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者:梨庐浅
◎烤羊排+蒜香排骨◎
先前想的官家既然回来,又是晌午边,到时候说不得会留下来。
可没想到官家听了身边大监的话,就说要回宫。
大老爷半是失望半是松口气,马上让人去通知榴姐儿和老太太。
只是想到榴姐儿他也就远远的见了一面,连句话也没说上,大老爷心里也颇为遗憾。
官家似是心情不错,走之前又赏了许多东西来。国公府里的一应的人,俱是送到门外,恭恭敬敬的行了叩拜大礼,等着轿撵走了才起身。
府里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冯大娘。
听说官家和大老爷他们要来逛园子,那是吓得魂都没了,战战兢兢地在那边跪下,只看得到官家的一个衣脚。
好在官家并未在园子里多留,冯大娘整个人如释重负,不由佩服起那些能在宫里头伺候的人来。
可随即一想,她也是见过官家的人了,虽然只看到衣角,那也是官家的衣角!
冯大娘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说话都比往日气派了不少。
榴姐儿虽在国公府没表现出来,却也有几分诧异。
毕竟先前官家可是说可能要在国公府留宴,怎么又突然回宫?
不过这种事情她向来不过问,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只想着方才看见老太太和周大娘子的样子,连三娘子都马上要定亲,一时感慨万千。
大监却是拐了个弯,到了石娘子住的客栈旁,恭恭敬敬把她迎了出来。
石娘子本不想回宫,只是官家一直在找她,又说了有林杏月这般人物存在,她想着事情总要了解一下,一直躲着也不是事。
大老爷松了口气后,来和老太太、周大娘子说今儿同官家说的话。
官家在去园子的路上,还问了大郎君和二郎君,这两个人到现在还在那边傻乐着。
周大娘子在榴姐儿走后又哭了一场,两眼像核桃般肿胀。
大老爷见她这般,说话也比往日和缓:“我只远远看了她一眼,请安时说了句话,在宫里她过得如何?”
周大娘子听他这么问,觉得还有些像样,就说一切都好:“官家也时常去她那边,很给体面。”
大老爷心里高兴,一想到整个汴京城,用手扒拉一下,官家陪着哪个家的娘娘回去省过亲?只有他们家啊!
天大的体面。
这人一放松,就觉得肚子饿了起来,转头问老太太:“听说东西原是给官家备着的,既是走了,咱们可开饭了?”
老太太实在不想理会这蠢儿子,那些东西确实是给官家备着的,不过她算是这里头最清楚官家不会留下来用饭的人了。
原本以为榴姐儿也说不上几句话,不成想还有单独说话的机会,老太太心里也算圆了一桩心事,就让慧莺把做好的吃食一并端来:“也不用让膳房的人候着,这几日忙了不少,让她们都早些回去歇着。”
接下来又该忙三娘子定亲的事情了,老太太也不愿苛待下人。
周大娘子见榴姐儿吃了那些饼干并麻球,心里对林杏月做的吃食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情,附和道:“对对,尤其是杏月这丫头,怕是都没好好用上饭,该让她歇一歇。”
慧莺把这些话同林杏月说了,想着这段日子她绞尽脑汁想做些好吃又不出格的东西,林杏月也觉得有些累,便福了福身,让慧莺替自己谢过老太太。
她想着早些回去多做些麻球,让张婶娘带到铺子那边卖。
赵嬷嬷和花嬷嬷在这边也松了口气,先前还真有些怕见到官家,那可是天子,哪句话说不对,说不得脑袋就搬家了。
这吃食一上来,大老爷他们就迫不及待伸头去看。
只见桌子中央摆着形状规整、大小均匀的烤羊排,显然经过烤制,边缘微微卷曲,肉质略微收缩,还能看到清晰纹理。
不用凑近闻,也能体会到浓郁肉香,夹杂着安息茴香、胡椒等香味,上面又撒了些芝麻,光看着就让人分泌口水。
林杏月也是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做这烤羊排,想着官家在宫里什么精致吃食没见过,反倒是这种类似最原始的东西,见到的可能更少。
哪怕最后官家没留下来吃,只让国公府的人吃这烤羊排,也不算出格。
老太太直接让大家开始吃:“都煎熬了半日,不用再等。”
她也早饿的食指大动,只是不知道这烤羊排她能不能吃,毕竟牙口已不如年轻时。
只是她不动手,大老爷他们也不好意思吃,便拿了一个放在手上。
轻轻一咬,那层薄薄的外皮竟在唇齿间化开,鲜嫩的羊肉味道散开,狠狠刺激着味蕾。
老太太年轻时很爱吃羊肉,这一下勾起了从前的回忆,品尝一番之后,才咬了一口肥肉的地方。
这肥肉和瘦肉层次分明,肥肉已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放进嘴里果然入口即化。
大老爷吃的微微出汗,手上撒的安息茴香和羊肉混合,添了些从前没见过的风情,十分合适,让各个味道在唇齿间达到微妙平衡,重一分轻一分都不是这味道了。
就连周大娘子也赞许点头,不为别的,这羊肉吃完还能尝到一丝蜂蜜甜味,偏偏这一点点甜味,给整个烤羊排增加了层次感,让人欲罢不能。
林杏月回了家,一路上还能听到各处议论官家来的事情。
到了门口,果然见冯大娘在那里唾沫横飞,吹嘘自己方才见到的情景。
看到林杏月回来了,冯大娘才和黄婆子、罗大娘挥挥手,拉着林杏月就要再说一遍。
“娘,我都听到了,就你那嗓门,我一进巷子口就听到你在说了。”
冯大娘嘿嘿笑了两声,没了早上的紧张:“那可是官家,就从我跟前路过!”
林杏月只想说,官家又不是多长了手脚,只是这些话出去恐惹事,就闭了嘴回家。
张婶娘她们都还没回来,想着城里应当还在热闹,门前两条街也还在戒严,回来怕是还得一会儿。
倒是看到林金兰在灶前忙来忙去,让林杏月吃惊了好大一会儿:“这真是少见的很了。”
林金兰哼了一声:“瞧你这话说的,你就是狗眼看人低,怎么我就不能来干活,偏只有你们能?”
林杏月赶紧夸了好几句她做得好,林金兰脸上才重新带笑,兴致冲冲给林杏月说都做了什么,还让她尝尝味道:“是不是也不赖?”
林杏月点点头:“是不赖,比先前都要好上一些。”
林金兰毕竟做这些时间短,有时控制不好火候,不是糊了就是夹生,这一次倒还不错。
林金兰就高兴起来:“等回头婶娘回来了,你可要和她好好说说,不然我还不如玉姐儿弄得好,我心里也不得劲。”
林杏月应着,把从老太太那拿出来的麻球给他们:“这几天才做出来的,味道也香,不如咱们在铺子里再卖些,想问问你意见。”
冯大娘早就说的口干舌燥,回来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碗水,才去拿麻球。
这东西圆圆滚滚,看着最讨人喜欢,上面又滚着一层芝麻,确实让人欢喜。
“做起来可是难吧?”
“倒是不难,就是得用上糯米粉,和成小剂子后,往里面放些馅儿,包圆,再放到芝麻里滚一圈,下锅炸。”
林金兰显然有些跃跃欲试,冯大娘却给她泼冷水:“你别听杏月说的简单,可真做起来,里头不知有多麻烦,得看好了再做,不然东西都得浪费了。”
冯大娘刚才回来看到林金兰做了不少面食,就说的是这番话,非说她一个人做东西,做坏了就是浪费。
林金兰着急跺脚:“我又没用你的东西做,这些还不是为了给铺子卖。”
冯大娘也有理:“怎么就不是我的东西了?大家伙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有人在旁边看着,你错了也少吃点亏。”
两个人谁也说不过谁,就都看向林杏月。
林杏月先让林金兰拿了糯米粉,自己去和冯大娘说话。
林金兰一瞧这架势,林杏月明显觉得她有理,高高兴兴去拿糯米粉,走之前还不忘冲冯大娘吐了吐舌头。
冯大娘皱着眉埋怨看了一眼林杏月:“她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惯着她,那糯米粉也不便宜。”
林杏月让冯大娘别紧张:“一点糯米粉,咱家还是用得起的,不让咱们试试,怎么能做出新东西。”
冯大娘撇嘴:“她又和你不一样。”
林杏月摇摇头:“又有什么不一样?谁家厨艺不是一点点练出来的,你想想以前喝酒赌钱时,输出去的那些钱,能买多少糯米粉?怕是得有半间屋子这么多。”
冯大娘脸一红,讷讷说:“那不是以前不懂事,现在我也不那般了,只想着多攒些钱。”
林杏月早看出冯大娘从一个极端变成另一个极端,索性趁今日有时间,拉着她好好说了一番:“不能只看到眼前一亩三分地,姐姐练习多了,以后厨艺好,不仅能帮上咱们,就是自己有手艺在身,走到哪里也不慌,这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又说:“咱们几个人都能挣钱,做自己的生意,只为了活得安稳,咱们又没想着挣万贯家财,俗话说小富即安,平平淡淡就行了。”
冯大娘还是舍不得那点糯米粉,只是林杏月都这么说了,只得把头扭过去,当做什么都看不到。
林杏月换了身轻便衣裳,去灶间看林金兰做点心,见她已把糯米粉和好,开始擀剂子,就又赞了一句。
林金兰被夸的不好意思:“这和你先前做的糯米枣有些像,开头都是这样和糯米的。”
林杏月点点头,去旁边把芝麻拿出来,又要去熬些豆沙馅儿。
正忙碌着,徐柏从外头回来。
冯大娘看见他又是一番好说,先夸徐柏有出息,这么大场面,大老爷偏指了他过去伺候,还能和宫里来的内侍们说上话。
冯大娘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欢喜从脸上溢出来。
林金兰听到了,在灶间白眼都快翻了起来。
“你看娘,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徐柏什么也没干,哪里都是好。”
林杏月也觉得冯大娘太过:“就是,回头咱们说说她!”
徐柏却并没冯大娘那般高兴,往冯大娘身后看了看,问她:“月姐儿可是在?”
冯大娘高兴得一时没注意他的称呼,指了灶间说:“在里头忙活呢,说是回来休息一会儿,不过说了两句话,就又钻进去了。”
徐柏朝冯大娘行了个礼,就径直往灶间去。
他有许许多多的话都想跟林杏月说,比如见到官家是如何高兴,他和官家身边最器重的内侍说上了话。
只是才走到门口,隔着窗户先和林杏月对视上了。
看到林杏月那和以往一样平静的脸,徐柏一肚子的话就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有什么好高兴的,只是见了官家,和内侍说上话,就值得他这般?
要说起来,他还是个奴才。
林金兰也看到了停下脚步的徐柏,朝他招了招手:“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干什么?我那边有才做好的沙琪玛,你拿一些带回去给你们院子里的人吃。”
又想起了冯大娘说的,徐柏跟在大老爷身后跑腿的事情:“你这时候怎么回来了,大老爷身边不需要人伺候?”
徐柏把心中的那几分激动压了下去,又变成了平日的模样,笑着对林金兰说:“是福生哥说让我休息一下,我这就想回来看看。”
说完把目光转向林杏月,问她可是累着:“听大老爷说,你们那边也准备了好些吃的?”
林杏月摇摇头:“有平嬷嬷和花嬷嬷在,我这倒是没觉得太累。”
林金兰在旁边搓着芝麻,见两个人说完这个就都沉默下来,倒让她奇怪地又抬了头。
就见他们两个,一个低头揉面,一个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如何下手。
林金兰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林杏月和徐柏都看向她的时候,赶紧说:“没事,就是想到官家这一走,别说你们了,我都觉得松了好大一口气。”
说着又去外头看看柴火还多不多:“今儿我做那些点心可是废了不少呢。”
林金兰知道徐柏的心思,并不想让他留在这里。
先前她说的那番话,原以为徐柏是听进去的,只是看来到底管用一时,如今又过来了。
徐柏也听出来了林金兰的话外之音,看了一眼林杏月,就往外走去。
等徐柏出门张罗着去买柴火,林金兰就搬了个凳子,压低了声音对林杏月说:“刚才你是怎么回事?以前看见他可不像今天这样,连个话也说不出来。”
林杏月眼里带了几分惊恐,问林金兰:“竟是这般明显吗?”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只是一对上徐柏的脸,就想起来先前做的那些梦,让她根本没办法说下句话。
林金兰脸上的兴奋更大,也不顾那麻球了,把林杏月拉到跟前:“我的好妹子,你同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杏月是真没想到,还没怎么着,就被林金兰火眼金睛一般看了出来,又是尴尬又是几分不好意思,想要避过去,指了那红豆说:“我现在就放锅里煮,怕是还得等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好。”
林金兰也不着急做麻球,左右沙琪玛她做出来不少,也够卖,扯了她的衣裳就要往屋子里拉:“咱们都大了,你有这样的心思再正常不过。我之前不也这样?你能说我,我还不能够问问了,我还是姐姐呢!”
林金兰这时候就拿出姐姐的范儿,拉着林杏月进了屋子,见冯大娘不在,顺势就把门给关上了。
眼看着不说实话林金兰是不放过她,林杏月只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也不知怎么的,以前只把他当成弟弟,可现在看着他,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个子长这么高,也不大好意思再同他说话。”
林金兰眼里闪过几次兴奋,清清嗓子才继续说:“就和我先前一样,明明我觉得那人讨厌得很,可不知怎么的,看见他那样,也会有几分脸红。”
姐妹两个就在屋子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林金兰最后拍拍手停下来:“以后他再来找你,只管告诉我,我把他轰出去!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弟弟也不行!”
林杏月也不想和徐柏发生什么事情,她心里的那点别扭还转不过来呢,便点点头:“行,以后他来了我就躲出去。”
两个人一商定好,就又重新回到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林金兰说了许多话,林杏月只觉得又轻松不少,也觉得先前她忧虑的事情也不过尔尔。
就像上学的时候,谁还没有对班里的某个男生有朦胧的好感?
以她活了这么多年来看,这根本就不是喜欢。
又是好一通说话之后,张婶娘才带了些排骨回来,看到徐柏回来了,徐勇应当没有那么忙,说不得也能回来聚一聚。还想着要不要找个人去叫他,就看到徐勇笑呵呵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
有老长时间没看见他,张婶娘还怪想的,上上下下把兄弟两个打量了一番,问他们最近如何。
徐柏回来之后,就再找不到和林杏月相处的机会,心里虽然觉得遗憾,却觉得这样也好,省得时间一长,他又有了别的心思。
“那排骨我去做些蒜香排骨,一会儿咱们一块吃。”
林杏月一进灶间,张婶娘放下东西跟着来帮忙,林杏月忙说:“你和勇子哥、柏子好好说说话,可是有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今儿回来得早,也没做什么活,不累。”
张婶娘想了想,就应下:“行,那我便去了。要是累了也别硬扛着,咱们家里吃的东西还有很多。”
徐勇一回来,就看到林金兰做的那沙琪玛,已经拿了好几块放在嘴边吃。
开始林金兰还乐呵呵地让他吃,见他吃这样香,心里还高兴得很,可他越吃越猛,接连拿了好几块,林金兰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又不是一会儿不吃饭,吃这么多,明儿怎么拿出去卖?
徐勇瞧着林金兰那神色,就想着把才拿到手里的沙琪玛放回去。
“你都拿了,别人还怎么吃?”
林金兰一瞪眼,徐勇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手里的这个沙琪玛到底是吃还是放回去?
其他人早就见怪不怪,徐勇看了一圈,也没人帮他说话,只得又把拿下去的手拿到自个儿的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林金兰干脆把头扭了过去:“一会儿还要吃排骨呢,肚子撑胀的话,可别说咱们不让你吃。”
徐勇赶紧点头:“知道了,我这还有肚子吃排骨呢。”
没多久,灶间就传出来一股蒜香味,这味道勾着人的魂,每一个排骨的表面都附着着金黄的蒜末,显然是把蒜末经过了油炸,才让它们变得这般金黄酥脆。
排骨也是炸过的,表面有一层色泽金黄的脆皮,只在锅里露出一点,也让人忍不住想要拿起一块痛痛快快地吃。
“排骨可是做好了?”
外头的冯大娘闻着味道已然忍不住,恨不得现在就拿起那些排骨啃食起来。
“马上就好了!”
林杏月把这些排骨盛到了盘子里,就招呼大家赶紧过来吃。
“这蒜真香!”
张婶娘选的这块猪肋排本来就是鲜嫩多汁,又经过油炸之后,外皮变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就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这酥脆的外皮又锁住了里面鲜嫩多汁的肉,只吃上一口,那混合着蒜香和肉香的口感就会在唇齿间爆炸开。
“好好吃!”
徐勇已经许久没回来吃林杏月做的东西,吃着一口,眼泪就差点流了下来。
林金兰看他这样,那句没出息就差点脱口而出。
要不是她如今也惦记着排骨舍不得放下,这话怎么也会说出来的。
林金兰没说,徐勇却被张婶娘说了,这对儿子的疼惜劲儿移过去,看徐勇就有些不顺眼:“谁家像你这般,吃个排骨还要这样哭哭啼啼的?”
徐勇被说了,觉得很委屈,可又舍不得放下手中的排骨,就那样一抽一噎地吃着,让人看的既可怜又可笑。
“我这几天可要把没吃到的东西好好补回来。”
徐勇已经想好要给管事请个假,扣钱也不去。
“你可歇了这心思吧,咱们都得去外头卖东西,谁能顾得上你?”
徐勇小声地嘟囔:“我在家也不是光吃白饭的,一会儿也来帮你们。”
他想着张婶娘看他不顺眼,就去和林杏月说:“月姐儿,我也能干好多活呢!”
林杏月看了一下:“之前不是说还要教你怎么做吃*食,既然你请了假,那我这两天就好好教教你。”
徐勇小小的欢呼了一声,又继续拿这个排骨使劲地嘬起来。
这一嘬,那蒜香和肉香的味道更足,整个灶间都是两个味道混合在一起,一层一层的,像是在嘴里爆炸一般。
徐勇吃到肚儿滚圆才停下,最后收拾东西都是徐勇和徐柏两个人帮着一块收拾的。
等明儿一早起来,林杏月便下了一份热干面,配的小菜她们家都有,直接摆出来就能吃。
她今儿不着急去膳房那边,昨儿花嬷嬷和平嬷嬷说了,让她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
慢悠悠地把那一份热干面吃完,还想着回头让张婶娘再买些芝麻,磨些芝麻酱出来。
张婶娘一一记下,拿着林金兰昨儿做好的沙琪玛和麻球,就往铺子那边走,走之前还把徐勇也给带上了:“省得别人只以为咱们就这几个娘们做吃食,总得带个人去冲冲门面。”
徐勇很乐呵地去了,他可是知道铺子里面卖的好吃的可多了,什么炸鸡排、炸鸡叉骨的,他都还没有怎么吃过,到时候饿了,张婶娘肯定不能不管他。
冯大娘今天也想躲懒不去,昨个兴奋得她很晚才睡下,这时候眼睛都有些眯瞪不开。
倒夜香的婆子在这时候上了门,看到冯大娘还在偷懒睡觉,惊呼了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睡得下去?”
冯大娘睁开眯瞪的眼睛,看到是她,不耐烦又翻了个身:“做什么,我睡个觉你也来管?”
倒夜香的婆子皱着眉头:“我不是来管你睡觉的,你想想你都有多少天没在园子里卖东西了?先前是官家要来,如今官家都走了,还不赶紧起来把你那摊子再支起来?”
冯大娘自然也是想赶紧挣钱买东西的,可她这不是一晚上兴奋得都没睡着,这时候眼睛都睁不开,哪里还有那心思。
倒夜香的婆子看她这般不上进,在一旁絮叨了老半天,说她都给拉来了那么多人,人家都等着买东西吃呢,偏偏送上门的钱也不知道挣。
“要是我有这手艺,我见天去卖。”
冯大娘这是睡也睡不好,倒夜香的婆子一直在耳朵边叨叨叨的,让她心烦的不行,只能认命地坐了起来,暗道她这真是给自己又扒拉了一个娘。
“这还差不多,你快洗漱洗漱,东西我帮你一块拿,除了那茶叶鸡子,别忘了带些锅巴。”
冯大娘懒得说话,摆摆手。
“你可别忘了,一会儿再不来我还来家里找你。”
林杏月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对冯大娘说:“你瞧,还真是把你给治住了。”
冯大娘有些无奈:“这人怎么和她说都听不懂话,非就认定我是个懒散不干活的。我又没说今儿不去摆摊,只是想多睡一会儿。”
今儿一早,老太太她们也起得比往日晚些,心里的大石头放下,睡得也自然比平日里安稳许多。
等起来的时候,就听慧莺说是安亲王妃身边的嬷嬷来拜见。
安亲王妃早就想过来了,可是官家要来,府里的事情又是人尽皆知,她也不好那时候上门。
一是怕官家知道了不妥,二也知道国公府定是忙忙叨叨的,顾不上他们。
这不是等官家一走,多等了半日,再也等不下去,一早就让了身边的嬷嬷来。
老太太一想就知道他们过来是为了何事,笑着说:“倒忘了他们,这怕是已经等了很长时间,快把人请进来。”
安亲王妃身边的嬷嬷很是恭敬地进来,先给老太太行了礼,又恭维说了好些话,才绕到正题:“我家娘子先前吃了贵府厨娘做的东西,倒是好多了,只是我家王妃想着总不能日日吃这些,不知道可还有其他新鲜的花样?”
安亲王妃除了怕安娘子吃那东西身上还是会有不适外,就是怕安娘子哪一天把东西吃腻歪了,丢到一旁再不肯吃。
说来,她也是一片慈母心肠,老太太听了很是动容,只是她才问了慧莺,林杏月今儿是要休息多半日的:“还是要等到午间的时候才来。这几日你也知道,全靠他们这些人顶着,除了园子里的景儿之外,这吃食就是最打紧的,又比那些杂事要让人操心的地方多,可是累着了。”
嬷嬷没想到老太太竟会说出这番话,她以为这个厨娘最多也就是手艺好上一些。
他们可是亲王府的人,又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嬷嬷,既然来了,老太太怎么也该诚惶诚恐地把那厨娘给叫上来,做些吃食来尝尝。
谁知道只因着那厨娘劳累,便让她休息,连去问一声都不肯。
老太太早看明白了那嬷嬷脸上的神色,呷了一口茶水才开口:“这小娘子不仅手艺好,人也是怪讨喜的很,咱们府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就是宫里的娘娘吃了她做的点心,也是赞不绝口。”
这是告诉安亲王妃身边的嬷嬷,国公府上上下下,就连宫里的榴姐儿也是敬重这位小娘子的。
安亲王妃的嬷嬷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倒是我想差了,还是国公府体恤下人。”
谁料老太太又摇摇头:“说是下人也不尽然,早就说了要放她出去,还想着回头把她认作我干孙女,以后也好照应。”
老太太先前不过是有这么一个念头,可是昨儿个就已经想清楚了,林杏月是一定要好好拉拢的。
这下子,这嬷嬷连话也说不出来,在那里噎了半天,也只说了句老太太厚道。
就说他们安亲王府,即便是最得力的下人,也没人能叫老太太亲自开口说放出去,还收成干孙女的。
这个厨娘可真是不简单。
嬷嬷请完安,就被领到旁边的屋子里,先吃着茶、喝着点心。
桌上摆着的都是林杏月先前做的各色果盘,这嬷嬷先前随王妃来求取的时候,很多东西都见过,也有新鲜头一次见的。
嬷嬷知道这些东西都好吃得很,想着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所以也没有客气,拿起来就尝了尝。
林杏月来到老太太这边的耳房,才知道安亲王府里来的人,说是要给那个得了厌食症的小娘子再求取些新鲜的吃食。
林杏月进来是想问问老太太,是不是她就能回大厨房那边了。
虽然在这里和花嬷嬷、平嬷嬷相处的也很是融洽,到底是不如在大厨房那边自在。
一听安亲王府里来了人,只得先忙这件事情。
想着这安娘子多少能吃些东西了,虽说每日吃的还不多,有时候吃了也会有呕吐的现象,但最起码心里那层障碍稍微克服了些。
这就是大大的进步。
【作者有话说】
[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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