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半山雨
◎克制◎
送走大夫,沈长策很快回屋。
江雪萤又缩回被窝里取暖,躺在榻上只有小小的一团。
沈长策慢慢在榻前坐下。
关于子嗣,他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他常年在战场上,管你是王公贵胄还是普通百姓,打斗起来都是刀剑无眼。他纵有万般手段,也只有一条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交代在那儿。
他不想留下孤儿寡母在世上,若他早早没了,朝堂之上都是吃人的东西,谁知会如何待之。
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若能碰到真心相待的,改嫁也会方便些。
但这不只是子嗣的问题,她若每月都这么痛一遭,也实是太难熬了。
沈长策轻声道:“调理身子,要喝一段时间的药,不过大夫说,身子好了便不会再痛。”
被褥动了动,没说话,江雪萤在想。
她不想喝那么久的药,可也不想月事来时痛得起不了身。
大抵是刚才喝了粥,缓了缓,现在没那么痛,江雪萤觉得现在这痛也能忍受。
于是乎她不想喝。
沈长策像洞悉了她的想法一般,再次开口道:“如果不想喝,先把这两日喝了好不好,好歹舒服一些。”
听闻此言,江雪萤这下只沉默了一小会儿,便答应下来。
整整一日,江雪萤都是在榻上躺着度过的。
喝了药之后稍微好一些,还有精神起来吃些东西。
但没过一会儿,她身上蓄起来力气好像用尽,又得回榻上躺着。
其实躺着也未见有多舒服,翻来覆去不论如何都难受,喝了药都没什么办法的话,也只能生生熬过去。
不过身边一直有人照顾,至少不会觉得那么无趣。
夜里睡觉时,江雪萤感受到身旁的动静,挣扎了一会儿,勉强睁开眼。
细弱的带点诧异的声音响起:“殿下怎么来了?”
沈长策疑惑道:“怎么了?”
江雪萤眨了眨眼,道:“女子月事之期,血腥污秽……不宜同宿,殿下不然去别处睡?”
沈长策拧眉,“谁说的?江府里教的你吗?”
江雪萤没说话,大夫人倒是什么都没跟她说过,这些,是太妃给她那本册子上写的。
见她不言,沈长策默认是江府教的,一时冷笑,他杀过的人见的血还少了吗,竟连女子月事也要避讳。
他道:“不必在意那些。”
江雪萤低着声开口:“可是……”太妃要是知道,怕是会不喜的。
沈长策截了她的话,强硬道:“没有可是,在王府,听我的话便足够了。”
江雪萤没力气争辩,顺了他,“……嗯。”
早已入睡的太妃估计也没有想到,书上写的同宿,会被江雪萤想成这个意思……不过她想的,好像也并没有错。
同宿同宿,不就是不能在一起入眠的意思罢。
夜里安静,没什么东西转移注意力,江雪萤一闭上眼,便只能感受到腹中如针锥般的疼痛蔓延,疼得她手指发软,浑身轻颤。
沈长策注意到后,掀了掀被褥。
江雪萤听见动静没一会儿,就感觉身后贴上一道温热,随后一只大手伸过被褥,覆在她放在小腹处的手上。
她的手很冰。
她嫌汤婆子硬,即使外面包裹了一层柔软的棉布,也还是硬,但若裹得太厚,汤婆子又不温暖。
所以她将汤婆子丢一边去了,等感觉冷了,再拿回来暖一下。
大手温暖干燥,江雪萤不由瑟缩,身体因他放上来的动作有些僵硬。
这样的行为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了。
沈长策代替她的手,轻轻在小腹上按揉。
一股酥麻传遍四周,江雪萤呼吸微窒,一颗心都提到半空中,一时竟也忘了疼。
他动作未停,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夫说,这样可能会舒服一点。”
沈长策将她全然包裹在怀里面,感受到她原本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没过一会儿,他又问道:“要好一些吗?”
江雪萤感受着那力度,没怎么注意他说的话,胡乱应道:“嗯嗯……”
他的手很暖,其实不止是手,他好像整个人都是暖乎乎的,像个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火炉。
后背靠在他的胸膛上,自己好像也暖和了起来。
不知是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还是因为太温暖,江雪萤感觉没有那么痛了,思绪也逐渐迷糊起来。
过了好久,月事第一晚,总算是睡着了。
沈长策等她睡熟后,才准备将手收回。
刚一动作,便听她不适地嘤咛了一声。
怕她醒来,沈长策不敢收回手了,继续替她轻轻揉着。
一晚上,江雪萤都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就会翻身,睡熟之后,又努力往那道热源上蹭。
沈长策原本清心寡欲,什么也没想,但两人都只着里衣,随便一动,都是肌肤相亲,柔软的身子不停往他身上蹭。
他觉得这样睡一晚上,什么都不做,是对他最大的考验。
沈长策深呼一口气,默默屏除脑海中的杂念,不断用正事去覆盖那一层几欲破土而出的念想。
长夜难耐,他是被当成好用的汤婆子了。
一觉睡醒,江雪萤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一睁眼,却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太对,她略微感受了下,发现自己竟是半压在殿下身上!
她上半身紧贴着殿下,手臂搭在他胸膛上,连一只脚也在殿下身上……
稍微一抬头,就能凑近那张平日冷峻的面庞。
江雪萤吓得顿时清醒了,连忙撤身躺回自己的小窝。
沈长策昨晚一直没怎么睡,临近天亮,怀中人安分了些,他才小眯了一会儿。
所以这下身边人一动,他立马就醒了过来。
看见她慌忙离开的动作,嘴角不禁往上扬了扬,昨晚抱着人的时候,可没有像这样胆小。
待她缩回去裹好了被褥,有些缓冲的时间,沈长策才问道:“今日好些了吗?”
江雪萤没想到他这么快便醒了,努力平静道:“好多了。”
肚腹里坠痛的感觉有所减轻,冷冰冰的后背现下觉得也是暖和的,没那么难受,她觉得自己已经能下床了。
话虽这样说,但早饭还是被沈长策送到了榻边。
刚蒸出来的水晶龙凤糕冒着热气,沈长策准备像昨日一样喂她。
江雪萤今日清醒了些,便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遂道:“我自己来吧。”
沈长策没依,“你省着些力气,好好养身子。”
江雪萤:“……”她很想说一句,她不是瓷娃娃。
从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她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脆弱。
一低眸,一块色泽鲜艳,红白相间的糕点就在唇边。
江雪萤只能顺势吃下,有机会再与他理论。
龙凤糕入口香甜,微微有些粘,但却是更加美味。
江雪萤咽下之后,准备趁这个间隙说些什么,但又被一勺入口的软烂鸡丝粥堵住了剩下的话。
一连两回。
她是知道了,殿下就没有准备给她说话的机会。
既如此,江雪萤也不强求,有人伺候着,她也懒得动。
早饭后,沈长策去了隔壁书房,江雪萤下榻走了走,忽觉一阵凉风袭来,往窗边一看。
槅扇未掩实,漏了点风进来。
明巧在旁边,注意到她的视线,走去将窗掩紧。
江雪萤想到那日晚上殿下从她发间发现的虫子,不免有些担忧:“这窗开着,会有虫子,日后还是少开吧。”
明巧正好关紧走过来,笑说:“这天寒地冻的,哪里来的虫子。”
江雪萤蹙眉不解,“有的,前日晚上就有。”
明巧仍笑着,先不说这冷天外面都没有虫子能活下来,再者屋子天天清扫,倒是没瞧见虫子的影子。
“奴婢下次注意些,再好好检查检查。”
江雪萤也不纠结,“嗯。”
三日的时间,江雪萤都是在榻上待的时间多些,沈长策每晚都还是跟她同睡一张榻,重复着第一晚的动作。
于是乎,三日时间过去,江雪萤精神倒是好了,但沈长策眼下却有一片淡淡的青黑。
江雪萤不解,那日特意问过明巧这几日殿下是否忙得很,不然怎会如此疲累。
而明巧说殿下一直在清风院,并未怎么出去。
江雪萤觉得奇怪,晨起时见殿下仍未睡得好,担忧问道:“殿下最近,可需要让大夫开些药来喝?”
沈长策不解:“什么药?”
江雪萤:“补药啊。”
“补药?”每晚正饱受折磨的沈长策一听这话,眉目瞬间皱得死紧,他阅人无数,却一时不懂他这位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啊。”
江雪萤一脸自然,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妥,苦口婆心道:“殿下晚上睡不好,白日便没什么精神,看眼下都有乌青了。”
沈长策深深呼了两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
“夫人真觉得,我需要补药?”
这个叫法对江雪萤来说有些陌生了,杏眸眨了两下,她磕绊道:“若、若殿下觉得不用,那也不用喝,我只是……”
江雪萤原本坐得好好的,却一下被人用力推到榻上,摔在柔软的锦被里,后脑被人用手护着,并不觉疼痛。
面前放大的俊脸让她一时失语,思绪宛如一片乱麻交织,又似云雾缭绕,半晌不得清明。
“殿、殿下……”
沈长策面色不善,将她双手按在两边,一边小心控制着力度,见她眼里没有抗拒,才放下心。
他低下头,距离慢慢拉近,几乎快要碰到她的唇。
在她心惊胆颤,慌乱阖眸之时,沈长策却微微一偏,温软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却又撩人心弦的战栗,旋即如羽毛,轻落在耳畔。
滚烫的气息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江雪萤呼吸都变得杂乱无序。
沈长策这时轻道:“还要喝补药吗?”
说话时的热气也洒在颈侧,江雪萤忍不住偏头想躲开,却被人不由分说地阻拦下来。
她一时无措,感觉身子都热了起来,只得说道:“不……不喝……”
沈长策勾了勾唇,在她颈侧落下一吻,温热转瞬即逝,让人都来不及反应便已经结束。
江雪萤感觉心跳极快,又不同于往常的任何一种感受。
“这便对了。”平日冷淡的声音略带了几分沙哑,与几不可察的笑意。
像是在蛊惑人心,让人沉迷。
沈长策撑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脸庞上,双颊绯红,宛如红霞,又似晨曦初照下娇艳欲滴的桃花。
羞意难掩,双眸半垂,长而卷翘的睫羽轻轻颤动。
她美得动人心魄。
沈长策瞧着那嫣红的唇辦瞧了半晌,眸光晦暗。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没让他做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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