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水中探月(十)
作者:白日梦羊
第25章水中探月(十)
许群玉几乎是落荒而逃,进了隔壁院落的房间里,脱力般跪坐在矮桌前。
就这么僵坐片刻,他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一面铜镜上。
镜中少年人的脸上充斥着茫然和惶惑,发带在刚才跑动时掉落,长发凌乱散落在身侧,衣袖也因慌忙而被连枝灯的边缘勾破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
脑海昏昏沉沉,一时浮现昨晚的梦境,一时又变成屏风后的两道影子。
许群玉心烦意乱地低下头,发丝在脸颊边垂落,秀气清俊的面容隐在阴影中。
外头响起敲门声,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将混乱的心绪抚平。
方杳站在门前敲了两下,里面迟迟没人回应,身后的李奉湛走过来再次敲门,门才终于被人从里打开。
许群玉走出来,冷静地说:"昨晚在这里落了本书,方才想起来,特地来收拾好。"
她心中狐疑,但见他神情没什么奇怪之处,勉强信了。
反倒是李奉湛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群玉,跟我过来。"
他将许群玉领到书室中,关上门,左右打量他片刻才开口:"长高了。"
"师兄去了那么久,我自然是长高了。"
"既然长大了些,就不该像之前那样不稳重,走个路也慌慌忙忙。这些年跟在师姐身边,被她惯坏了?"
许群玉蓦然抬头,对上师兄审视般的目光。
——师兄一定知道他刚才看见了什么,只是没有戳破罢了。
"不,我一直按照师兄的要求修行,绝没有松懈过。"许群玉别开目光,"正是记得师兄的要求,今天才走得慌忙......下次不会了。"
李奉湛没说话,忽然抬手,掌心出现一抹锋利的灵炁,如闪电般朝面前的少年击去。
许群玉神色一凛,退后一步,迅速拔出佩剑。
那灵炁被他击破后又一分为十,从四面八方朝他再次发起攻击。他也不慌,剑锋一转,周身凝出许多把灵炁化成的小剑,再次将攻击逐个击破。
两股灵炁相撞,将书架、窗棂都划出许多道深深的痕迹。
李奉湛收手,哼笑一声,"不错。"
师兄的夸奖很难得,许群玉到底是少年心性,当下终于雀跃起来,眉眼一弯,"师姐可以作证,我绝没有偷懒。"
李奉湛离开的时候,他年纪还很小,这会儿跟李奉湛比划了几下,总算找回从前的熟悉感。
两人终于坐下来好好说起了话。
许群玉见他脸上带伤,想起药堂的张壶翁常常炼出一些奇药,保不准有合适的,便准备过去一趟。
"不急,先去见见师弟。"
许群玉愕然:"什么师弟?"
"这次路上耽搁,就是因为路过西南时遇到了个资质不错的孩子。我传讯与师父后,师父便同意将他收为弟子,今后你们可以一起修炼,也正好有个伴。"
灵虚子不日就要飞升,早就不管门中杂事,现在门内的事务除了各个长老分管各司外!
,实际上都是李奉湛在拿主意。
就连收徒的事情,灵虚子也是不管的,李奉湛跟他说什么,他都会说好。
也就是说,收不收徒、收谁为徒,其实都是李奉湛说了算。
许群玉跟在这两人身边多年,对这事心里门儿清。
他早就将未来的日子想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听说要再来一个人,惊愕过后,心里顿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我不要师弟!"少年蹭地站起来,对李奉湛说:"我才是你的师弟!"
李奉湛对他的反应非常意外,"我方才还想你懂事了许多,怎么小时候的脾气还没有改?"
"这和我的脾气有什么关系?明心岛拢共就那么几个房间,多余的人来,又吵闹又挤!"
"挤什么挤,你的住处那么宽敞,住十个人也绰绰有余。问丹体型那么大,每日蹲在你院子里,你怎么不喊挤?"
许群玉脸色绷紧,呼吸急促。
但他到底知道自己没资格干涉师父收徒这种事情,片刻后勉强冷静下来,退了一步:"我不要和陌生人住。既然他要来,我就把住处让给他,跟你们住在一起。"
李奉湛被气笑了,直接让他滚回自己的房间去。
这么多年里,许群玉早就习惯了留在李奉湛和方杳所住的主楼,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师兄这一回来,不仅多带了个人,他还该卷铺盖回自己的地方了,瞬间觉得天翻地覆。
许群玉转身冲出了门,全然忘记了刚才还跟李奉湛保证过要举止稳重。
他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直接往主楼的殿内冲去。
在师兄弟两人说话的间隙,方杳差遣岛上洒扫的弟子先给晓山青安排住处,先行回了殿内。
她也是早晨醒来时才得知李奉湛回来了,昨晚在荒城浴池里找到的那枚石头还放在抽屉里,为免出什么乱子,趁这会儿刚好找个地方藏起来。
刚将石头拿进手心里,方杳掂了掂,总觉得这石头似乎重了些。
她将这东西仔细端详一番,却没发现和昨晚又不一样的地方,举起来对准天光,依旧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杳迅速打开手边的匣子,急急忙忙将石头放进去锁好。
一转身,便见许群玉跑过来,直接像小时候那样扎进了她怀里。
这小子的体格早就不能跟以前的小豆丁同日而语,方杳本是跪坐在铺着软毯的地面上,被他这么一撞,直接往后撞在了柜门上。
她稳住身体,下意识扶住怀里的少年,"这是怎么了?"
李奉湛走进来,抱臂靠在墙边:"你让他自己说。"
方杳低下头看向许群玉,再一问,才知道是他不想跟新师弟住在一起,要留着主楼里。
她想到晓山青大概率也进入了幻境,两个人凑在一起,万一谁清醒了,影响合契怎么办?
"想留就留吧,这几年他在这里住习惯了,立刻换地方也许不习惯。"
听方杳帮着许群玉说话,李奉湛眉头一皱,"这是我们二人的住处,哪里有他的位置。"!
赖在方杳怀里的少年突然抬头,把李奉湛刚才说的话原句奉还:"怎么没有位置?这楼有七层,这么大的地方,住十个人、百来人都不嫌挤。"
方杳乐了。
她早就对许群玉的性格了若指掌——他其实并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自幼生活在这冷清的岛内,才格外缠人,渴望关心罢了。
而李奉湛本是觉得不合适的,见方杳指了最远的偏房给许群玉,到底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许群玉心情平复,终于从方杳怀里挪出来,端正地跪坐在她身边,又变成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
见他这样子,李奉湛轻叹了口气,在他面前坐下,说:"群玉,我知道你是介意师弟的事。但你要知道,无论来几个弟子,都不会影响我和师姐对你的关心。"
少年听这话后终于有了些反应,抬眼看向李奉湛。
"你现在年纪还小,除了修炼便不需要再忧心其他事情,可是群玉,你总有一天要长大的。师父即将飞升,玄门向来有个秘而不宣的规定,便是各宗门的修行者飞升,至少相隔一千年,师父现在便是在等这一千年期满。
"总有一日,我也要飞升,届时你一个人在下面,没有人帮你,你怎么管理这个大宗门?怎么应付宗门外的事务?山青性子纯真,天赋虽然比不过你,但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你们要是能在少年时相伴,今后该是像亲生兄弟般彼此支持,就像你我一样,不是么?"
这话讲得语重心长,许群玉听到最后终于动容,轻轻应了声。
见他听进去了,李奉湛又说:
"玄门之上是仙门,我们修道者在天上与人间的交界处,向上供奉香火,向下吸纳门徒,虽说修行追求的是清净逍遥,但有人的地方便有利益,修道者是人,仙人......总之,你该把小孩子脾气收起来,尽快成长才是。"
他说完,让许群玉自己出去想想,夜里睡觉的事情就先这么安排,但下不为例。
等许群玉离开,李奉湛才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方杳。
"说起仙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你提。这次合契的事情已经在筹措中,仪式举行的方式不同以往,是由仙使主持......"
"仙使?"
方杳刚才听了全程,隐约觉得李奉湛话中藏了不少事情,料想他这次去碧落浮黎之后恐怕看见了什么。
可她问起的时候,李奉湛却摇摇头,只让她不要担忧,转而说起合契仪式的诸多细节来。
许群玉这晚如愿留在了主楼里,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一晚过得十分煎熬。
师兄回来了,他自然不能再占着那处修炼的地方,这晚住的地方甚至不在主室内,隔了数道屏风和一条回廊。
他枯坐在榻上,发觉师兄迟迟没有回到修炼的地方过夜,便知道他大概是一直留在师姐身边。
许群玉忍不住想,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他可以随时在师姐怀里撒娇,可以用眼泪惹她心疼,然后赖在他们身边睡着
但他又想到李奉湛说的那番话,念头忽转——如果他再长大一点呢?
等他长成像!
师兄那样独当一面的男人,和师兄一样强,甚至比师兄还要强......
想到这里,许群玉忽然觉得头疼欲裂。
脑海里冒出几道破碎的画面。
他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李奉湛。
在陌生的、灰色的街道上,他的身量比现在高出许多,相貌也彻底褪去了稚气青涩的痕迹,似乎跟昨晚那梦境里的自己长得一样。
远处的人是李奉湛,他单手掐着一个女人,是师姐。
一股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撕扯着许群玉的神智,他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一阵昏沉,好像想起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
许群玉立刻本能地调动灵炁护身,五感顿时敏锐百倍,可随即传入耳中的,却是回廊尽头的屏风后那夫妻二人轻声细语的交谈。
他身体一僵,思绪又落回了当下。
师兄和师姐会说些什么呢?会做些什么呢?
两人是夫妻,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会奇怪。
他想到自己那卑鄙的、下作的梦。
梦里所发生的事情,对于师兄而言都是顺理成章。
他自小生活在宗门里,自然听说过合契意味着什么。
那心衣,该是师兄摘下的。
那身子,是要被师兄抱的。
许群玉忽觉头昏脑涨,眉心那一点也变得灼热难忍,猜测刚才那阵头疼,大抵也是因为这个。
师姐慈心仁厚,师兄也喜欢行侠仗义,他们都是顶好的人,所以他对师姐的仰慕应该和对师兄的仰慕无异才对。
梦见那种事情,只是因为他长大了,又跟师姐在一起太久,才会心念有失。
作为师兄最看好的师弟,他不该多想,该听话,该好好地成长,变成师兄期望的样子才对。
一轮冷清的月亮挂在窗外,少年坐在窗边,敛眉垂眼,默念清心咒。
清心咒不管用,便换成清净经。
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他终于把纷乱的思绪再次压在心里,披着一身孤寂的月色,浑浑噩噩地靠在窗边睡着了。
许群玉这一睡,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
主楼里空空荡荡,没见到师兄师姐的人影。
他走出殿门,便看见个一头辫发的少年坐在池边地亭子里,正笑着跟洒扫的弟子说些什么。
见他来了,少年起身,灵活地飞过水面,走到他面前。
这少年忽然收起脸上的笑,神态举止也没了刚才那股山野之气,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实在奇怪得很,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模样。
许群玉皱眉看他,这少年也盯着他看,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过了片刻,少年才轻叹了口气,说:"群玉,我是晓山青。"
群玉群玉,叫这么亲热作什么?
"师门有师门的规矩,你该称我为一声二师兄。"许群玉冷声说。
晓山青眉头挑起,见面前人故作高傲的样子,眼里倒有些怀念,"行,二师兄。"
"师兄师姐呢?"
"师兄有事出门了!
,师姐应当还在岛中。"
许群玉脚步一转便准备去找人,晓山青却伸手拉住他,"哎等等,我的鸟丢了,你先陪我找找鸟嘛。"
"晓山青是装的。我猜他是看周应庚进来之后没消息,所以特意带了法器保持神智不受梦貘影响。"
李奉湛在清晨便出岛去见仙使。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只大鸟在啄窗户。
方杳走到窗边,立刻发现变成鹰的程宋蹲在外头,浑身鬼鬼祟祟,便披上外袍跟他往主楼后的花园里走,躲进一处偏僻的角落。
大鸟站在云杉的枝头,像人一样叹了口气,"我们本来想要在降真城旧址设个阵法,防止被人再找到,但那天忽然起了特大沙尘暴,埋着梦貘的通道变得不稳定,连阴檀都来不及给你送进去,我们就匆匆忙忙跳进了池子里。卢哥也进来了,但他像我一样没有身份,我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
方杳问他知不知道浴池里石头的来历,程宋摇摇头。
她沉默片刻,又问:"那李奉湛进来了吗?"
"没有。"程宋对这件事倒是非常肯定,"卢哥说,李奉湛在我们去乌木村的时候就去大罗天公司总部了,似乎是有股东找他,不然我们还没那么顺利把姐夫骗进来。"
方杳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姐夫"是指许群玉,心中顿生几分尴尬。
"不好,晓山青找我了。"
大鸟忽然一个激灵,扇了扇翅膀,咬牙切齿地说:
"变成鸟虽然很方便,但这身体被晓山青训得太他爹听话了......他在用灵炁叫我,我得先飞回去看看。"
反正现在都在一个岛上,偷摸着互通消息还算方便,方杳让他先回去,自己沿着石路走回主楼。
刚走出花园,她往前方一看,猛地站定脚步。
岛的入口处赫然飘着三道巨大的白影,足有十米之高,定睛一看发现那似乎是穿着白袍的巨大人形。
这三道巨影周围飘着阵阵迷雾,肃穆可怖,令人光是看一眼便浑身战栗,身冒冷汗,几乎要无法站立在原地。
方杳身形一晃,扶住身侧的栏杆。
那三道影子动了,直直朝她飘来。
正当她要惊叫出声时,那巨影开始缩小,等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已与正常人身高无异,成了三位白袍人。
只是他们身上的兜袍宽大,帽檐低垂,完全遮住了头部,缝隙之间一片漆黑,叫人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方杳脸色苍白,在这可怕的气息中几乎无法动弹。
她目光落在白袍人的衣角,注意到他们衣角上颜色极其浅淡的自然玉字,堪堪反应过来。
是仙使。
方杳原以为仙使、仙人之类应该是极为美丽、高洁的存在,却没想他们竟如此......变化莫测、充满了可怖的气息。
仿若另一种生物。
梦貘构造的幻境,竟能塑造出这么可怕的存在?
正当她这么想着,中间的白袍人开口了。
"李夫人。"
声音缥缈,雌雄莫辨,仿若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又像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我等前来为夫人量身裁衣并行合契前的准备,还请夫人进殿。"
昨晚李奉湛跟她提过这件事。
因合契和长生是向仙人求的,碧落浮黎又派了仙使下来主持典礼,几项重要的事宜,譬如婚衣、契印等,都由仙使准备。
可如果今天要来,李奉湛昨晚应该会告诉她,且更不可能挑仙使要来的时候出门。
方杳勉强维持冷静,挺直脊背,目光缓缓扫过这三个白袍人,才道:"请仙使随我来。"
往殿内走的时候,她用目光寻找许群玉和晓山青的身影,大脑急速转动。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进入殿中,白袍人手中出现三个托盘,上头摆放着用于测量的绳尺工具,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法器的东西。
中间的白袍人伸出手,拿起度量的绳子,走到方杳身前。
这白袍人的手臂白得近乎透明,粗细不一的青红色血管叶脉般延展,虽绝无邪恶丑陋的气息,但却仍然让人心惊胆战。
方杳趁这仙使靠得近的时候,试图往兜帽里看去。只可惜直到测量结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白袍人又拿出一枚梳子,要给她梳头后测量头冠。
方杳在铜镜前坐下,感觉有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游走在她的发丝间,触及她的头皮,使她浑身不自觉紧绷。
就在这时,白袍人开口了。
"听说夫人住在这岛上,与两位道君相处已久。都说李道君侠肝义胆,许道君灵秀清正,我们碧落浮黎在九重天上听了许久,倒想问问夫人觉得何者更胜一筹?"
闻言,方杳心中的怪异感达到顶点,下意识看向铜镜。
那白袍人正对着铜镜,兜帽缝中的漆黑阴影仿佛藏着什么东西,在与她对视。
她心中猛然冒出了个猜测——这是大罗天公司的人!
大罗天公司的前身是白玉京,而白玉京就是碧落浮黎的代言人。
程宋刚才说,李奉湛在他们去乌木村之前,就被大罗天的股东叫走了。方杳听的时候就觉得奇怪,这也太巧了。
现在细想,恐怕是公司股东故意把李奉湛支走,让许群玉被他们引入梦貘的幻境,并且借机塞进公司的人。
她身后这个仙使,此时此刻似乎是在试探她对李奉湛和许群玉的感情。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仙使的目的,是要看她是不是几百年前存在的那个,真正和李奉湛合契的"方杳"!
方杳脑中警铃大作。
找契这件事远超她的想象。
"夫人?"
这诡异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方杳强压下心中慌乱,朝镜子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奉湛是我的丈夫,群玉只是我们的师弟,两个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那——"
这仙使似乎还想说什么,紧闭的殿门却发出了一点声响。
守在后头的其中一位白袍人抬手,殿门轰然打开,外头站着一个少年的身影。
方杳转头看去,惊愕:"群玉?"
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三个白袍人,开口道:"方才找不到师姐,见大门紧关着,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请师姐见谅。"
方杳见他在这里,反倒暗自松了口气,下一秒往他身后看去,又见一道高挑的身影匆匆走来,是李奉湛回来了。
她不能让大罗天的人看出破绽,便直接起身,越过许群玉走向李奉湛,"奉湛,你回来了。"
李奉湛迅速牵过她的手,将她护在怀里,目光冷淡地扫过这三个不请自来的仙使,"三位来的时间,似乎和之前说的并不一样。"
方杳躲进他怀里,用余光看过去,竟见那三个白袍人恭敬地朝李奉湛行了个礼。
"道君见谅......"
怎么看上去是很忌惮李奉湛的样子?
她仰起脸看向李奉湛,却被他伸手扣住后脑勺,以戒备的状态护在怀里。
"夫人还未做好准备,请仙使按说好的时间再来。"
李奉湛声音冷冽,护住她的掌心却是温热的。
第26章水中探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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