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家兄弟不打架啊

  唐不朽很坚持，爱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爱一个人就会想给ta花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唐不朽记得以前她和一个男的暧昧，但那个男人就是不舍得给她钱，她就问他，我在你心里值多少？

  男人说：不要物化自己。

  唐不朽说：只是随便问问，你快说，你要是花钱买我，你最多愿意出多少？

  男人说：你是无价的。

  唐不朽直接给了他一耳光，拎包走人。

  此刻谢庸连跟谢尧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就避开了给钱“赎她”的问题，唐不朽真该庆幸，她当初跟谢庸分手是正确的，且重逢后也没跟他搞什么复合。

  唐不朽面上淡定，谢尧没能看到唐不朽伤心的模样，还有些失望。

  谢尧挂了电话，起身去隔壁看那个男人醒了没。

  老张醒了不少时间了，看到谢尧就挣扎着，只是嘴巴也被毛巾堵住了，脸涨得通红，看样子很是气愤激动。

  谢尧笑得邪气，说道：“今儿个老子心情好，先放了你，去医院瞧瞧吧，问你老板报销医药费嗷。”

  谢尧将毛巾摘下，老张问道：“唐小姐呢？”

  谢尧道：“早走了。”

  老张不信。

  谢尧道：“我可是你老板的大哥，犯得着这么不信我吗？我还能杀人分尸吗？”

  谢尧回了房间，老张已经识相地走了，他昨晚被谢尧打得不轻，捂着胸腹走的。

  唐不朽看着谢尧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然后问她：“走之前还要换个卫生巾吗？”

  唐不朽点头。

  谢尧解开她的手铐，推她进洗手间。

  唐不朽换好，又刷了个牙，谢尧还是在旁边盯着她，说道：“快点儿，趁警察来之前，我们得把午饭吃了。”

  唐不朽暗暗松了口气，谢尧这是要放她走了。

  唐不朽跟着谢尧下楼退房，随便进了旅馆旁边一家家常菜的馆子。

  菜还没上齐，唐不朽已经吃了半碗米饭。

  谢尧眸色微动，他记得唐不朽很爱吃米饭。

  唐不朽说过米饭是最好吃的，是最最给予她能量的。

  他知道唐不朽的很多事，谢庸不知道的，他都知道，因为唐不朽愿意告诉他，而不是谢庸。

  唐不朽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谢尧就没吃几口，他反而又抽起了烟。

  唐不朽用筷子敲了下盘子，指着饭店里店家贴着的图片，禁烟。

  谢尧冲她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雾，弹了弹烟灰，不带灭的。

  也对，这位是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的人。

  唐不朽说道：“抽死你算了。”

  谢尧道：“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到我坟前哭？”

  唐不朽冷哼一声，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谢尧道：“你在我面前能不能装一装，就那种特别假特别空的笑，温柔一点儿。”

  唐不朽道：“我不是演员，听不懂你的需求。”

  唐不朽吃饱，放下筷子问他：“所以你这么折腾一趟，图什么呢？”

  谢尧神情讳莫如深。

  他还没开口，门口停了一辆车，谢尧抬眼望去，是谢庸。

  谢庸西装革履，脸色难看冷戾，他一眼就看到了唐不朽和谢尧，他冲上来就对着谢尧的脸打了一拳。

  那还不够，谢庸攥住他的衣领，下颔紧绷咬着牙，又冲谢尧的脸狠狠砸下一拳。

  唐不朽站在一旁，没有拉架。

  她拧眉看着谢尧被谢庸打倒在地上，又受了谢庸几拳，嘴里都没打出血，也还是没还手。

  谢庸盯着谢尧，他用冷硬又带有失望愤怒的语气说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谢尧是他的大哥，比他大八岁。

  即便是同父异母，可终究，他也是他的兄长。

  在谢尧堕落前，他叛逆也好，行事张狂也罢，至少谢尧是出色的，他也是谢良才精心培养出来的儿子，谢庸也有过崇拜、敬重大哥的阶段。

  谢尧本就一夜没睡，他脸色憔悴，他睫毛轻颤，看着谢庸。

  谢庸和他的鼻子脸型都是肖像的，看着这个气质成熟矜贵的弟弟，他幻视到了曾经的自己。

  谢庸今年是二十七岁，谢尧的人生滑入堕落轨道的那年，他也是二十七岁。

  谢尧的胸膛剧烈咳了两下，咳出血，满嘴腥甜。

  唐不朽心惊，连忙上前拉开谢庸，扶起谢尧，抽过纸巾擦着他嘴边的血。

  唐不朽问：“谢尧，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好？”

  她直觉，谢尧不至于被打这么几下就咳血。

  谢庸站起身，看着唐不朽关切地问着谢尧，他简直觉得讽刺，他一路疾驰到他都不知道有没有闯红灯，担心唐不朽有没有被谢尧欺负，可唐不朽却只关心这个绑架她的始作俑者。

  谢尧一双桃花眼弯起来，笑道：“你被打试试，当然不好。”

  门外传来警车的声音，好几名警察走进来，见到眼前这个场景，一时都不确定哪个男人是报案人口中的“绑架者”。

  镇上的派出所招待室内。

  三个人并排而坐，唐不朽坐在中间，两边是谢庸和谢尧。

  市局出警的警察反复确认道：“不是绑架？”

  唐不朽道：“嗯，真的是一场乌龙，男女关系吵吵架。”

  警察道：“那手铐呢？你可是被谢尧绑走的。”

  唐不朽道：“对，就……我们俩就这个癖好。”

  谢庸侧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唐不朽，一只手手臂搭在椅背上支着额角，皱着眉，明眼可见的是心情烦躁。

  另一只手捏成拳置于腿上，手臂上青筋凸起。

  警察道：“他俩打架呢？什么原因？”

  唐不朽微笑道：“谁家兄弟不打架啊。”

  警察心中腹诽，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一个三十五岁，一个二十七岁，还都是智动集团的谢家公子哥，在一个小饭店打架……

  肯定是为了眼前这个女人。

  既然当事人都说不是绑架了，那警察t也不会继续追究什么，让他们三个确认下笔录签字，就让他们回去。

  唐不朽笑着拜托警察不要说出去，怕引起公司舆情。

  警察笑着答应。

  谢庸的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他走在前面，谢尧走在唐不朽后面。

  唐不朽叫住他，说道：“这儿离市里好远，你顺路带我们回去吧，谢总。”

  谢庸停住，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唐不朽，他问道：“为什么？”

  南城难得出了太阳，唐不朽的脸迎着正午的阳光，眯了眯眼，她温婉秀气的脸被照的白皙剔透，她脸上的笑容，正是谢尧所说的，很假很空的笑。

  唐不朽道：“什么为什么？”

  谢庸道：“你为什么替他说话？你为什么保他？”

  谢庸是无所谓谢尧进不进局子的，最好是进去吃一阵子的牢饭，看能不能改改行事作风。

  唐不朽道：“谢总，你是我的甲方，他是你哥哥，总不能明天的新闻热搜都是这个，为了智动……”

  谢庸道：“我不要听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实话！”

  谢尧走近，笑道：“说啊，我也挺想知道的。”

  唐不朽屏气凝神，沉默了一会儿，直视着谢庸，说道：“因为他是你哥哥。”

  谢庸不能有一个绑架犯的哥哥，这话也不是假话，只是没说全。

  谢庸冷笑：“你对我就是没一句实话。”

  他冲着两人吼道：“都给我上车！”

  车内气氛压抑安静，唐不朽坐在车子后座，闭上眼。

  上午的电话，她有听到谢庸说谢尧女儿的名字。

  谢新雅。

  她懒得去想谢尧什么心思，他多数情况下想一出是一出。

  但这个名字，还是令她心软了。

  或许，是让唐不朽想起，她的的确确是爱过谢尧一场的。

  不然，她连谢庸都没说过的过往，也不会倾诉给谢尧。

  谢庸将唐不朽送到酒店，冷声让她下车。

  唐不朽客气地道了句谢谢。

  车门关上，谢尧说道：“我想见雅雅。”

  谢庸道：“先去医院。”

  谢尧笑：“不想去。”

  谢庸道：“去过医院，你去洗个澡，剪个头发，明天我带你去见爸。”

  谢尧道：“我不见老爷子，我只要见雅雅。”

  谢庸开动车子，直奔医院。

  谢尧声音沉缓，他说道：“阿庸，我胃癌晚期了，我想见自己女儿。”

  谢庸心跳都漏了一拍似的，沉沉下坠。

  谢尧道：“昨天到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场，只是很好奇，雅雅在你那的份量，我很满意，你连欺骗都没有拿雅雅换不朽，你养她，我就放心了。”

  后视镜里，谢庸看到谢尧对他笑得很和煦温柔，是记忆里久违的，哥哥对弟弟的笑容。

  “关于我和不朽以前的事……实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