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情

作者:诸葛扇
  ◎二十二岁之前不想生孩子,到金国倒是养了一个。◎

  陆珂:“你把蛋壳炒黄,研成末,每次取半两,加在它吃的饲料中,每日喂两次,可以改善它的情况。”

  妇人不断地点头:“我回去就给它喂。”

  陆珂又写下药方递给阿日斯兰:“你再给她拿点苍术,熟地和山药,蛋壳粉加上这些,在补钙的基础上补充维生素能让小牛恢复得更快。”

  阿日斯兰:“什么是钙和维生素?”

  陆珂:“呃……就是一些长身体所需要的营养,这些不同的营养分布在不同的东西里,吃这些东西就能补充。”

  阿日斯兰将信将疑地带妇人去拿药。

  妇人:“感谢天神,一定是天神看我虔诚,赐下了恩德。”

  陆珂:“……”

  得,她干半天活,别人感谢的还是天神。

  阿日斯兰:“你错了,不是天神。”

  妇人:“什么?”

  阿日斯兰:“是王上,这些珍贵的药材都是王上辛苦寻来,并且降下恩泽,给你们免费使用的。”

  妇人:“感谢天神,感谢王上。”

  旁边围观的金国百姓听见,也单手放在心口位置:“感谢天神,感谢王上。”

  陆珂:“……”

  这就是她讨厌宗1教治国的原因。

  她辛辛苦苦诊病,人家只感谢天神。

  算了。

  陆珂喊道:“下一个。”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牵着一头牛走了过来:“姑娘!你看看我这牛!问问天神,怎么办!”

  男人嗓门震天响。

  陆珂:“给动物治病是医学,和给人治病一样,我是给动物看病的大夫。你们如果学会这些药方,以后也能自己给动物治病,不需要再求助神明。”

  男人一张黑脸和胡子挤成一团,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珂。

  陆珂招招手,让他把牛牵近一些。

  牛刚走近陆珂,就发出噗噗的声音,鼻子流出粘稠的鼻汁。

  陆珂问道:“它最近吃草的情况怎么样?”

  男人:“说起吃草,那就有的说了!我跟你说!我这牛从小就是个宝贝,生下来就比普通小牛犊子壮,长大更不得了了,吃草吃得特别多,你看这体格……”

  陆珂:“停——”

  男人不满地嘟囔道:“我还没说完呢?”

  陆珂:“我没问你它以前怎么样,我问的是它最近几天的食欲怎么样?”

  男人:“食欲好啊,它食欲比一般的牛好太多了。现在生病了,吃得少了,也能和一般的牛打平!它肯定是天神见我勤劳勇敢特意降下的恩泽!”

  陆珂:“……”

  这人是个话痨吧?

  陆珂:“知道了,食欲下降。”

  陆珂去摸牛的脉搏,毛哦很快,呼吸困难,靠近还能听到肺泡那边捻头发似的声音。

  陆珂:“是卡他性肺炎。这个季节降温快,天气冷,很容易发生。它平常的居住环境怎么样?”

  男人:“你要问这个,这又有的说了——”

  陆珂怕男人长篇大论地回忆,赶紧打断:“你就说它住的地方多久打扫一次。”

  男人:“这还要打扫?不每次把粪便一铲就结束了吗?”

  陆珂:“居住环境不干净,睡的地方长期不更换稻草,容易滋生细……长出一些有毒的小虫子,很小,肉眼看不到,它在呼吸的时候,就会把这些小虫子吸进去,从而导致生病。你回家之后将它睡觉的地方仔细打扫干净,用热水打扫。”

  陆珂一说,其他围观的人不乐意了。

  “扯的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还什么看不见的小虫子。这虫子看不见,你怎么知道有?”

  “大胡子,你别听那小丫头胡说,还什么肺什么烟,听都没听过。她唬人的。你家牛的毛病我都知道,我家马以前得过这个病,到庙里,找巫师拿点香灰和圣水,回家冲了给牛吃了,第二天准好。”

  一听这话,大胡子立刻抛下陆珂,去人群中找那人:“真的?你说真的?”

  那人说道:“那还有假?香灰和圣水都是天神施过法的,不比那小丫头弄得那些玩意儿靠谱?”

  大胡子:“你是我的好兄弟!我这就去!”

  大胡子兴冲冲地牵着自己的牛走了。

  陆珂也不阻拦,肺炎是一种极难治疗的病,而且很容易复发,卡他性肺炎她在牧场的时候没有教过巫医,金国的巫医根本不会。

  这边的百姓太信奉天神,不吃亏到底,认清天神压根儿没有用,他们是不会想着依靠自己的。

  人走了,陆珂就叫下一个。

  她诊治一个,阿日斯兰便在旁边将她说的话记下,时不时地询问一些病理上的问题。

  随着治疗的动物越来越多,阿日斯兰看陆珂的眼神也从怀疑到崇拜。

  一早上下来,来找陆珂看病的总共只有六个人。

  一会儿就看完了。

  显然大家压根儿不相信陆珂,只相信天神和天神派下来帮助他们的巫医。

  既然没有人,陆珂就从最基础的病理知识教阿日斯兰他们,教了半个时辰的内容,陆珂便让他们背诵,记忆,然后抽查。

  阿日斯兰这五个人都是官员,虽然当官多年,早就荒废了学业,但是到底是有能力的人,很快就能将知识背诵记忆,并融会贯通。

  比摄政王当初派来跟陆珂学习的几个巫医能力更强。

  考完试,阿日斯兰恭敬地给陆珂倒了杯热茶,又拿来了一些酥饼。

  左右无事,陆珂一边等人上门一边和阿日斯兰闲聊:“阿日斯兰大人。”

  阿日斯兰:“不敢当,陆大人,您才是大人,您叫我阿日斯兰就是。”

  阿日斯兰三十二岁,比陆珂大了十多岁,但是阿日斯兰服陆珂的本事。在阿日斯兰心里,有本事的人才是大人,因此阿日斯兰唤陆珂为陆大人。

  陆珂问:“阿日斯兰,金国大约有多少百姓真心信奉天神?”

  阿日斯兰:“没具体计算过,不过依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大约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

  三分之二,那跟全部也没差别了。

  破除金国封建迷信这个东西,还真的是一个大工程。

  陆珂心里有了计较,却反而对完颜术放心了起来。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工程,没个十几年的时间,完颜术是干不完的。

  换句话说,就算她将自己的所学百分百地无偿分享给金国,金国实力也越不过大梁。

  陆珂又问:“阿日斯兰,那你呢?这么多人都相信天神,为什么你不信?”

  天神的信奉者压根儿不会陪陆珂来办动物问诊所。

  陆珂的话让阿日斯兰想起了很多很多往事。

  阿日斯兰抬头看向路上来来往往的金国百姓:“其实我有记忆以来我的父母亲人都信奉天神,耳濡目染之下,我也自然一样。”

  陆珂好奇地问:“那后来呢?是因为什么让你转变了想法?”

  阿日斯兰:“后来我所在的村子爆发了一场瘟疫,家里的牛羊死了,爷爷奶奶死了,妹妹弟弟也死了,然后我父亲也病倒在了床上。

  我们和村子里的其他人在巫师的主持下,一遍又一遍的贡献家里仅存的粮食,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天神降下恩泽,消解这场可怕的瘟疫。但是没有用。”

  阿日斯兰哽咽道:“天神没有理会我们。巫师说是我们的心不够诚,当时我就想,我们的心还不够真诚吗?那到底要付出多少,天神才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后来,瘟疫结束,家里就剩下我和我母亲两个人。我们身上没有粮食,没有钱,没有土地,母亲带着我去投靠远房舅舅。

  路途太远了,母亲的身体不好,只走了三天就病了。我知道,她是太饿了,饿得扛不住病,没有力气走下去了。

  所以我想到了去偷东西。我当时想的很简单,当初为了乞求天神的帮助,我们家里最后的粮食都奉献了出去。天神那么善良肯定会愿意还给我们一些。”

  阿日斯兰收回视线,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我偷偷溜进了神庙,偷偷藏在供奉的桌子下面,想等到天黑,拿了吃的就走。

  晚上,天黑了,神庙里没有一个影子。巫师们回来了,将神庙里信徒的供奉全部装入麻袋里,然后留下一袋自己吃,剩下的他们送到了饭店换成了钱。脱下巫师服的男人们,甚至会去妓院寻欢作乐。

  真可笑啊。天神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对受尽折磨苦苦挣扎求生的我们视而不见,却任由那些蛀虫,淫1虫,垃圾,抢走他的信徒们最真诚的供奉?我想不明白,于是日日去,日日偷供奉。母亲求我不要去了,她不肯吃我偷来的供品,她说天神知道一切,会惩罚我的。

  可是最后,不肯吃东西的她死了,我这个小偷却和那些偷窃供品的巫师一样活了下来,甚至当了官,步步高升。呵,一个连自己供品都守不住的神,一个连侍奉自己的巫师都管理不好的东西,我凭什么信仰它?”

  陆珂垂眸思索着。

  陆珂:“阿日斯兰。”

  阿日斯兰:“是,陆大人。”

  陆珂:“我忽然想起梁国有句话。”

  阿日斯兰:“请陆大人赐教。”

  陆珂:“中原大地不养闲神。如果一个神无法回应或者实现你的愿望,那就是这个神的能力不行,这个庙不灵,就该换一个。”

  阿日斯兰不解地看着陆珂。

  陆珂:“金国三分之二的百姓都信奉天神,我们很难动摇这一点。但是,如果金国有一百八十个神明呢?

  如果我们告诉金国的百姓,神也有高低贵贱,也有法力高低的区别,百姓自然会在心里比较所有神的尊贵程度,自然而然把对神的尊崇转变为功利主义,即对我有用者为神,无用者为妖魔。”

  阿日斯兰皱眉思考:“对神的恐惧和信仰很难动摇,不如分而治之?”

  陆珂点头。

  阿日斯兰:“这是个好主意。我现在立刻写成奏折,禀告王上。”

  阿日斯兰说完,匆匆离开。

  阿日斯兰离开没多久,就到了收工的时间,陆珂在其他官员的带领下,走进问诊所后面的屋子,宫女送来了饭菜。

  这个屋子是单独给陆珂准备的用膳堂,其他人在别的地方吃。

  因为饭菜送到后,宫女和其他人便都离开了。

  等所有人离开,屋子里只有陆珂一人,原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陆珂将饭菜端出来:“可惜只有一个碗,咱们要吃同一碗饭了。”

  原晔从怀里拿出一个碗和一双筷子。

  陆珂失笑:“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原晔:“人是铁饭是钢,必须周全。”

  两个人坐下吃饭,今日的菜肴是孜然炒羊肉,面饼炒豆子和炒青菜。

  陆珂咬着筷子:“我以前是真的觉得金国的百姓挺难的,这里物资匮乏,经常连年天灾,所以是真心想着,如果这里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日子稍微好过一些,能用牛羊和大梁交换粮食,兴许就不会打仗了。”

  原晔:“现在想法有了改变?”

  陆珂摇头:“金国的迷信太严重了。我一开始只当这是迷信,觉得十分厌烦。但是当今日阿日斯兰告诉我金国三分之二的百姓都只信仰一个天神的时候,我觉得太恐怖了。

  难怪他们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摄政王连年耗费大量的物资人力去和大梁打仗,他们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陆珂脑子里想起了那些以极端□□为主的地区。

  太可怕了。

  陆珂:“文化是相互影响的,要是真让金国这么发展下去,以后有很大概率成为一个极端宗1教国家。现在大梁处于上风,无所谓。

  但是哪天,王朝末年,大梁和历代国家一样步入衰退,开始内乱,一个极端宗1教为主的邻居这时候趁虚而入……把大梁也变成一个极端宗1教的国家……”

  陆珂不敢想那样会有多可怕。

  不行不行。

  她这次是真心实意,百分百愿意帮完颜术对付摄政王,破除一神为尊的封建迷信了。

  金国需要神,需要很多神去竞争上岗,去破坏天神的威信,绝对不能让金国变成一个极端宗1教国家。

  陆珂见过极端□□国家,学过历史,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原晔不知道。

  他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陆珂。

  他不懂,但努力去理解陆珂的想法。

  两个人正吃着饭,门外传来阿保瑾的声音:“陆珂陆珂……”

  原晔立刻躲了起来。

  陆珂身份特殊,阿保瑾被拦在了外面。

  陆珂走出来,让士兵将阿保瑾放开,对阿保瑾招招手:“阿保瑾,你怎么来了?”

  阿保瑾跑过来,拉着陆珂的手臂:“陆珂陆珂,我好想你。”

  陆珂:“所以,然后呢?你怎么在这?”

  阿保瑾笑容灿烂:“罗那叔说你在这里给动物看病,让我过来帮你。”

  陆珂礼貌地微笑。

  罗那和摄政王这两个人还没对她和阿保瑾死心呢。

  陆珂:“我这里没多少人来看病,所以暂时不需要人。”

  阿保瑾失落地啊了一声,低着头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羊毛做的小陆珂:“陆珂陆珂,你看,这是上次你走后,我一个人做的。好看吗?”

  阿保瑾期待地看着陆珂。

  陆珂点头:“真好看,做的是……谁?”

  阿保瑾兴奋地点头:“做的是你。”

  陆珂低头看着那个瓜子脸,雪白皮肤,脸上有红晕,漂亮得如同仙女的羊毛毡。

  这个羊毛毡不仅精细,漂亮,少女还充满了神性。

  恍惚间,陆珂有种错觉,阿保瑾好像把她真的当神女了。

  陆珂看向阿保瑾的手,十个手指头个个都带伤。

  这孩子笨笨的,每次做羊毛毡都做不好。

  而现在,她手里这个,精细到了极点,一分一毫的粗糙都没有。

  陆珂:“谢谢,太好看了。”

  阿保瑾像个孩子一样笑了:“陆珂陆珂,你喜欢吗?”

  陆珂:“嗯,喜欢。”

  阿保瑾一听陆珂喜欢,感觉自己高兴得快飘起来了。

  他留下一句你喜欢就好,然后害羞地飞速跑了。

  陆珂拿着羊毛毡回来,原晔坐在椅子上,余光不经意地瞥着陆珂手里的东西。

  很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原晔:“他就是上次和你一起被关在宫殿里的男人?”

  陆珂:“他当时也是被骗了。”

  原晔:“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陆珂疑惑地看着原晔,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

  陆珂坐下,将羊毛毡小心地放在一旁。

  原晔:“这东西很花心思。”

  陆珂点头:“羊毛毡这种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它是用针不断戳戳出来的,不断戳,不断补充羊毛,还要调整形态,还要给羊毛染色。”

  原晔:“果然复杂。”

  原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又不经意地问道:“这种新奇的东西,是你教他的?”

  陆珂再度奇怪地看向原晔。

  是错觉的吗?

  明明是寻常的问话,但语气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陆珂:“当时我被摄政王送到牧场教巫医怎么给牛羊看病。罗那派了阿保瑾过来当助手。阿保瑾怀里抱着一只生病的小羊羔,我给小羊羔治好了病,无聊时就薅它的羊毛,薅多了,下不来台,就顺手教阿保瑾怎么做羊毛毡。”

  原晔:“那你做的那些羊毛毡呢?落在牧场了?要我去帮你拿回来吗?”

  陆珂:“这倒不用,那些我都送给阿保瑾了。”

  原晔不说话了,默默吃饭。

  陆珂没多想也吃饭。

  过了会儿,都吃完了。

  原晔忽然说道:“你全都送给他了?”

  陆珂咦了一声,讶异地看向原晔:“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原晔没说话,默认了。

  陆珂噗嗤一声笑了。

  原晔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陆珂笑够了,说道:“你和一个孩子吃什么醋?阿保瑾虽然成年了,也长得很好看,但是他心性还没有成熟,就是个孩子。

  他对男女的事情不懂的。上次摄政王给我和阿保瑾下药,那药是能激发人内心的欲望的。但是阿保瑾对我没那方面的想法,他只喜欢羊毛毡。”

  原晔:“二十二岁之前不想生孩子,到金国倒是养了一个。”

  陆珂:“……”

  陆珂:“我也送过你很多东西啊,鞋子,香囊,衣服。”

  原晔嗯了一声,默不作声。

  陆珂没辙了:“好啦好啦,等回了晖阳,我去找羊毛,也给你做一个羊毛毡好不好?”

  原晔对陆珂伸出手:“击掌为誓。”

  陆珂磨牙:“我还能爽约吗?”

  原晔抓住陆珂的手,啪的一声,击掌为誓。

  陆珂无奈地笑了。

  ……

  王宫,花园内。

  纳兰朵悠闲地坐在园子里赏花。

  金国位置偏北,到秋天,这温度就赶上大梁京城的冬天了。

  昨儿个夜里还下了一场雪,整个花园覆盖了一层白。

  纳兰朵一边烤火一边问:“姚哥。”

  姚哥:“奴婢在。”

  纳兰朵:“今日是谁当值?”

  姚哥:“回王妃,是掌管兵马的副将军耶律丛的儿子,耶律麒。”

  纳兰朵红唇抿开一个笑容:“把他叫过来,就说本王妃有事要问他。”

  姚哥:“是。”

  过了会儿,姚哥将耶律麒带了过来。

  耶律家说是朝廷命官,其实是摄政王一手提拔上来的家臣,世世代代只忠心于摄政王一人。

  上次纳兰朵诬陷耶律丛的姬妾故意把她推倒,就是想找茬废了耶律丛。

  可惜了。

  摄政王当机立断下令处死了那名耶律丛宠爱的姬妾,没让王上找到错处。

  纳兰朵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耶律麒。

  二十四岁的年纪,风华正茂。

  身形继承了耶律丛的彪壮,身披铠甲,腰胯金刀,单膝下跪,一身冷傲。

  纳兰朵没发话让耶律麒起来,耶律麒自然不敢。

  纳兰朵让姚哥将炭火挑了挑,让火烧得更旺一些,又让姚哥去摘几只梅花。

  姚哥立刻摘了一些回来:“王妃,这梅花是王上知道你喜欢,特意让人去梁国寻来的品种,你看这花瓣,多好看啊。”

  纳兰朵接过,红梅娇嫩,确实好看。

  纳兰朵:“再拿个花瓶过来。”

  姚哥:“是。”

  姚哥回殿内去拿花瓶。

  纳兰朵伸出纤细的手指,捻起一块糕点,慢慢品尝了起来。

  耶律麒跪在花园里。

  花园积雪很深,事实上,他是跪在雪里。

  跪久了,雪化成了水,让裤子沾湿,膝盖被冻得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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