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梨庐浅
  ◎鸭血+腐竹◎

  二郎君也察觉出谢郎君的抵触,想了想,他就夹了一块鸭血放到了香油碟里。

  这鸭血在牛油锅里已经煮得入味,捞出来的时候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他也和那羊肉一样,先在香油碟里蘸了一下。

  王、谢两个郎君一边吃,眼睛一边盯着二郎君,就见他把那包裹着香油的鸭血送到了嘴里,很是享受地品尝了一番。

  两个人忍不住就追问:“味道可是如何?”

  “这鸭血真的能吃?”

  “香,这鸭血很是细腻嫩滑,在嘴里轻轻的一抿就化开了,你们且尝尝就是。”

  那边的大郎君为了尽地主之谊,也夹了一块鸭血,不过这次他却没有放到那香油碟里,筷子一拐,就放在了旁边的麻酱碟。

  这放到麻酱碟里吃起来的时候,那芝麻酱的甜香和咸香正好中和了鸭血表面上带着的辣味,再加上腐乳和韭花的味道,与鸭血相互渗透,和之前在鸭血粉丝汤里吃到的味道又不一样,这次是吸足了那牛油汤底的味儿。

  “好吃,先前我也同你们一样,觉得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吃!后头尝了一口,才发现味道是真不错,你们只管试一试。”

  这么一说,那边的赵郎君可就不客气了,他本身对这些什么鸭血、鸭肠并没太过抵触,先前二郎君带过去的那些个卤味,他也是吃的,且那个味道香的他,半夜做梦都会笑醒。

  见他们都这样,王、谢两个郎君也不再犹豫,各自伸了筷子,夹了一片鸭血,放到自己中意的蘸料碟子里。

  赵郎君已经大口的吃起来。

  昌哥儿见桌上的大人都吃了那鸭血,也不去问大郎君,左右大郎君也不让他吃,就希冀地看着二郎君,甜甜的叫了一声:“二叔。”

  二郎君被这一声二叔叫得人都化了,怪不得老太太听到昌哥儿说话的时候,也乐得合不拢嘴。

  “二叔给你夹一片。”

  二郎君伸了筷子,直接给昌哥儿放在了麻酱碟里。

  刚才大郎君吃完蘸着麻酱碟的鸭血之后,二郎君也跟着试了一个,他觉得用麻酱碟是可以把那鸭血身上带着的麻辣味道消除几分。

  昌哥儿眼睛亮亮的,把那鸭血夹起来,放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只是他之前没有吃过太辣的东西,一放到嘴里,先被那麻辣的口感给席卷了,整个人都呆愣了片刻。

  随即那股子麻辣的劲儿一消散,就能尝出来那鸭血的鲜嫩和裹着浓浓麻酱的香味。

  又麻又辣又鲜又香,吃得昌哥儿脸都红了,却又舍不得停下来。

  再看那边的王、谢两个郎君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是头一次吃鸭血,咬下去的比昌哥儿还要少,只抿了一小口,唯恐吃到嘴里不好吃,又让二郎君和大郎君没有面子。

  可就那么一小点,也让这两个人瞪大了眼睛,实在想不到这鸭血的味道竟然是这般香。

  要是仔细说,也的确有股子淡淡的铁腥味,可并不浓烈,最主要的是那牛油锅底的味道和各种酱料交织在一起的香味。

  “要是这样的话,那什么鸭血粉丝汤岂不是也好吃得很?”

  “是!里头不仅有鸭血,还有鸭肠,不过我看林小娘子并未给咱们准备那些,也估摸着是怕咱们吃不惯。”

  赵郎君吃的鸭血最多,真心觉得这个味道不错。

  对那牛油锅底煮出来的各种东西,里面不管是香薰、豆干还是菜蔬,都是又鲜又辣,各种蘸料他也都尝了一遍,只吃得嘴唇脸颊都红得不行,却也舍不得停下来。

  二郎君吃到半饱的时候,就故意问赵郎君:“先前不是说锅子没什么好吃的,如今觉得如何?”

  只看赵郎君跟前那些蘸料的碟子都已经吃了七七八八,就知道他吃了多少。

  知道二郎君是在笑他,赵郎君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嘿嘿地笑了笑:“你们府里的这个厨娘实在是个妙人,不说那一个个新奇的点子,就是做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好吃得很。”

  谢郎君正在吃那涮豆皮,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个小厨娘可不就是有一手好本事,就连他往日不吃的那鸭血都能做到这般美味,更别说那本来就很对他胃口的东西了。

  就说这豆皮在汤底里煮过之后,就变得又柔软又有韧性,带着浓浓的豆香,放到各种碟子里也是香味不同。

  且除了这豆皮,林小娘子还准备了豆腐、豆泡、腐竹等等,虽然都是豆制品,可放到锅子里之后,吃起来味道却大不相同。

  王郎君也在吃豆制品,他挑的是腐竹,这腐乳在牛油锅子里煮过之后,上面裹了一层香辣的红油,入口就是那锅底的香辣。

  等这个劲儿过去了,就能吃到腐竹本身的豆香,有的时候咬下去一口,还能听到噗嗤的声音,吃到的正是吸足了汤汁的腐竹。

  席间除了偶尔夸赞某样东西好吃的声音之外,其他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没人出声,大家都在埋头大吃,就连昌哥儿也一直在那里坐着。

  倒是周大娘子送来的酒,除了偶尔抿上几口,都没人记得要把酒言欢,实在是顾不上。

  旁边站着的谢青、问学他们,只能闻到那各种锅底散发出来的香味,可是近在眼前却也吃不着,馋得他们直咽口水。

  赵郎君旁边的赵小厮就压低了声音问谢青:“这林小娘子在哪里住着,回头我能不能来找你,咱们也尝尝这锅子?”

  谢青咕咚一声把口水咽下去,才开口:“她就在后街上那边住着,不过现下大厨房的事务都是她管着,人也是忙得很。”

  一听这个,赵小厮就不由失望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锅子。

  谢青也想吃,就说:“等会儿几个郎君吃饱,剩下的不少,咱们再接着吃。”

  林小娘子准备的东西可不少,问学听到了也在那边赶紧的点头,左右他们往日里也没少吃这些主子剩下的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这什么火锅子实在是太香了。”

  王郎君吃得肚儿滚圆,实在是吃不下了,可还是舍不得停下筷子,身上也热得吃锅子出了一身的汗。

  “要是等冬天咱们过来这里吃锅子,想想就是一桩美事。”

  “是呢,那咱们可说好了,等过几天咱们再约。”

  赵郎君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一句,锅子这么好吃,哪里还能等到冬天。

  王郎君爽朗地笑了笑:“赵兄说的是,哪天咱们休假的时候就来找二郎君,一定要再吃一次这锅子。”

  二郎君自然是欢迎得很,那边的大郎君却开口:“咱们府里的这林小娘子手艺可是好得很,到时候只怕是又有新鲜的吃食做了出来。”

  众人一听,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这林小娘子实在是个宝。”

  “可是呢,去哪里寻找这样的好厨娘,要在我家,我可得好好的供起来。”

  二郎君也觉得林杏月实在是给他长脸,加上她做的那些东西又很对胃口,就把谢青叫来:“她做的实属不易,回头你见了她,可要好好的打赏一番。”

  “对,咱们也都吃得好。得赏。”

  赵郎君是个大方的,当下就让身边的小厮拿了一荷包出来,也不管里面有多少,直接给了谢青,让他一并转交。

  王、谢两个郎君连带着大郎君也都纷纷的掏了钱。

  谢青一一收了,又把先前小丫鬟端上来的索饼拿到了桌子上:“方才小丫鬟过来说,吃这锅子最后要再吃些索饼来。”

  几个郎君肚子里实在是有些撑胀,可听说谢清这么一说,就又都来了兴致,就让他往里面下几根。

  “可别下多了,咱们实在是吃不动了。”

  谢青点了点头,只下了一点。

  这索饼是林杏月才揉好的,醒发了半个时辰左右,拿出来之后,再把这些面团擀成薄片,把这些面团左右折叠起来,再拉扯成均匀的细条,这就做好了。

  放到锅底里煮的索饼,是能把那锅底浓郁醇厚的香气都吸进去的。

  昌哥儿眼巴巴地看着那索饼,大郎君却是不肯再给他加,生怕他一会儿吃的肚子难受,回去了还要受何娘子的埋怨。

  昌哥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郎君他们把那索饼夹到碗里,只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索饼的爽滑筋道,再配上大人们一个个陶醉欲罢不能的神情,不用尝也知道是好吃得很。

  回去后,昌哥儿就跟大郎君闹了起来,罕见地说了一堆的话:“爹在那里吃,却不让我吃。”

  大郎君一边更衣,一边哭笑不得地说:“这是哪里的话,实在是你吃的不少,不敢再让你吃,你倒好,反过来还污蔑我。”

  昌哥儿嘟嘟着嘴,还在回味着那火锅里面的各色东西,尤其是索饼没吃着,实在是太遗憾了。

  何娘子也从来没听到过昌哥儿说这么多的话,听了先念了佛。

  以前昌哥儿一直不开口说话,她都以为昌哥儿是不是个哑巴,说不出来话。

  好在天老爷保佑。

  她就带着几分欣喜的上前,摸了摸昌哥儿的小肚子,这一摸才发现他着实吃了不少,点了点昌哥儿的小额头:“你自儿个看一看,要是你爹让你把那索饼吃了,我才是要说他。”

  她也不敢直接让昌哥儿睡下,让王妈妈拿了开胃的山楂糕来,看着昌哥儿吃下去,又让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这宴席吃到很晚才算结束,大郎君等着昌哥儿被领下去之后,才开口:“你是没瞧见,他们都还是世家子弟,可是吃的一个个都不含糊。”

  何娘子见昌哥儿吃了那么多,就已经好奇了,赶紧追问大郎君:“那锅子可是好吃得很?”

  “岂止是好吃,简直是太香了。”

  大郎君先把那清汤的锅底和牛油锅底如何如何香说了一通,又说了那林小娘子配的各种食材,最后才说到那些蘸料碟。

  “你绝想不到到底有多少个碟子,咱们先前都没尝过,各色的碟子也都试了试,我喜欢吃那芝麻酱料碟的,我看那边赵郎君最喜欢吃那香油碟,也是吃的停不下来。”

  何娘子光听着都恨不得替大郎君去吃这一次宴席,眼里艳羡道:“也不知,这林小娘子什么时候还能再做这个锅子来。”

  “是啊,要是再做这个锅子,我还能吃上好些个。”

  赵郎君和王、谢两个郎君吃饱喝足,和二郎君说了会儿话,就被安排到了二房这边的书房,二郎君则回了吴娘子这边的院子。

  吴娘子也一直在等着二郎君,见他一个人回来,就有些好奇:“谢青呢,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二郎君就笑:“别说了,这几个小厮看咱们在那里吃,也是馋得很,求了个情,要把剩下的给吃完了。”

  要是以前,吴娘子只会说一声没见识,有些太丢人。可她自打尝过林杏月做的那些吃食,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赵郎君他们身边的小厮也都过去了?”

  “自然是!我听这还是这小厮起的头,林小娘子准备的东西不少,够他们吃了,咱们也别管,只管先睡下就是。”

  吴娘子不肯让二郎君睡,只拉着他说起来那火锅子:“他们都还愿意吃?我还说实在不行,就再让林小娘子明儿准备了那烤鸭来,也让他们一饱口福。”

  “愿意吃的很,你是没瞧见,他们一个个的都吃成什么样,这锅子可和外面的那些锅子不一样。”

  二郎君也来了兴致,就和吴娘子好好地说了一番,说得吴娘子肚子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吴娘子不肯在听,背过身去:“我先睡了,你这说的我都饿了。”

  二郎君哈哈笑了两声,自去更衣洗漱。快睡着之前,吴娘子突然想起来,戴妈妈今儿去园子的时候,碰到冯大娘正在那里卖月饼。

  戴妈妈可不敢小瞧这些个月饼,她之前早就知道那冯大娘是林杏月的亲娘,冯大娘又不会做这些灶上的手艺,定然都是林杏月做出来的。

  她手上不缺钱,一样买了好些个,几乎把冯大娘那里的月饼都给包圆了。

  吴娘子晚上的时候就吃了一个火腿月饼,也被香的不行,又听说里面各色的馅都是有的,就赶紧上前推了推二郎君。

  二郎君人本来都已经快睡着了,被推醒就有些微微的恼怒,嘟囔了一声:“有何事?”

  吴娘子就把林杏月做了那月饼的事说了出来:“我听戴妈妈说,甜馅儿的就有那豆沙、枣泥、五仁,还有各种花泥馅儿的,咸味的也有不少,什么鲜肉、火腿、咸蛋黄。”

  二郎君一听这个,瞌睡虫也没了,半撑着身子看向吴娘子:“还有咸味的月饼,你可是尝了?”

  吴娘子没起身,就躺在枕头上点点头:“我尝了那什么火腿的月饼,听说这火腿也是林小娘子腌制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烟熏的味道,和外头卖的不一样,确实好吃得很。”

  要不是肚子里实在撑胀得慌,二郎君说什么也要起来尝一尝那月饼。

  又想,月饼这种东西可是好带的很,等去了国子学就能拿着,就是不去食堂里吃饭,也能将就着过下去。

  不由想起来赵郎君他们说的,就对吴娘子说:“这林小娘子实在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回头同下头的人交代一声,好歹敬重些。”

  吴娘子忙点头:“咱们屋里的人你且放心就是,我也喜欢着林小娘子喜欢的不得了呢。”

  不为别的,就单单为郡主喜欢吃那蜂蜜小蛋糕,她就要把这林杏月当做座上宾。

  “娘子办事我自然是放心。”

  二郎君心情好,对着吴娘子说了好一会儿的甜言蜜语。

  他们这边你侬我侬,可是正房屋子里头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因着二郎君那边在宴客,他们这边是半点风声都没往外露,周大娘子又让平春把梁妈妈叫过来,厉声询问了一顿,总算把这来龙去脉给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大老爷都这个岁数的人了,竟然还在外头找了外室。

  想着要是西府那边的人知道,还不一定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这中秋节可才过了没两天,听说西府的人紧闭大门,既不出去也不见来客,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因为被老太太给赶了出来,又加上宫里那边的事儿,觉得抬不起头,又怕上面怪罪,这才当起了缩头乌龟。

  可是他们要是能抓住大老爷的把柄,事情也绝不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

  甚*至就是没有把柄,他们也恨不得制造出来一些。

  梁妈妈以为周大娘子是因为怕多了个小娘会怀孕,没多想就说:“想着在外头养着,也不会领进来,二郎君眼见着就要下场,就算是……”

  周大娘子却打断了梁妈妈:“妈妈你这可想错了,这不是多个小娘会不会生孩子的事,你且想,什么人才会在外头养个外室,传出去了,谁的名声能好?”

  他们关在屋子里头说话,是半点风声也没往外露,怀秋和念冬两个人守在门口,能隐隐绰绰的听到里头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平春为什么也被牵扯了进去,连她也被叫在了屋子里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事情大有不妙。

  念冬知道的要更多一些,明白这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是不知道平安他们那边是否已经知道了。

  周大娘子咽不下这口气,想了想,就让梁妈妈悄悄的去把那福生给叫来。

  大老爷是在歇了午觉之后才出门的,走之前又是只让福生跟着。

  徐柏一直在掂量着什么时候放了东西,想着大老爷近来出去的太频繁,怕事情瞒不住,宜早不宜迟。

  这东西里面放的不多,大老爷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难受,估摸着也就到了那小娘那边才会觉得不得劲。

  为了不被大老爷怀疑,就连福生那边也被他下了一点。

  福生对他向来是没有防备的,吃完喝完就苦着一张脸跟着大老爷出去。

  常小娘住的这个院子很是偏僻,平日里没什么人往来,大老爷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过去,回回出去穿的衣裳都还要挑了普通的来。

  常小娘虽然摸不清大老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可知道非富即贵,伺候的时候格外小心,每次都盼着他来。

  今儿大老爷一来,常小娘就温声软语地过去,还让身边的那小丫鬟给倒了杯茶。

  大老爷总嫌这里的茶水不好,又不能来了什么东西都不喝,就让福生从外头买了些不错的茶带来。

  常小娘平日里是舍不得喝的,也只有大老爷来了才会给冲上一杯。

  大老爷在家里吃了不少的那南烤鸭、北烤鸭,到底觉得口渴,就端了一杯喝下去。

  没多大会儿,那边的常小娘找了本书要和大老爷一块儿读的时候,大老爷就觉得身上不舒服

  大老爷本来就觉得常小娘这里简陋,远远不如府里舒适,要不是怕周大娘子,早就把常小娘给接回去了。

  想着,应当是那茶水有什么问题。

  常小娘哪里见过这阵仗,一见大老爷难受起来,慌忙就要去找大夫来。

  大老爷却没让,沉着脸呵斥了一声:“想着是那喝的水不干净,你是从哪里打来的?”

  “就从前头的井里,咱们这一块都从那里打水。”

  小丫鬟也被吓得不行,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就跪下磕起头来。

  大老爷一听是从那井里打来的,眉头皱的比刚才还要狠:“那井里的水如何能喝?”

  常小娘惊住了,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去,就看见福生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不从井里喝水,还能从什么地方来喝?”

  常小娘大着胆子问了出来,实在是想不出来别的地方还有能喝的水。

  “自然是要喝那龙泉寺流下来的水,井水多污浊。”

  福生说完,也觉得浑身痒起来。

  怕不仅是茶水有问题,这里简陋,说不得就有那些个蚊虫什么的。

  大老爷没了一点兴致,也不在这里多停留,想着得赶紧回府找个大夫过来。

  两个人才出了门,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连平时稳重的大老爷也吓了一大跳。

  “给大老爷请安。”

  大老爷慌张地左右看了看,见常小娘已在门边那里,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不知道是身上难受还是怎么的,额头上的汗水都渗了出来。

  福生也早已被吓得魂儿都没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被府里的人发现,只是没想到是老太太身边的杨奶奶亲自过来。

  杨奶奶往身后看了一眼,见那常小娘弱不禁风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宋小娘曾经的姿色。

  怪不得大老爷会把这常小娘养在外头。

  杨奶奶早就看透了这些爷们,无非图的就是那情爱那点事,不管这人是多大的官,也逃脱不了这个念想。

  “老太太说了,人在外头养着不经心,还是带回府里的好。”

  常小娘之前就想着如何才能进大老爷的府里,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小娘,好歹比外头体面,要是能生下个孩子,以后的富贵数也数不完。

  听到杨奶奶说的话,不等大老爷有什么反应,连忙磕下头来。

  杨奶奶不想动静闹得那么大,寒暄几句,就让常小娘和小丫鬟换上马车。

  常小娘还想要收拾一下细软,尤其是大老爷后来给她的那些钱,可有不少呢。

  杨奶奶没让,她也瞧不上这常小娘的出身,觉得那几个不值钱的东西,何必带到府里。

  “小娘,这时候可耽误不得。”

  杨奶奶本来就是个面容严肃的人,手下好些个丫鬟婆子都害怕她,更别说这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世面的常小娘了,她一句话,常小娘就低下头不敢再出声了。

  杨奶奶就在心里评价了一句,是个唯唯诺诺的性子。

  这样子到了周大娘子手里,可要如何活下去。

  又瞧她眼睛里带着的兴奋劲儿,遮也遮不住,以为进府是什么好地方。

  殊不知在外头好歹还能过个清静的日子,也不缺吃喝,到了那府里才是真的进了龙潭虎穴,只看看那曹小娘,就知道在府里的日子多不好过。

  大老爷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知道的,心里担心周大娘子知道,忍着身上的难受劲,问起了杨奶奶。

  杨奶奶可是奶过大老爷的,和一般的下人不一样,说话的时候也带了几分劝告:“老爷这样做,可不就是让大娘子伤心,夫妻两个有什么不能好声商量的?”

  大老爷哼了一声:“她那悍妇,没一点教养,脾气上来,谁也敢顶撞。”

  担心了一路,又想着自己不过是在外头养了个小娘,多少人比他还要过分,又是包戏子,又是养外室的,相比这来说,他已经好了太多。

  这么一想,大老爷又重新挺起了腰杆,回去之后,也没先去见大娘子,而是先换了一身衣裳。

  福生却没那么好的运气,先被杨奶奶带走,关在了柴房,还没松口气,就说周大娘子来叫他过去。

  福生一句话也没敢说,杨奶奶叹了一口气,大老爷再如何,也不过是被周大娘子念叨两句,拌上几句嘴,可福生最后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要是主子高兴,兴许还能没什么大事,只打几个板子,受些皮肉之苦。

  要是周大娘子心里那口气出不来,福生可不就是要遭殃。

  等梁妈妈过来的时候,就见常小娘和她身边的那丫鬟已经被接了进来,安置在大老爷惯常住的那书房的一个偏院子里。

  即便是这么一个偏院子,也比常小娘在外头住的地方好,她和那小丫鬟心里不知有多忐忑,坐立难安的等着大娘子来叫。

  “小娘,先前你可是看见了,这府大得很,咱们从小门进来,都走了老长时间,只可惜天太黑了,只能看个影,什么景也没瞧见。”

  小丫鬟更多的是一股子激动,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只因为常小娘马上就要飞上枝头了。

  常小娘坐在轿子里,一路上她也没敢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觉得抬轿子的人走了好长时间,她才到了地方。

  虽然为了掩人耳目,连角门的婆子都给打发了,就是为了不走漏风声。

  常小娘的心跳得也比先前快了几分,只以为大老爷顶多是个有品阶的官员,可看这样大的府邸,又觉得不像。

  两个人在屋子里连杯茶水也没有,说了没几句,就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小丫鬟就掀开帘子想要出去找人借点水,常小娘不放心:“咱们还是不要乱走动,谁知道这府里都是个什么情景,还是耐心等着才好。”

  小丫鬟不过掀开帘子往外看了几眼,就又收回了目光。

  外头挂着好些个灯笼,没有那么黑,只是夜里风大,吹得灯笼晃来晃去的,总感觉那些树啊、影儿的后面都藏着个人。

  小丫鬟胆小,顺势就不出门了。

  周大娘子被叫过去的时候,眼睛里都还冒着火。

  她才知道这事没多久,还没和梁妈妈商量出个什么章程,老太太一转眼就把人给接了回来。

  这是在打她的脸呢。

  杨奶奶亲自过来叫周大娘子,也没得她一个好脸。

  杨奶奶也是知道周大娘子的性格,用老太太的话说,从小就是被丢在乡下养着,接回来的时候又太晚,平时也没多写信去问上几句,周大娘子的心思就很是容易多想。

  加上规矩学的不是那么好,有什么事情都会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让杨奶奶说,换谁碰到这事,心里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的很。

  老太太也没睡,大老爷已经叫了大夫过来,大夫也瞧不出个什么,只说应当是蚊虫咬的叔,给开了些抹的药膏子。

  大老爷心里早就认定,是因着常小娘住的那地方不干净才这样。

  老太太瞧大老爷一把年纪还这样能折腾,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等会儿你媳妇来了,你自个同她说。”

  大老爷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梗着脖子:“母亲放心就是,我也不是做了那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

  等周大娘子一来,潦草的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就怒瞪着大老爷。

  大老爷梗着脖子,身上又痒又难受,不甘示弱的回瞪了周大娘子一眼。

  两个人加起来都多大的岁数,还这样互相看不过眼去。

  “那书房偏院里的小娘是怎么回事?”

  周大娘子见老太太没开口的意思,就劈头盖脸的问向大老爷。

  大老爷不甘示弱的回:“能是怎么回事,在外头碰见,瞧着人还不错,就抬回来做个小娘。”

  周大娘子直接啐了大老爷一口:“她可是个寡妇,还给人当过小娘的,大老爷这么些年,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床上拉。”

  大老爷被啐了一口之后,显然怒极,指着周大娘子的鼻子就骂:“你这话也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府里一点也没听到这事的风声,老太太怕惊扰了二郎君那边的客人,可是瞒的死死的。

  只等第二天的时候,赵郎君他们走了,才放出了些风声。

  林杏月如今是晌午边儿才去大厨房做饭,早上倒是不用起得那样早,今儿才洗漱完,正要琢磨些吃的,林金兰脚步匆匆的回来了。

  “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在家里?”

  林金兰却慌慌张张的拉着林杏月就往屋里头,压着声音说:“月姐儿,你猜我这个去扫地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林杏月摇头:“姐姐你快说,可别卖关子。”

  “我听说咱们府里又来了个小娘。”

  林杏月奇怪:“之前倒是没听说,是大郎君还是二郎君?”

  林杏月只以为是哪个丫鬟爬了床,不得已被提成了小娘。

  又或者是哪个娘子房里的丫鬟给收了房。

  林金兰却摇了摇头,声音比先前压得更低:“是大老爷,听说周大娘子和大老爷在老太太那边闹了一晚上,夜里都是直接在那边歇下的。”

  林杏月惊了一下,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大老爷,你可是没听错?”

  也不确定她们这些洒扫丫鬟,消息最是灵通。可是真假却也是不知道的,林金兰只是一听说,就找了个由头,赶紧回来告诉林杏月。

  林杏月现在可是要给主子们做那顿午饭,要是不小心犯了忌讳,可就不好。

  再者,她早上可没吃什么东西,回来也要拿些过去。

  没看见什么想吃的,就问一旁的林杏月:“月姐儿,你一会儿要吃什么早饭?”

  林杏月只需要去大厨房那边走走,开个会,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有时候会直接拿大厨房那边做的早饭,有时候有自个儿想吃的,也会在家里做。

  林杏月想了想,问林金兰:“你可是有什么想吃的?”

  林金兰即便有想吃的,她也不说,就等着林杏月做出来。

  往往做出来的,都要比她说的好吃得多。

  “既如此,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先去大厨房那边打个转,一会儿回来给你做。”

  林金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追问:“月姐儿,你要做什么,可是用我来给你帮忙?”

  “那倒是不用,我一会儿准备做肠粉,婶娘家那边可有不少的米浆,我过去拿就是。”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

  出去玩的后果是,全家都感冒了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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