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安分焦渴地,像一朵没有她就要枯萎……
作者:晴雨伞下
超跑车头低伏,车灯狭长而锐利,车身两侧的线条流畅,尾翼微微上翘,因为颜色而颇有些魅惑。
车里下来的秦年一身黑沉沉的颜色,与身后的车,格格不入。
秦年抓着车钥匙走了过来。
向卿语拦住,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秦年说:“给你送车……”
向卿语打断:“实话。”
秦年飞速地说:“你说了没什么大事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不是有点担心,是很担心。
她走得时候分明那么急切,脸都吓白了。
秦年听父亲的话回了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边听父亲的训斥,一边心不在焉地给向卿语发消息。
向卿语一条都没回。
等到向卿语想起他来了,来解释了,秦年更是果断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必须来找向卿语的理由,抛下他的父亲,从车库里开着她的小粉红就冲过来了。
麻辣烫店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秦年变成了焦点。
何箐僵硬在原地,仿若失去所有行动能力,詹岭大力地扯拽着她,脸上再没了刚刚的温柔,压抑着慌张咬着牙说:“快走啊。”
何箐红了眼睛,甩开了詹岭,将自己的包包从他身上猛地扯了下来,厌弃地撇开他,再没看现场一眼,大步离开。
只是在路过秦年时,她仍然忍不住停留一瞬,侧头看去。
秦年正低着头靠近向卿语,在和她说些悄悄话似的,很温柔。
在互联网催熟下长大的何箐,在碰到秦年之前,眼里只有虚拟网络上乙女游戏里的帅气男角色。
她也喜欢秦年,可从很早很早之前开始,秦年的目光就只会落在向卿语身上。
不管他是被向卿语喜欢还是讨厌,向卿语的一点点回应都能让他扬起笑容,而这样的秦年,向卿语却弃之敝履。
所以,年少时的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带头霸凌向卿语,第一次,就沦落至辍学,在那之后,日子难熬,逐渐清醒,也逐渐麻木。
父母说,让她早早嫁了人,就可以结束这种早上睁眼就是上班晚上闭眼之前还在兼职的日子了。
她不要。
她要找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男人才愿意嫁人。
何箐始终认为,她和秦年连开始都无法开始,是因为无形的阶级阻隔。
实现阶级跃迁,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而嫁人,找个比她的父母介绍的还要优秀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嫁了,就可以实现她的执念。
可她的圈子太小了,资源很有限。
直到今天晚上,她意外遇见了詹岭,男人绅士优雅,满身看不出的名牌。
他讲起各种打过的官司来生动有趣,专业而幽默健谈。
何箐不可抑制地懂动了心思,想要深入了解詹岭。
詹岭说,他的老家在这里,今晚刚刚在济川落脚,所
有东西都放在附近的旅馆,问她愿不愿意去看看更有趣的东西。
她是刚刚成年的年纪,却不是刚刚成年的脑袋。
男人这话,就是试探,就是邀请。
何箐的心思更深了,甚至在一瞬间想好了扑倒纠缠嫁人一条龙。
现在,她的满心欢喜,被向卿语狠狠摔在了地上。
詹岭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若非向卿语在,何箐暴躁得几乎要摔掉手里的所有东西,再狠狠踩两脚泄愤!
她为什么只能吸引这些烂人?!
烂透了。
愤怒过后,是难堪,何箐很难堪,难堪到无法再和向卿语呼吸同一片空气。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她所做的事情,居然只有苟延残喘,以及幻想着白马王子忽然从天而降,挽着她的手,让她和向卿语面对面。
然后,帮她打向卿语的脸。
何箐很难堪,再次见到向卿语时,她的心里居然依然这样空洞,只会一瞬间被塞满了嫉妒。
在秦年侧眸看来时,何箐动身匆匆逃走,抛下了詹岭。
詹岭看着何箐就这么远去的影子焦急,却不能表现出来。
今天晚上花了大功夫才钓到手,哪怕是老熟人,他也想尝了再走。
可小姑娘已经没了影子。
詹岭无意与秦年对上,悄悄摸摸打算溜走,还要再去猎艳。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莫程昱忽然堵住了他的去路。
詹岭惊吓地后退,转身,却又立马撞上了另一个人。他抬眼一看,便对上了秦年黑漆漆的瞳孔。
而另一旁,向卿语已经带着周秋宜坐上了秦年开来的车,爱不释手地把着方向盘,兴奋地讨论起以后周秋宜要买什么样的车。
她们才二十岁出头,她们敢想,也敢做。
周秋宜兴奋地比划:“我想买个小红车!就是外国影视剧里的那种!看起来很卡通很可爱的!”
向卿语哆嗦了一下:“你说的不会是前几天发给我的惊悚小镇吧?”
周秋宜举手:“对对对!那个是群像!我分享你那个视频!一群小朋友开着小红车飘逸越野逃离怪物!简直帅炸了!”
“……”
不过是三四天没见面,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完全聊嗨了,也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动静。
等到两人从热烈的幻想中抽离时,秦年和莫程昱已经来到了跟前。
向卿语抹了抹眼里笑出来的泪水,问:“詹岭呢?”
秦年平淡地说:“他以后不会再出现。”
周秋宜忍不住“哟”了一声:“这么帅?”
莫程昱看了周秋宜一眼。
向卿语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上猛地起身,捧着秦年的脸在他的唇角吧唧一口,笑着夸:“宝宝真棒。”
周秋宜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听不得这个称呼。”
向卿语还想再来一口。
而秦年慌张地撤开了身子,抓着向卿语的肩膀把人推开,脸上是向卿语熟悉的羞耻感:“向卿语,不要在——”
向卿语笑着点头:“嗯——好——不要在别人面前亲你——”
“知道还做?”
秦年匆匆把人推进驾驶座里。
只是,他抬头,刚好看见了车身另一侧莫程昱一如既往带着挑剔的眼神。
秦年心头的羞耻感,忽然就散去了。
他低下头亲了亲向卿语的耳尖,眼神冷冰冰地逼视莫程昱,覆在向卿语耳边的声音却柔软。
“卿卿,我刚刚没有那个意思,卿卿做得很好。我以后还要。一直这样对我好不好。”
向卿语大受震撼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血流加速,往脑袋里冲,要冲昏她的头。
秦年了解向卿语的癖好,只要他想,他总能在精准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可从前,他不愿意总靠着这些心机手段勾引向卿语。
因为,他想要向卿语的真心,想要向卿语和他一样许下永远,而不是在床上哄他时,对他随意设下骗局。
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
“秦年,你刚刚回家脑袋被你爹砸了?”
她那个传统又保守的小哭包呢?
那个在外人面前做出一点亲密动作都会浑身难受的秦年呢?
修长的手指勾着车钥匙递到她面前,她抓过钥匙,抬头,游刃有余被秦年几句话打破,再看向他时,眼神里是新的审视。
乌黑的瞳孔里漾起浅浅的笑意,明亮润泽,就像是那些年被秦岁的光环遮掩,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依然肆意生长的少年。
钥匙叮当碰撞,上面还有向卿语喜欢的小狗挂饰。
向卿语忽然很想睡秦年。
她平心静气了大半个月,可指尖温度交接,现在的欲望便来势汹汹。
“秋秋,我明天再来找你。”
周秋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车门,脱离滚烫的空间。
裸露的皮肤刚刚浸泡在冬夜的寒里,背后就撞上了一直未曾挪动的莫程昱。
周秋宜挡住莫程昱的眼睛。
“别看了,接下来的事情小孩子非礼勿视。”
莫程昱扒下周秋宜手指,问:“周姐,我们是不是拦不住了?”
周秋宜问:“拦什么?”
莫程昱还要往那里看:“我们不是说好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订婚吗?”
在济川,订婚时要交换双方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一交换,女生就默认是男生家的人了。
就算订婚宴后双方家里再生变故,或者哪一方变了心出了轨,订过婚女生也很难再嫁出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联姻只需要一个口头婚约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向卿语,几乎从小就被家里人视作秦家的人,和秦年荣辱与共,却没有和秦年一样可以发声说同意与否的权力。
“万一,秦年变了心怎么办?”莫程昱皱着眉说,“以后姐姐成为了享誉国际的画家,他岂不是成了姐姐的黑历史。”
周秋宜对着向卿语挥了挥手,听着远去的轰鸣声,转身看向莫程昱。
“秦年不会是她的黑历史,只会是她的风流史……我们应该担心的是卿卿会变心……”
周秋宜知道,一个女人变了心,会被济川这里围坐一桌的封建大家长们用唾沫星子齐齐淹死的。
就像她的妈妈。
周秋宜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走吧。”
莫程昱早就在等周秋宜这句话了,闻言立刻问道:“姐姐没带上我,我回哪去?”
他来的时候是乘坐的地铁,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全部停运了,公交车的晚班车也赶不上了。
周秋宜一愣。
是啊,莫程昱现在在向家做客,向卿语不带上他就跑是几个意思?!
念头刚刚闪过,周秋宜的手机一响,是向卿语发来的消息。
卿宝:「速速拿下。」
周秋宜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自己打车回去。”
莫程昱说:“可我今天是来看姐姐的画的,我今天就要看到。她的画在你家不是吗?”
周秋宜问:“明天再看也不迟啊,我给卿卿好好放着——”
莫程昱截断她的话:“今天,先带我回家。”
周秋宜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躲过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只强调道:“你可以打车。”
莫程昱又说:“周姐,你一直在姐姐面前假装没事,害怕她担心,但你还是很害怕不是吗?”
莫程昱紧跟着补充:“我很闲,随便吩咐。还有,我想陪你。”
心脏漏跳了一拍。
脸颊在寒夜里升温。
周秋宜不自在地往颈间的围巾里缩了缩下巴,浅浅地“嗯”了一声,迅速掉头往自己家里走
去。
这是默许了莫程昱的话。
周秋宜偶尔觉得,莫程昱和秦年的性格其实很像,比如说,在向卿语面前,他们都很幼稚,说话黏黏糊糊的,还会变得很脆弱。
所以,她一度认为,莫程昱或许可以转移向卿语的注意力,取代秦年的位置,跟年龄和外表无关。
但是现在,她忽然发现,莫程昱和秦年一点都不一样。
秦年太复杂了。
而莫程昱其实很简单,他惯会打直球,说话给自己留有余地,却仍旧直白,期待社交,也不畏惧与任何人打交道。
那是一种在满溢的爱意里出生的孩子与生俱来的能力。
勇敢,放肆奔跑。
他欣赏自己的这种品格,自然也欣赏这样的向卿语,欣赏一个各方面都比他更加优秀许多的女生,在他看来很幸运。
像毒唯,像事业粉,莫程昱只希望向卿语坚守着完成那副让他一眼钟情的画作时的本心,不被任何人牵绊,越跑越远,越跑越广阔。
但是,也仅仅止于欣赏了。
没谈过恋爱的少年甚至分不清自己那股热烈的崇拜到底是何种喜欢,只想争夺“偶像”的注意力,莽撞地,许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初恋。
现在,他的初恋,偏轨了。
莫程昱跟在周秋宜后面,在她不安地转头试探着看来时,终于动身跑向她。
“周姐!你慢点!等等我!”
*
“卿卿——你快点——”
潮湿、黏腻的声音在向卿语的身下响起,向卿语忍不住逼近。
“秦年,你本来,是这样的人吗?”
向家的客人今天都知趣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厚脸皮的徐峰,被向卿语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住进了酒店。
向卿语的父亲带着母亲一起出了差,是新年前最后一趟离家,走之前还说,回来就要忙她和秦年的订婚宴了,让她在家里待着安分一点。
现在,整个向家空空荡荡。
向卿语的确听父母的话在家里待着,却并不打算安分。
因为,本该回秦家的小少爷现在被她拐了过来,心甘情愿地躺在她的身下,催促着她,不停催促着她,焦渴地,像一朵没有她就要枯萎了的花。
现在这个,再也不是睡觉时背对着她,只听得到声音的秦年了。
“这样,才算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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