  这帮人很谨慎,连应见画的簪子都没放过,幸好醒月和醉岚都被收在识海里,普通人发现不了。

  她闭着眼放出神识,逐渐感到不对。

  这是直接把他们带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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