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军营
作者:陆放鱼
◎这位新任提督生得一副好皮囊,玉冠长衫衬得人如修竹,实在是……一副小白脸的长相。◎
两人就这么在信国公府住了下来,嘉宁长公主和信国公都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倒真如谢枕川所言,先前在家中如何,在信国公府中便如何。
次日,晨光熹微。
以往的早膳,大家都是各用各的,今日倒是不约而同地来来了西厅。
长公主仪态优雅地饮了一口甜汤,瓷勺与碗碟之间都不曾发出半点声响。她放下瓷勺,看向谢枕川身边空着的席位,“怎么只你一人,小瓷呢?”
不过辰时,梨瓷自然还在睡觉。
谢枕川夹起一箸小菜,不慌不忙道:“她今日困乏未起,许是有些择床。”
嘉宁长公主眸中浮起一缕忧色,“可要请御医来看看?”
“这有什么的,”信国公不以为意道:“孕期嗜睡,很正常,你怀孕那会儿也是如此。”
那样久远的事情,嘉宁长公主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下意识反驳道:“是吗?”
是,连午膳都是我亲自端进房中去的。
这些话信国公并未说出口,又转头看向儿子,语气冷峻,“今日下朝了?”
谢枕川应了一声“是”。
信国公又道:“你不在濯影司当差,回来做什么?”
谢枕川道:“今日事少,孩儿便将公务带回府里了。”
信国公哼了一声,“你休沐月余,又新任三千营提督,濯影司的差事就这般清闲?”
“如今王党势大,连那位都快要被架空,何况是我?”男主眸光微沉,“何况有些行事,在官署里反而不便。”
信国公自是不信,“比如?”
“比如,”谢枕川摆出虚心请教的姿势,“父亲可还记得,当年三大营每月给士兵的饷银是多少?”
信国公不假思索,“普通士卒一两银子,若是精锐,二到三两不等。”
谢枕川又问,“可有拖欠?”
“老子手里的兵,怎么可能拖欠,”信国公不满他这番质疑,声如洪钟,“带兵打仗之际,若连军饷都敢克扣,谁还给你卖命?”
“父亲所言极是。”谢枕川应了一声,似不在意,只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粥-
用罢早膳,谢枕川便径直回了书房处理公务。
还未到巳时,裕冬过来叩响了房门,“世子,夫人已经起了。”
谢枕川笔下未停,只是吩咐让人把梨瓷的汤药和早膳送至书房,裕冬下去依言照办。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恕瑾哥哥,”梨瓷扒着门框探头,颊边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软枕压出来的,“我的早膳在你这里吗?”
她比平日里醒得要早些,嗓音里含着未散的睡意,绵软又可爱。
谢枕川从堆积如山的公文里抬首,含笑点了点头。
偌大的紫檀书案上堆叠着各色文书,仍然井然有序,他的对面早已备好一张软垫圈椅,圈椅面前的书案又留出一块空来,放着一个珐琅彩洋红地的托盘,盘中是两只碗,一只碗里盛着莲子粥,另一碗里盛着新煎的汤药,皆袅袅冒着热气。
梨瓷在他对面坐下,捧着粥碗小口啜饮,用完早膳,又乖乖开始喝药。
谢枕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日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端起药碗,微微闭着眼,睫毛越发显得浓密纤长。
虽然已经知道梨瓷喝药不大用哄,但他仍旧放柔了声音道:“这药隔日喝一次,再服五剂便好了。”
梨瓷手中一顿,端着药碗,嘴里嘟嘟囔囔的,“隔日服,五剂药……”
谢枕川看出她的心思,“再过十日,便带你去吃豌豆黄了。”
梨瓷立刻有了动力,仰起脖子将酸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虽然现在还不能吃蜜饯,但谢枕川已经提前给她备好了净口的茶汤。
瓷白的茶盏适时递到她跟前,里边盛着鲜亮橙黄的茶汤,微微漾出碎金般的光泽。
热气氤氲着独特的清香,梨瓷饮了一口,有很淡的甜味。
那双圆圆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这是山西的柿叶茶?”
“现在已经入夏了,柿叶正是最鲜嫩的时候,用来煎茶再好不过。”谢枕川眼底含笑,见她唇角沾了药汁,自然地递过帕子。
他算了算,待到秋日,应该便可以一同返乡摘柿了。
梨瓷想不到那么多,只是用帕子抿了抿唇,歪着脑袋问道:“恕瑾哥哥今天不用上朝吗?”
谢枕川轻笑一声,“已经散朝了。”
梨瓷这才想起来是卯时上朝,自己除了大婚那日,还未曾这么早起过呢,若是日日这般,岂不是很辛苦?
她很懂事地将自己喝了一半的柿叶茶递过去,“娘亲说,柿叶茶可以安神,恕瑾哥哥也喝一点吧。”
茶汤热气蒸腾,将那双澄澈的瞳仁熏得越发水润。
她未点胭脂,茶盏边缘只一点水印,谢枕川就着她饮过的位置饮了一口,又问,“我今日应当还有些闲暇,要不要陪阿瓷去逛园子?”
梨瓷看了一眼书案上密密匝匝的文书,连忙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想留在书房陪恕瑾哥哥,我可以看话本。”
谢枕川令人将托盘撤了,将她先前未看完的那本《花灯轿》拿来。
书房里很快便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不知是梨瓷今日起早了,还是这柿叶茶当真有安神的功效,看了没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些困了。
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掩着唇,小声地打了一个哈欠。
谢枕川从公务里抬起头来,“困了?”
梨瓷已经顺势趴在了桌案上,枕着自己的手臂点了点头。
“我抱你去里间睡。”
谢枕川将她打横抱起,慢慢步去里间,此处设了一张美人榻,他偶尔会在此小憩。
一躺下,梨瓷反而不那么困了,她伸手拉了拉谢枕川的衣袖,还惦记着方才未看完的话本,“我的书。”
谢枕川就着她的力道附身下来,却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起来再看,仔细看坏了眼睛。”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梨瓷松了手,听话地抱着薄毯点头。
窗外鱼池的水汽混着荷风潜入,她蜷在薄毯里,数屏风上的花鸟纹,外间不时传来轻缓的书页翻动声,慢慢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知道世子夫人在里间休憩,南玄蹑手蹑脚地过来禀报,“世子,国公爷来了。”
谢枕川颔首以示知晓,随手捡了封文书,盖住了那本格格不入的《花灯轿》。
信国公正好推门而入,他顺势起身行礼道:“父亲。”
案前圈椅铺着云锦软垫,比硬邦邦的木头舒适,一看便是给自己留的。
见儿子有心,信国公态度也软和了些,亲自拉开椅子坐下,“今日朝中如何?”
谢枕川原不想在此处议事,侧眸望了一眼屏风,并未见什么动静,这才低声道:“王丘的动作很快,不过月余,朝中官员已有多处更替,今日还有人廷谏圣上早日立储。”
王、谢两家皆知,这几年奏请皇帝立储的折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皆是留中不发,但在谢枕川还朝当日便提起此事,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信国公眉头紧锁,“应天帝怎么说?”
谢枕川轻描淡写道:“罚俸一月。”
不过是王家推出来的跳梁小丑,他连此人的名字都未提。
众人皆知应天帝有意推延此事,还敢在上朝时当面提及,打的何止是谢家的脸,亦是应天帝的脸面。
信国公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毕竟二皇子年岁太小了,拖延下去,对自家反而有利。
有些话在西厅里不便多说,他回去左思右想,仍觉不妥,这才来了谢枕川的书房。
“你方才问及三大营军饷,可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谢枕川颔首道:“今年国库亏空,南边治水又要不少银钱,户部、兵部和工部在朝会上起了不小的争执,三大营的军饷恐怕是要拖些时日了。”
信国公沉吟片刻,“治水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将士们也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若是一两月也就罢了,经年累月地拖欠下去,不是好事,何况你新官上任,若连军饷都不能保足,如何立威?”
谢枕川拿出一本账册来,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足以撼动朝堂的大事,“这几年国库虽然空虚,好在边关还算安定,已经有人动了主意了。我查过账册,三千营的军饷本就未曾足额发放,若是再有将领克扣盘剥……”
他言已尽,却意味深长。
信国公看不懂账册,但他也知晓军营里折色抵饷的手段,面色越发凝重了,忍不住问道,“既然问了先前,如今三千营每月饷银多少?”
谢枕川比出一个的手势,“不到五钱。”
“怎会如此?”信国公气得要拍桌,却被谢枕川拦下了。
他以为谢枕川是担心自己弄坏了账册,便收了手,憋着火道:“那另外两营呢?”
“已经派人去查探了,”谢枕川顺手收起信国公面前的书册,不动声色道:“看今日朝上岑大人幸灾乐祸的样子,应当比三千营好不少。”
见他提及昔日好友,信国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也罢,先去军营里走一趟吧,可要我随你一道去?”
他虽然解了兵权,到底还有几分薄面。
谢枕川摇了摇头,“父亲不必担心,孩儿已有打算。”
见他这样说,信国公也不勉强,点点头,暂且离去。
待脚步声远了,谢枕川便去了里间,原是要替梨瓷掖被子,凑近了些,才发现她并未睡着,此刻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
谢枕川在榻边坐下,轻轻揉了揉她头上的穴位,“吵醒你了?”
他指上力道恰到好处,梨瓷颇为不舍地摇了摇头,坐起来关心道:“恕瑾哥哥要出门吗,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谢枕川弯了弯唇角,宽她的心,“小事罢了,阿瓷不必挂心。”
梨瓷紧紧抿着唇,前思后想,“可若是不给底下的人发工钱,谁还会听你的呢?”
难得见她这般认真模样,谢枕川伸出手指,抚平她蹙起的眉心,“无妨,天无绝人之路。”
若是别的事,梨瓷的确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可若是和银钱有关,那便不一样了。
“爹爹说了,能够用银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她握住他的手指,慷慨道:“差多少钱呀,若是差得不多,先用那笔聘礼将亏空补上?”
谢枕川微微一怔,想起梨瓷先前倾其所有给出的聘礼,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来。
他将梨瓷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虽是阿瓷给的聘礼,但既然已经入赘了梨家,便还是阿瓷的,哪有用你的银子补贴官家的道理?”
他很有赘婿的自觉,也并不打算用这笔钱。
“至于军营那边,屯田或是弄些盐引、茶引来,也可弥补些许亏空。”
清冽的茶香袭来,比方才的柿叶茶更为诱人。
梨瓷立刻生出千金买笑的豪迈来,一心护着自家的赘婿,“反正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替你省些时间,日后再慢慢屯田,将聘礼赚回来。”
谢枕川没说话,梨瓷靠在他心口,忽然“呀”了一声,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恕瑾哥哥,你心跳得好快。”-
京郊,三千营驻地。
时值初夏,本该是操练最勤的时节,可校场上却空了大半,仅有的几个士兵也提不起精神,歪歪斜斜地拄着长枪,活像是晒得焉头焉脑的狗尾巴草;有人蹲在墙角斗蛐蛐,赌注是明日早饭里唯一的一个鸡子;更多得是人枕着锈迹斑斑的盔甲打盹,鼾声混着蝉鸣,在浮躁的午后格外刺耳。
副将郭调途经此地,也赌了一个鸡子,眼看他押注的那只蛐蛐就要落败,他忽地站起身来,“哐当”掀翻了那只充作斗栅的豁口陶碗,一本正经道:“干嘛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斗蛐蛐?不知道新任提督要来?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哎呀!”
有的人惊呼,有的人惋惜,到底还是起身慌忙走了几步,却又在几步外重新聚拢。
蛐蛐儿斗不成了,几人又闲话起来。
“三大营换将,又不止咱们三千营,也没见怎么着。”
“我怎么听说五军营那边新任的提督是户部尚书的侄子的连襟,关系铁得很,他们马上就要补发一半的饷银了。”
“放屁!我表兄就在五军营当差,也就比我们强一点罢了,能把先前那一半发下来就不错了。”
“那也是比我们强啊,每个月就这么三瓜俩枣的,还不如去当个护院呢。”
……
郭调听得无奈,但拖欠军饷也是事实,他原先还管,现在便也由得他们去了。
他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嘱咐道:“谢提督今日要来军营,你们留点神,别老是这般不着四六。”
兵卒们含混应了一声,又蹲进草丛里找方才那两只蛐蛐去了-
马车辘辘驶向京郊三千营驻地,畅通无阻地进了提督营房。
三千营这般死气沉沉的样子,谢枕川在来时路上便已经领教过了,他无意追究,只是让人将副将郭调叫了过来。
郭调行了礼,罩甲跟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下官郭调,拜见谢大人。”
他没忍住偷偷抬眼,这位新任提督生得一副好皮囊,玉冠长衫衬得人如修竹,实在是……一副小白脸的长相。
谢枕川也扫了一眼他的罩甲,一看便有些年头了,上边有好几处甲片掉了,也没有补。
他开门见山道:“今日朝中议事,三大营军饷要延后发放的消息,你们可曾知晓了?”
郭调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点了点头。
谢枕川又道:“三千营历年欠饷几何,你算个总数。”
“下官是副将,不是账房。”
濯影司指挥使的大名在权贵之间自然如雷贯耳,可在这群兵油子里边,就没那么好使了。得知他舍弃男子颜面入赘,如今入营也是携眷而来,郭调便更看不起这个小白脸了。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咧嘴一笑,“算出来又如何,难道谢大人要替我们补?”
只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久经沙场,感官比常人敏锐不少,谢枕川虽然神色如常,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却倏地冷了下来。
谢枕川仍是不紧不慢道:“确有此意。”
虽然气势已经矮了,郭调心中仍然不信:如今国库亏空,五军营与神机营由大皇子的人接手,背靠内阁,都填不上窟窿,他不过一个濯影司指挥使,哪里来的银子?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谢枕川招了招手,南玄立刻捧出了一只不大不小的匣子,掀开盖子的刹那,郭调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厚厚的一叠银票,梨记钱庄的印鉴清晰可辨。
“这里是十二万两,”谢枕川慢条斯理道:“承蒙夫人垂青,入赘时给了些许聘礼。”
先前的轻慢立刻变成了嫉妒,嫉妒又慢慢变成了尊重。
郭调沉默许久,“咚”的一声跪倒在地,行大礼道:“先前听闻大人入赘,原本不以为然,今日方知是为了家国大义,解军饷之困,属下有眼无珠,先前无礼冒犯了大人,属下愿自领军棍五十,以儆效尤。”
“军棍便不必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谢枕川并不在意他的冒犯,只是纠正道:“入赘便是入赘,只是为了我家夫人,与此事无关。此番亦是我家夫人心善,见不得朝廷拖欠将士饷银,主动提及此事。”
他眸色骤冷,语气一转,“若是让我听见半句闲言碎语,质疑我对夫人的一片真心——”
方才还有些炎热的夏日,忽然变得寒意逼人起来。
郭调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此刻也不由得战战兢兢,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只是他才说到一半,营房外忽然传来一道甜软的女声,胆大包天地打断了他的话。
“恕瑾哥哥,今日暑热,我令人煮了绿豆汤来,你可要用一碗?”
郭调的眼睛骤然一亮,虽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便可知是一位绝世佳人。
只是未等佳人踏进营房,谢枕川已经皱起了眉。
郭调原以为谢大人既已入赘,自然是事事依从夫人所言,如今看来,这个家里仍旧是他做主嘛。
他不自觉屏息凝神,正担忧谢大人是否会责怪夫人,却听得他温声道:“我昨日不是已经为你煮了绿豆汤了么,你今日若是又喝,恐怕寒凉伤胃。”
郭调一时竟没回过神来,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他还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门外说话的女子已经抱着青瓷汤盅进来了,也正如他所想,的确是是一位绝世佳人,甚至比他在边关见过的雪山明月还要清灵三分。
“那是给军营大家一起煮的,而且也不是我喝,是你喝,”梨瓷眉眼弯弯,瞧见了呆立在一旁的郭调,又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在三千营的副手。”谢枕川转头看向郭调,微微挑眉。
郭调也很识趣,连忙拱手道:“末将郭调,见过嫂夫人。”
“郭将军辛苦。”梨瓷也还了一礼。
她方才在马车上睡着了,不知三千营中实情,此刻便很捧场地夸赞道:“不愧是三千营将士,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郭调更不好意思了,常年风吹日晒的脸上此刻竟然也看得出微微发红。
他在心中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操练一番那群死小子,免得日后在梨夫人面前丢了脸面。
谢枕川接过汤盅,瓷器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道:“郭调,你方才不是说你还有事?”
郭调连忙点头,只是脑子反应还有些慢,想不起是何事了。
谢枕川语气凉凉,“自领军棍五十。”
郭调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若是再在这营房内待下去,五十恐怕就要变一百了。
“是!”他赶紧领命,飞一般地逃走了。
营帐外搭了棚施粥,提督夫人慷慨解囊的消息不胫而走,流言更是传得飞快。
“听说提督大人为了当梨家的赘婿,和探花郎大打出手,争得你死我活!”
“何止,还在梨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听闻梨府里的家事都是谢大人一手包办的,谢大人还朝后无暇家事,这才带着夫人搬回了信国公府。”
……
等到郭调挨完打,在军医处讨了药来,流言已变成了“谢大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娘子人美心善不说,十几万两的银票随手就给了;他为了入赘梨家,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讨夫人欢心,每日寅时便起来给夫人熬燕窝粥……”
军医将外伤药递给他,悄悄打听,“你既是谢大人的副将,以你对他的了解,不知传言有几分真啊?”
郭调死死闭着嘴巴,一言不发。
以他对谢大人的了解,这流言说的很可能是事实,但是也因此变得更可怕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阿瓷(大大方方):反正你都入赘了,软饭不吃白不吃。
小谢(试探性吃了一口):好吃,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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