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者:梨庐浅
◎鸡蛋灌饼+红枣山药粥+清蒸羊肉◎
顺娘拿着小猪包和一小罐子肉松回了四娘子的院子。
四娘子知道顺娘是回家看了虎子,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奇怪的说:“怎生不在家里多待一会儿,也有些日子没见着虎子了。”
顺娘不想把家里的糟心事拿出来给四娘子说,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又把小猪包拿了出来。
“娘子你看这是什么?”
四娘子歪着头看了一下,眼睛就快速的眨了眨,“难不成这是个吃食?”
“是呢,就是那林小娘子做的。”
四娘子一听是林杏月做的,立刻就要上手去接,“让我尝尝,正好也饿了。”
顺娘就让小丫鬟去打水给她净手,又把那肉松拿出来,里面放着不少的调味料,可以直接拌饭吃。
“等晚上的时候,咱们再尝尝这个。”
四娘子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等净了手,四娘子就赶紧拿起那个小猪包,左看看右看看,才舍不得的咬了一口,那皮很是薄,立刻就露出了里面的馅儿。
她拿的这个小兔子里面是红枣豆沙馅的,这馅料吃起来香甜可口,十分的扎实,豆香枣香充斥在她的唇齿间。
“我听虎子说还有那肉松馅儿的,应当是这只小老虎。”
四娘子就把吃了一半的豆沙红枣馅放在一旁,把那只小老虎给掰开来,果然看到里面金灿灿的肉松。
“这是什么肉,怎么颜色这样好看?”
说着就轻轻的咬了一口。
那肉松到了嘴里就化开了,带着几分淡淡的咸香和肉香,*细品之下还有几丝的甜。
四娘子很是喜欢这肉松的口感,把那一整个都给吃完了。
剩下的两个她没舍得吃,想着等会儿去找三娘子的时候再带给她。
“等回头娘子想吃了,咱们就和那林小娘子说上一声,让她帮忙做一些。”
四娘子点点头,恰恰好三娘子身边的银珠过来给她送东西,四娘子就把小猪包给递了过去,还有那肉松,“这个等我到了晚上,去找姐姐一块吃。”
银珠听到是林杏月做的,先笑着收下了,“多谢四娘子了。那林小娘子手可是巧的很,说起来,我还听说了一事。”
四娘子好奇地追问:“什么事?”
“先前大厨房那边不是缺了个掌勺娘子,都在说月姐儿这样的好手艺,应当是要被调到大厨房的。谁知那郑妈妈的侄女也想去。”
四娘子忍不住追问:“那可如何是好,可是两个人都能进去?”
顺娘在一旁没吭声,只是心内焦急,不知道和路管事有没有关系。
要真是有,路管事这次怕就栽了。
“这不就才听说,杨总管不知道怎生知道了这事,说让月姐儿和郑妈妈的那个侄女比试一下,看看到底谁厉害些。”
别说四娘子了,就是顺娘的眼睛也瞪大了,“比试?”
她们府里多少年没出现过这个情况,不过是两个小娘子要进大厨房,何至于闹这样大的阵仗。
顺娘想到郑念慈,心里就只觉得窝火。
她知道这年轻的小娘子分不清什么是好歹,只当是路管事在里头使了劲,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和四娘子说了一声,又急匆匆的出去。
谁知道还没出了府,就碰见了急匆匆赶来的路管事。
他见到顺娘耷拉着脸,阴沉沉的看着他,就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就知道你肯定会多想,先说了,那事和我没关系,我先头才回绝了她。”
路管事是被路爷爷逼着来的,生怕顺娘给误会了,赶紧让他过来解释。
顺娘一想,路管事虽然有让那郑念慈进大厨房的意思,可绝不敢闹这么大的阵仗,还弄出个比试,闹得阖府皆知。
知道和路管事没关系,顺娘就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给我老实些,要是让我知道你从中作梗,闹出个什么事出来,别怪我到时候不顾虎子的情分。”
她连夫妻情分也不用提了,再提点这一句,也不过是看在虎子的面子上,再加上路爷爷和路奶奶对虎子都是没话说,她也能在府里安心当差。
林杏月去小厨房的时候,松姐儿就在门口等着她。
见了她,就拉着她把刚才知道的事情说了。
现下松姐儿跟着林杏月学手艺,那是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家人,说话的时候很是着急:“大厨房那边怎成这样?明明就是你手艺更好,还偏要闹出这样的幺蛾子来。”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
松姐儿这人是个真性情,和你好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掏心掏肺。
林杏月见她眼圈都红了,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怕什么,我都还没说什么。”
她也是才听说了,就想着来小厨房这边打听一下消息,问问赵嬷嬷是怎么一回事。
屋里的胡娘子和辛嫂子听到了动静,都站在门口开始骂骂咧咧。
“那个郑妈妈的侄女可真能钻营,谁知道是如何和杨管家搭上线了,按说两个人也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
“谁知道,只是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怎生是好?”
“怕什么!咱们月姐儿的手艺不赖,府里多少人都是知道的,要是不让她进来,反而让郑妈妈的侄女进来,回头他们大厨房就该挨骂了。”
这话还真让赵嬷嬷说准了,李妈妈虽然爱说闲话,可也是个惜才的,府里都传开了,说她和杨管家对着干,不同意直接让郑念慈进来。
“原先我还说李妈妈的坏话,这才知道她也是个好的。”
“还有柳娘子,上次月姐儿和她一块给周大娘子院子里的两个丫鬟做宴席,结果下注输了,还以为她从此就恼了咱们了,谁知道人也是个不错的。”
林杏月诧异的挑挑眉,她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最不想让她进大厨房的,应当有柳娘子才是,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替自己说话。
多少让她有些诧异,又详细地问了赵嬷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这事已经定下了,估摸着不会有什么变动,府里好些个人都知道了。”
一个是郑妈妈亲自带出来的徒弟,一个是从小厨房杀出来的黑马,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真心在意的,府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上次下注林杏月能把柳娘子比下去的,都大赚了一笔。
这次一说林杏月要和郑妈妈的侄女比,又有人想趁机赌一次。
“要我说,就不用下注,肯定是林小娘子赢,她做的吃食可是连柳娘子都比了下去的。”
“要说厨艺,那真是没得说,可这次那个郑妈妈的侄女靠的可不是厨艺,进不进大厨房可不是单靠厨艺就说了算的。”
众人不明白:“这还有什么说头不成?总不能做的不好吃,硬生生说做的好?”
这人打听的比较详细,就说:“倒不是这个样子,只是我听说,两个人一个要做早食,一个要做午食。”
一听这个,大家伙就都明白过来,早食和午食做的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大厨房是给主子们做饭的,大早上的,总不能做些油腻腻的肉来,能吃的东西很有限。
一明白过来,就都觉得这也太欺负人了:“好不容易有人能靠着手艺从小厨房进大厨房,他们还这样欺负人。”
“谁说不是呢,这也忒不讲理了些。”
“我瞧着就是不想让林小娘子去大厨房。”
话又说回来,要是林杏月不去大厨房的话,还能留在小厨房,众人应该高兴才是。
可大家伙吃了林杏月做的这么多吃食,知道她想往上走一走,就都愿意盼着她好。
即便有少数人有这样的想法,想着小厨房其他人好歹做出来的吃食也算可以,不再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吃法了。
赵嬷嬷又出去打听了一趟,回来一说,小厨房里的一众人都在那里发愁:“这就是明摆着,不让咱们月姐儿去大厨房。”
“这也欺人太甚了!谁家这样比试,我倒是头一次听说,真是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
“那杨管家那样大岁数了,可真有些不要脸!”
还有同赵嬷嬷说话:“嬷,你不是和那李妈妈关系不错,回头咱们能不能找人说一说?”
赵嬷嬷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已经是李妈妈他们争取过的,要不然连这个比试的机会也没有。”
一听这个,大家伙就知道再没其他的法子了,在那里唉声叹气。
董婆子以前着急的时候,就会骂那董顺家的来解气,后来董顺家的被革职送到了庄子上。
现下着急起来,就骂起那郑妈妈的侄女:“也不知道那个老虔婆是怎么想的,自个儿的闺女不好好教手艺,全传给自家侄女,这侄女又是个不安分的。”
郑妈妈人在家里面躺着,时不时地就打上几个喷嚏,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还有些奇怪地嘟囔:“难不成有这么些个人在骂我?”
念慈没有吭声,她原以为能直接进了大厨房,可没想到竟然还要比试。
虽然表姐和她说,到时候不管好吃不好吃,肯定都会让她进,不过是个过场。
又说让她做的是晌午那顿饭,鸡鸭鱼羊都能用上,只拿出看家本领来就是。
林杏月要做的是那早食,能用的东西有限,要想做出花样来也十分的难。
即便这样,念慈心里还是十分的没底,她总觉得那个林杏月即便是做早食,也能把她比下去。
念慈这样的心神不宁,都落在了郑妈妈的眼里。
郑妈妈擦了鼻子之后,就不说话了,屋里一下子陷入沉默中。
郑妈妈看到自家女儿送来的那个条子的时候,就劝过郑念慈,还把自己女儿隔空骂了一通。
即便她不在府里当差了,但是和不少人都是有几分交情的,就算不敢明面着来往,把念慈送到府里也是能行的,不过就是要从洗菜切菜这样的粗使丫鬟干起,等过上几年,说不得也能升一升。
可是她那女儿就是抓住了郑念慈爱面子、不想等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就支了这样的招。
那杨管家都四十多岁了,当念慈的爹都绰绰有余。
去了,也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丫头,一辈子都得搭进去。
冯大娘知道的时候,林杏月已经回家,她着急地在家里跳着脚的骂人,气急败坏地问林杏月:“他们实在太气人了,哪里有这样的?要不然咱们就等下次,现下你在小厨房呆着也好好的。”
她怕林杏月比试输了呢。
林杏月还没说话,林金兰就站在了林杏月的前面皱眉:“娘,你怎么说话的!哪里有长别人的威风,灭自己士气的?就咱们月姐儿的手艺,别说是只能做早食,就是随便从路边给她摘些野菜,她都能做得香喷喷的。”
冯大娘没和林金兰犟嘴,只是担心地看着林杏月,她知道林杏月很是厉害,可郑念慈一点也不差,她听说郑念慈打小就跟着郑妈妈那个老货学厨艺。
要不然上次柳娘子也不能看念慈手艺不错,就带着她去帮着平春做宴席。
“且放心就是,这早饭能做的花样也多着,也不单单是那些炊饼馒头的。”
等到了这一天,小厨房早早地就把饭食做好了,一应人都要来给林杏月加油助威。
赵嬷嬷原本想把董婆子和松姐儿留下来,两个人不同意,非要跟着一块来:“说起来我们也是月姐的徒弟,这样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全来?非要让他们看看咱们有多厉害。”
赵嬷嬷见她们执意要去,也就不再阻拦,想着一块过去也好,输人不能输阵。
郑念慈那边来的只有她那个表姐。
她还以为没人会来呢,没想到还能看到她表姐,心里就是一阵感动。
不管先前她和她表姐闹得有多不愉快,这时候还是患难见真情。
大厨房门前的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在后面就是抬出来的两个灶,大厨房的一应掌勺就都坐在了桌子后面。
这还是柳娘子和李妈妈争取来的,先前只让那么几个人过来,也不让其他人看,那样猫腻实在太大。
这样来的人多了,就是他们想动什么手脚也不能。
只不过看着念慈桌子上的那些鸡鸭鱼肉,再看林杏月跟前放着的一些麦粉,两相对比之下,差异太大。
没有当差的也有来看热闹的,就在人群里起哄起来:“这也太偏袒了些,处事当求公允,这能服得了谁?”
杨管家听到了,在那边皱了皱眉,心想他是给大厨房选厨子,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为了让他们吃。
原本他办这一场比试就有些心有不甘,一来是他的权威被挑战了,明明是他自个儿能决定的事情,还非要被这些个人横插一杠。
还有那柳娘子、柳妈妈,非要说在院子里公开比试,话说得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那个林杏月给她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就说柳娘子,原本还和林杏月打擂台,关系就算不恶劣,也不能这样帮着她说话,倒是让人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看郑念慈那娇小的身躯,杨管家心里就生了几分怜爱。
这样花骨朵儿一样的年纪,正是让人喜欢的时候。
郑念慈没往杨管家那边看,听着那么多人在人群中起哄,对她指指点点,脸皮到底没有那么厚,轰的一下就烧起来,手指都有些哆嗦。
表姐倒是在看向她这边,只是那个眼神怎么看,也怎么不像是对她抱有恻隐之心,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郑念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直到李妈妈站出来,让大家声音小一些,把比赛的规则说了说。
坐下的时候,李妈妈还往林杏月的方向看上几眼,在心里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先前柳娘子和陈妈妈都和她说了,林杏月的手艺有多好,就连路管事的爹也是交口称赞,这样的人要是到了大厨房,还不知怎么得主子夸奖。
偏偏杨管家横插一杠,杨宏娘是他姐姐,自然也向着杨管家,非要把那念慈给推上来。
不是说念慈不好,只是前头有了更好的林杏月在,再看念慈,就觉得她的手艺比不上了。
林杏月从始至终都很淡定,念慈的脸烧起来之后,还偷偷地往她这边看了几眼,见她这般的淡定,心里一下子就惶恐起来。
就连那些来给林杏月鼓劲儿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来由地心安起来。
小厨房的那些人站在最前面,见林杏月等李妈妈说完,就开始动手,目光就认真了起来。
林杏月先把麦粉加水调成麦糊,又打入鸡子,用鸡子和了面。
她动作很快,目光沉静,一看就是灶间好手。
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小厨房的人一个个的都踮起了脚尖:“月姐这是要做什么?旁边怎么还放着一个圆圆的像鏊子一样的东西?”
由于时间来不及,林杏月也没有做出来平底锅,只能拿这样的鏊子放在炉灶上,照样可以用来煎。
这一奇怪的东西拿出来,大厨房的一众厨子都往这边侧了侧目,互相在那里交头接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郑念慈那边是在做羊肉,这也是郑妈妈的一个拿手活。
原本她以为做起来羊肉,就能把大家的目光从林杏月那边吸引到自己这里,让大家也知道她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可别说那些个厨娘了,就是杨管家的目光,也时不时地就落在林杏月那边。
看着那个鏊子一样的东西在炉灶上烧热后,林杏月往上面放了少许的油,又把擀成薄饼的胚子放到了上面。
一个个的都屏气凝神,等着林杏月下一步动作。
那个鏊子竟然是用来烙饼的,还从来没有见过把饼放在这样的鏊子上面呢。
没出多大会儿,那饼就膨胀了起来,表面也开始出现了金黄色的斑点。
“竟然熟了。”
“这个鏊子还真能用啊。”
有人在下面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等膨胀得差不多,林杏月拿了筷子在饼的边缘挑起了一个小口,把打散的鸡子液慢慢灌入其中,等鸡子液凝固之后才翻了个面,饼皮上面就露出了诱人的金黄色。
坐在最前面的柳娘子,先闻到了饼在煎制过程散发出来的阵阵焦香,等鸡子放到饼中之后,鸡子的香味和饼的香味互相交融在一起,更是香喷喷。
另一个灶上,林杏月把粳米放到了锅中,随着水温的升高,粳米也变得透明,这时候再把山药和红枣放进去慢慢熬着。
随着柴火的减少,锅中的粥也泛起了小小的泡泡,米香和红枣的甜香慢慢散发出来。
不知道是谁“咕咚”咽了一声口水,两只眼睛都不知道该看鏊子上的那个饼,还是锅中熬着的红枣山药粥。
郑念慈那边的羊肉才下了锅,正在焯水,香味一时半会儿还散发不出来,她的动作难免就有些急躁,鼻尖闻着林杏月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等会儿她的清蒸羊肉做出来,香味自然会比那个饼和米粥的味道要浓郁。
只是这样想着,目光还忍不住往林杏月那边看上几眼。
这一看,她险些没把羊肉给打翻,林杏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罐酱红色的东西,往那饼皮上开始抹。
这罐酱料是林杏月早就做出来的,从选豆到制曲,再让每颗大豆上都裹上面粉,加盐发酵,最后装到陶瓮密封好,每一步她都做得很仔细。
原本是想做了吃食,让张婶娘出去卖的,这时候正好可以拿过来用。
这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晒制和发酵,颜色已经变成了红褐色,散发着浓郁的酱香和豉香。
林杏月在家里又专门取了适量的麦面调成面糊,再把酱放进去,加入饴糖、赤脂、茱萸粉、熟芝麻进行翻炒,做出来的酱料颜色更为浓郁深沉,放在鸡子灌饼上之后,口感也更加醇厚,甜而不腻。
旁边放着的韭菜和菘菜,放到鏊子上面没多久,就已经熟透了,散发着本身特有的香味。
林杏月把韭菜和菘菜依次放到饼皮上,又抹了些酱料上去。
光看林杏月刚才做的那动作,就有不少人开始咽口水,很想尝尝这什么鸡子灌饼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还有人悄悄地捅了捅董婆子:“你们不是拜了林小娘子当师父,可是学会了这个?回头咱们小厨房也要做着来。”
董婆子从刚才开始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时候听见,只是还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一样的味道,回头还得林杏月再指点一二。
关键怕就是那个酱料是秘制的,想着定然香。
后面还不断有人附和,都想尝尝那鸡子灌饼的味道:“可不是嘞,咱们小厨房也得学了来,到时候做了让咱们吃。”
他们说话的功夫,坐着的几个掌勺的厨娘都拿到了那鸡子灌饼。
只看着这个面饼刷上酱料之后,和金黄色的饼皮交相辉映,李妈妈就先咬下一口,“咔嚓”一声,能感受到外皮的那种酥脆。
等待咀嚼几下,就能感受到饼皮里面的柔软,并且十分有嚼劲,面饼的麦香与酱料的酱香融合在一起,相互交织着。
吃完一口之后,口中还残留着鸡子灌饼那种独特的味道,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吃上一口。
李妈妈忍不住点了两下头,她在大厨房做了这么多年的饭,再尝到这饼皮第一口的时候,舌尖上面的味蕾就被激活,饼皮外酥里嫩,火候把握得很是完美,加上那酱料也不知道是怎么调配出来的,里面的韭菜和菘菜也变得鲜嫩清爽起来,口感层次丰富,又不会把面皮本身的味道给压下去,功夫十分了得。
她在心里赞叹一声,就去观察旁边人的反应。
柳娘子和陈妈妈两个人也是先小口地咬,等尝到鸡子灌饼外面的那层脆壳的时候,就都微微停顿一下,才继续往下吃。
只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这鸡子灌饼的味道十分合她们的口味。
柳娘子和陈妈妈先前就知道林杏月的手艺,可这用鏊子炉做出来的饼皮,不仅保留了面皮原始的鲜香,又和那酱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后味悠长。
那酱料更是先咸香后甜辣,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
且林杏月从揉面到火候到调味,每一步都做的可圈可点。
这样的手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即便是让她们去做,也不一定能做出来一样好的味道。
再去看那边的路管事,原先他因为郑念慈的事情,还和李妈妈争执过,后来念慈又去投奔了杨管家,倒让路管事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今儿个坐在这里,从始至终都没往郑念慈那边看。
李妈妈见路管事不像她们这样小口小口地尝,吃得很急切,三五口就把那一盘子吃完了,吃完还砸吧了一下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李妈妈就放下了心。
那边的杨宏娘也是这样,本来想克制一二,最多尝上一口就算,可吃到嘴里之后,根本就停不下来。
哪里还能想着先前说的话,动作也快了起来,一个鸡子灌饼都吃到了肚子里。
李妈妈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杨管家身上。
要说谁最会挑林杏月的刺,这杨管家肯定是头一个。
只是让李妈妈出乎意料的是,杨管家速度虽然不快,可一直没有停下来,不停地在吃着。
杨管家一开始觉得林杏月不过是个在小厨房做饭的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可咬了那鸡子灌饼一口之后,才发现她绝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什么都不懂。
就说林杏月在做鸡子灌饼的时候,还能把山药红枣小米粥给熬好,在他们吃完鸡子灌饼的时候,粥正好做好。
只闻着那红枣小米粥的香味,就觉得十分暖胃,好像已经感受到那红枣和小米山药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再看那一边的郑念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当她掀开蒸笼的时候,本来应该鲜香扑鼻的羊肉,却隐隐有腥味透出来。
隔了那层雾气,再去看羊肉的卖相,念慈的脸色直接变得煞白。
清蒸羊肉的色泽应当鲜亮,肉质纹理清晰,表面呈现一种乳白色才是,可是再看蒸笼里的羊肉,有些地方微微泛着黄,肉的表面那层诱人的汤汁也干涩了。
李妈妈这时候就催促起念慈来,想着好歹是郑妈妈教出来的,她那个清蒸羊肉可是一绝,府里的主子们都是夸过的。
这念慈就算没有学个十分八分,只要有个五六分,定然也是做得不错的。
郑念慈一听李妈妈催促,更是着急起来,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她这个样子,任谁也能看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妈妈就从桌子后面绕过来,走到了那蒸笼跟前,看到那羊肉变得灰暗,纹理也有些模糊的时候,就在一旁摇了摇头。念慈一看,心彻底发凉了。
人群的议论声也大了起来:“这还用羊肉来做,都做不好,进大厨房做什么?”
“我看这样子,就该老老实实的去小厨房锻炼锻炼。”
“可拉倒吧!现下小厨房的厨艺也是好得很,让她来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吃?”
“自然不是,你可别瞎说,我怕她来了也做茉莉炖羊肉。”
“她那心思都放在如何爬床呢,哪里还有正经事。”
这些话一声一声地往郑念慈的耳朵里钻,让她的身子都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这时候,郑妈妈的女儿走了过来,往蒸笼里看了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畅快和轻视:“这就是你跟着我娘学了这么多年的手艺?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瞎了眼,竟然觉得你天资不错。”
这话犹如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郑念慈再也承受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郑念慈表姐在旁边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有想上前安慰的意思。
到了这时候,念慈还有什么不明白,先前她表姐说的帮她给杨管家牵线,不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羞辱。
这么多年,郑妈妈把她当成女儿一心教导,对表姐多有束缚,除了吃喝再无关心。
郑妈妈的女儿心里如何能不气愤。
她这一哭,杨管家的脸上就十分的不好看,脸色阴郁地过来,觉得被念慈落了面子。
就算不用尝念慈做的那羊肉,也知道林杏月做的那个什么鸡子灌饼已经赢了。
李妈妈却像是没看到杨管家这个脸色似的,走了流程的最后一步,让大家来投票。
郑念慈听到李妈妈的话,哭声稍微顿了一下,抬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瞧过去,就见几个大厨房的掌勺娘子全都投给了林杏月。
就连路管事也缓缓地把手举了起来,杨宏娘看了看,避开杨管家的视线,也举起了手。
竟然是全票通过!
看热闹的人群一下子就炸了起来,有高兴叫好的,有鼓掌的,还有喊林杏月名字的。
“我就说这林小娘子的手艺是一绝,你们光看那鸡子灌饼的味道,就馋得我到现在直咽口水。”
冯大娘和林金兰、张婶娘看到结果,一个个的差点蹦起来,在那里畅快地笑着,怎么也想不到林杏月竟然能得到全票,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妈妈们都心悦诚服。
“这才只是早饭,连个肉都没用,要说起来,我们家月姐儿做的好的可是那些硬菜。”
以前冯大娘说这话,都会认为是在吹牛,别人就算听见了也是会笑话的,可这时候再听到,只觉得冯大娘说的一点也没夸张。
胡娘子和辛嫂子两个人咧着嘴在那里笑,松姐儿和小云一蹦一跳地欢呼,就好像赢了的人是她们一样。
让他们这些人再看不起小厨房,说他们小厨房做的吃食不好,以后谁说起来他们小厨房,都能拿出来林杏月说话。
不管以后林杏月走了多远,她从小厨房出来的这事是改变不了的。
就连赵嬷嬷也罕见地没有板着脸,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边郑念慈再也受不住,她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就像是个笑话一样,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管家不悦地背着手,看着自己心仪的小娘这样一副梨花带水的模样,加上他们这些人的欢呼,就像是在嘲笑他曾经说的那些话一样,清咳了一声说:“刚才林小娘子做的吃食滋味甚是不错,只是不知道你对其他菜肴可是知晓?”
他话一说出来,场上就立刻安静下来,不知道他这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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