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作者:落花生啊
◎我迟早被你弄死◎
“裴放,今晚,你想我留下来吗?”
他揉捏耳垂的动作暂停了一瞬,裴放幽幽地睁开眼睛,发现陈与禾正直愣愣地看过来。裴放担心骤然鼓噪的心跳会通过腕间的脉搏泄露他的慌乱。
好在他已经开始熟悉陈与禾的说话风格,很快镇定下来。
可她好像能看穿他的伪装。裴放莫名心虚,把手从她耳边挪到脸上,完全覆盖住她的眼睛,他心慌意乱地答非所问:“睡你的觉。”
陈与禾不信邪,拂开他遮住自己视线的手,翻身坐起来,凑到裴放跟前,不死心地问:“问你呢,要不要?”
裴放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固定住她的腰,让陈与禾处在一个不至于彻底扰乱他心神的距离:“要,但不是现在。”
裴放这人看着挺随意的,其实挺注重“程序正义”这件事,尤其是对陈与禾,他已经犯过太多次错,不能再行差踏错一步。
他现在还没有通过陈与禾的考验,他们还不是可以让她“留下来”的关系。
陈与禾也没见失望或不开心,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笑着:“哦,这半年,裴总没学这个?”
一瞬间,裴放感觉一阵血气上涌,脸上的温度骤升。陈与禾则毫无顾忌地观察他的反应,笑意渐深。
没有男人愿意被喜欢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看轻,裴放不满地掐了一下她的腰:“陈与禾,你非要这么口无遮拦是吗?”
陈与禾被腰间的大手刺激得直往他身上扑,可又实在忍不住笑,那笑声钻进裴放耳朵里,全是挑衅。
没等陈与禾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裴放压在沙发里。
裴放右手控着她的两只手以防她作乱,左手扣着腰把人按在身下:“跟没跟你说过,让你老实点?”
她一脸天真:“挺老实的呀,我还问你了。”
裴放简直被她的无赖气笑了:“那不老实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陈与禾仰头看了看自己被困在头顶的双手,很是可惜的样子:“现在没法不老实了。”
“激将法?”
被识破的陈与禾也不恼,嘴里念念有词,“看也不让看,睡也不能睡。”
裴放哭笑不得,不忘引导她说点自己想听的话:“你打算以什么身份看,什么身份睡?”
陈与禾不上当:“我预支一点儿福利不行吗?”
裴放像铜墙铁壁般难攻克,假笑了一下,然后跟拒绝给人投资那般果断:“不行。”
“裴总怎么这么小气?”
裴放放开她的两只手,俯下身去,亲了亲她的侧脸和耳根,故意激起她的颤栗,让她也感受一下被撩拨的滋味。
然后裴放在她耳边耳语:“等陈总监给我转正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
躺在他身下的人,脸上没有一点羞赧,眼睛晶晶亮,倏忽闪过一丝狡黠。裴放这才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这种时候,说出口的话不可能再撤回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真的。”
陈与禾乐于看到裴放的妥协和退让,顺便抚摸他的脖子安慰:“干嘛这么不情愿。”
裴放埋首叹息:“陈与禾,我迟早被你弄死。”
*
或许是创业前期的磨难太多,德国项目进展特别顺利。
从施工开始,陈与禾两个项目地来回跑。虽然两边都有同事盯着,但很多事她都想亲力亲为,倒不是不放心同事,主要这两个项目太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她得慎之又慎。
陈与禾连轴转,也没觉得有多累。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绿氢真的快熬出头了,现在只是黎明前的黑暗。待到6月,在热烈的夏天,绿氢将会以黑马之势闯进江宁甚至全国商界的视野。
陈与禾不敢有一丝松懈,春节也没回去。倒是吴浩帆心急的跟着苏灵铃回了淮北。大年三十那天,何琳和陈怀远给陈与禾打来视频,陈与禾在酒店吃泡面。
老两口心疼得不行,陈与禾没心没肺的,端着泡面桶给爸妈展示:“这可是好东西,这边不容易买着泡面,我想这口好久了。”
两个项目施工地都在小镇上,能选购的商品实在有限,这些还是同事回国前匀给她的,她专门留着过年吃的。
老两口絮絮叨叨地说陈与禾不懂得照顾自己,陈与禾正招架不住的时候,苏灵铃和吴浩帆加入战场,陈与禾还以为有救了,结果变成了四个人一起“讨伐”她。
到底还是心疼陈与禾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四个人还是关心居多。特别是吴浩帆,又心疼又内疚,苏灵铃见了,悄悄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着。
陈与禾扫到两人的小动作,故意打趣:“吴总什么时候发喜帖啊,我在德国收得到吗?”
苏灵铃还是面子薄,放开吴浩帆的手,冲着手机屏幕喊:“少嘴贫。大过年的,裴总没去陪你?”
苏灵铃一句话就转移了战火,何琳终于逮着机会问这个裴总了。
去年春节,陈怀远因为还车,见了这个裴总一次。何琳当时不知道情况,就没过问。后来听苏灵铃频繁提起这个裴总,陈怀远才后知后觉似的跟何琳说,他当时见那个裴总就觉得奇怪。何琳因此揪着陈怀远的耳朵念叨了好几天,埋怨他怎么不早说。
现下,又被苏灵铃故意提起,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呢,家属倒是比本人还着急催进度。陈与禾头疼得不行,埋头嗦面,企图蒙混过关。
视频那头还不依不饶,陈与禾只好使出缓兵之计:“时机合适会跟你们说的,放心嗷。”
其实裴放确实提过要来德国陪她,被陈与禾严令禁止了。
中国人对春节的重视,连德国人都知道,陈与禾怎么好意思让裴放抛下父母来陪自己呢。春节期间,裴家各种人情往来非常多,陈与禾也不想耽误他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陈与禾觉得,裴放若是来了,好像真的会影响她的工作效率。
美色误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工作,只能委屈裴放一下了。
春节后,同事们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两个项目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就在陈与禾以为快要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国时,意外发生了。
在测试设备时,因为注意力全放在测试的数值上,陈与禾没注意脚下,踩到一个浅坑摔倒了。别的倒没什么大问题,左手手臂因为摔倒时本能的用手撑地而骨折了。
紧急送往医院治疗后,陈与禾疼得冷汗直冒,仍不忘叮嘱同事们不要把她受伤的消息传回国内。
一旦被吴浩帆知道了,就意味着苏灵铃、何琳、陈怀远都会知道,想想就麻烦。
反正这边也快结束了,她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好死不死,骨折的疼还没见好,痛经又卷土重来了。
跟陈与禾一起来德国的都是男同事,陈与禾手不方便,很多事情不方便让他们帮忙。让他们帮忙买药和卫生用品已经是极限了。
这天晚上,陈与禾艰难地洗完澡,躺回床上时已经累够呛,肚子也翻绞似的疼,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又被疼醒,点亮手机一看,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暗夜滋生矫情,她突然有些委屈。
国内的裴放,刚晨跑完准备去洗澡,接到了陈与禾的电话。
从见到屏幕上她的名字开始,他的笑意就止不住。裴放随手划过屏幕,接通了通话,声音懒洋洋的:“想我了?”
“裴放,我好疼啊。”
……
陈与禾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自己迷迷糊糊间给裴放打了电话,但她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大概是些没营养的话。
绿氢的设备安装是很简单的,主要是安装后的调试和试运行比较花时间。
虽然之前在气温更极端的西川做过测试,但德国毕竟离国内很远,为了避免其他没有提前预估到的问题,陈与禾把试运行的时间增加到一个半月。
待设备稳定运行一段时间后,再正式交付给当地的运维团队。
现在试运行已经进行了半个月,其实不需要她每天亲自到场盯着。陈与禾因为正处于经期的第二天,吃了药肚子还是隐隐作痛,破例在酒店休息了一天。
她好好补了一天的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肚子饿得不行,又不想出门,就叫了酒店的餐。
没一会儿,餐就送到了。
陈与禾蔫头巴脑地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瞌睡虫立刻被赶走,她握着门把手,不敢相信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你…你怎么来了?”
裴放一言不发,盯着她缠着绷带的左臂,再抬眼看到陈与禾稍显疲倦的病容,心疼、担忧和不被依赖的失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裴放紧抿着唇,眼神像淬着冰茬,冷冷地扫过来。
陈与禾自知理亏,慌乱地移开他的视线,挠了挠鼻尖:“进来吗?”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身后的门应声锁上,他停在她面前,伸出手。陈与禾以为他会心疼地抱抱她,可是没有。裴放一只手抚上她手臂上的绷带,从上到下,再轻轻握住。
“多久了?”连声音也没有温度。
陈与禾支支吾吾地没答。裴放抬眼,递给她一个质问的眼神。
“半个月。”
裴放握着她的手臂没放,嘴角似有抽动:“半个月?半个月你才想着告诉我?”
其实也没想告诉你的。
陈与禾本能地想把手收回,无奈裴放抓得紧,没能成功。她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谁都没说,怕你们担心嘛,不只是瞒着你。”
“要我夸你懂事吗?”
陈与禾咧嘴傻笑:“也不用。”
她实在没心没肺,裴放手上用了一点力,陈与禾立马皱起眉来,唤了一声疼。
“现在知道疼了?”
裴放是真生气了,陈与禾气鼓鼓控诉他:“本来就疼,你还捏我。”
裴放沉重的叹息,尽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好,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陈与禾凑到他跟前卖乖:“这么久没见,不抱抱我吗?”
裴放心底塌陷似的软成一片,伸手揽过她,手覆在她腰后,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他手心传递她身上。
“肚子还疼吗?”
“有点。”
话音刚落,陈与禾被裴放拦腰抱起,三两步走到床边,把她塞到床上。
陈与禾靠在床头,要笑不笑的看着裴放。
裴放太熟悉她这个表情了:“又打什么坏主意?”
陈与禾看了看两人刚刚站着的地方:“其实,你不用抱我过来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陈与禾就站在床尾,几乎是一扭身,她就能坐到床上来。可裴放还是不嫌麻烦地抱她进了被窝,心思昭然若揭。
看破不说破,可陈与禾最喜欢拆裴放的台,简直就是破坏气氛大王。
裴放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陈与禾,别不知好歹!”
被陈与禾点破心思的裴放,硬绷着面子,有些气急败坏地数落她时,意外地有些可爱。陈与禾喜欢看他吃瘪又纵容她使坏的样子。
他的手总是温热的,陈与禾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嘴上只是象征性地征求他的意见:“给我暖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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