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水中探月(八)

作者:白日梦羊
  第23章水中探月(八)

  方杳说不出话来,直到感觉有一只手贴上她的眉心,清泠泠的灵炁灌入她身体里。

  身体回暖,那接连不断的恼人雨声仿佛也远去了。

  她微微掀开眼皮,目光落在面前的孩子脸上。

  许群玉问:"师姐,你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

  他反倒皱起眉头,"既然好些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雨声一闹,直接提醒了方杳,她仍然是一具身份不明的灵体,只有许群玉的灵炁可以轻易安抚她这不知从何处来的痛楚。

  现在虽然不难受了,方杳还是感到些许疲乏。

  她支起身子坐在榻上,手臂半倚着一旁的矮桌,拉住许群玉的手,将他抱进怀里,"我真的没事了,还要谢谢你帮我。"

  小孩儿脸颊微红,说:"我在代师兄照顾你,这是我的本分。"

  方杳没想到这小子年纪小的时候还挺嘴硬,笑了一声,没戳破他,又问:"你今日不要修炼么?"

  许群玉说,修炼分为炼体、修心、修法术三门,各有日程,他昨天应当挥剑一万次,但实际挥剑一万五千次,今天该有半天休息。

  听懂了,昨天超额完成任务,今天偷懒。

  小孩儿似乎是说完才意识到方杳是跟李奉湛一伙的,立刻坐直了身体,紧张兮兮地问:"我今早帮了你,你可不可以别告诉师兄。"

  方杳当过老师,向来主张劳逸结合,怎么可能告这种小状。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不会告诉奉湛,每个人修炼有不同的习惯,我想你自己心里有安排,才会决定今天休息。"

  小许群玉有些意外地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方杳想起李奉湛临走前他说看书不少,便趁机问:"既然你没事要忙,我正好想问,你知道密谷在哪里么?"

  "密谷?"小孩儿略加思索,"说的是大自在宗的密谷吗?据说那里生长着可以养灵护魄的阴檀,我还没见过呢。"

  如果密谷在大自在宗,事情就好办了。

  虽然方杳不能涉足人间,但仍然能在玄门内走动。

  她跟李奉湛离开观世书院的时候,跟他的几个友人都留下了用于联络拜访的通讯玉碟,当下便联络了谢枯兰。

  两人都出生于乌衣巷,在人间的身份颇有几分渊源。

  她在崔氏里行三,谢枯兰在谢氏行七,他叫她一声三姊妹,方杳回他一声七哥,两人便算是多了一分亲缘。

  这会儿方杳主动拜访,又说要带家里孩子去见识一下密谷的阴檀,谢枯兰自然乐得答应。

  小许群玉听说方杳要带他出门,也很高兴,主动联络了知事堂开启传送阵,两人很快抵达大自在宗。

  不同于悬象天门,大自在宗没有日月,天空始终覆着一片柔和的霞光,在广袤的山谷中坐落着数座光芒璀璨的宝塔,有孔雀、白象、雄狮在密林中和鲤鱼池边漫步。

  而在山顶上则有分散着几处莲台托底的小型尖塔,每处尖塔恰好指向霞光最盛之处。

  !

  谢枯兰站在不远处的菩提树下,一身素衣,手持念珠,明明模样面若好女,举止气质高洁庄严,让人心生敬畏。

  "那是宗内诸位得道先辈的灵骨塔。"

  他领着方杳和许群玉沿着一条石路往林中走去。

  "生长在密谷中的阴檀,也是由一位先辈灵骨滋养而成。那位先辈发愿要除尽天下烦恼憎怨,使人死后不再因爱怨憎诸苦而留魂迹徘徊人间,得归自然。后来——"

  谢枯兰侧脸看向她,微微一笑。

  "世间诸苦,无穷无尽,先辈的道并未证成,最终陨落。在坐化之前,她便向天道请求将骨血灵肉滋养这一方土地,纵使无法渡化这些魂迹,但至少可以洗去其中苦楚,或许终有一日能让它们得以解脱。"

  "自那以后,密谷里便生长出许多阴檀,生人闻不到它的香气,所以便有了阴檀养灵招灵的说法,虽说跟其诞生有出入,但倒也并不算错。"

  方杳牵着许群玉与他一路交谈,碰见不少大自在宗的弟子,他们的颈项上都戴有一串长长的木珠,都是由阴檀制成。

  她不由想到卢般若手上那一串木珠,难道卢般若跟大自在宗有什么渊源?

  方杳暂时按下这想法,跟谢枯兰走到密林后。

  这里生长着茂密的阴檀木,每一株都有几人合抱粗。而这一大片阴檀树中,只有一棵能被她闻到气味,她猜到这就是卢般若传送来的阴檀。

  等她站在这棵阴檀树前时,谢枯兰忽然惊讶地说:"看来三妹妹和我的确有缘。"

  方杳一怔:"怎么说?"

  "这棵阴檀树,是由我入门后日夜浇灌,照料生长的。只可惜还未长成,不宜采撷,否则定要让你带回去几枝。"

  方杳本来也不需要拿走阴檀。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阴檀的生长地,她只需要闻上几口,今天被雨水浇得虚弱的身子便立刻轻盈舒畅起来,神智也终于清明了。

  许群玉就在旁边打量这些珍稀的阴檀树,用灵杰东探西探。

  忽然听见谢枯兰说什么缘分云云,他敏锐地抬起头,走过去牵住方杳的手,对谢枯兰严肃道:"我师姐已经准备跟我师兄合契了。"

  方杳一愣,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随即无语凝噎。

  反倒是谢枯兰脾气好,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群玉,人与人之间有许多种缘,你师姐与你师兄之间是情缘,我与你师姐、师兄之间是友缘。"

  小孩儿略加思索一番,又问:"那我与师兄、师姐之间是什么缘?"

  谢枯兰正要开口,目光忽然一定,笑意也凝在了脸上。

  他的视线在小孩儿和方杳牵着的手上徘徊片刻,随后深深地看着许群玉,说:"这要看你怎么想了。"

  方杳绕着树走了一圈,回来见两人还在说话,问他们在说什么,谢枯兰却笑着说没什么。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七哥。"

  这个问题已经在她心里藏了很久,见谢枯兰这一派的修炼似乎对灵体研究颇深,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该怎!

  么知道'我是谁'?"

  谢枯兰凝视她片刻,说:

  "三妹妹,依我看,记忆不过是人的一部分罢了。人之所以成为自己,是因为选择。就如同鸿雁,即便忘了它闻过的花香、淌过的河流,但它依旧记得每年要往南方飞去。"

  谢枯兰的话点醒了方杳。

  这阵子以来,方杳虽然在幻境中生活,但每每想到自己身份的事情,总下意识去努力区分"自己"和那个死去的"方杳"。

  但在所有谜题解开之前,去纠结其中的区别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不如顺性而为,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决定。

  有一点线索,就循着线索走下去,没有线索,就且慢慢等着。

  而降真城是她这次进入幻境的关键,回程的路上,方杳决定去那坐落在雪山和沙漠之间的废弃城池看一看,看看这座荒城会不会跟降真城有什么关系。

  那座城池里住的虽然是流民,但都是从中原逃离,对俗世心灰意冷,决心遁入玄门,但资质不够,没能被玄门收为弟子的人。

  这些人既不再拥有俗世的身份牒录,回去只能为奴为婢,又拜师无门,被困在这座城里。而这里是洞天福地的地界,凡俗的粮食作物都不能在这里生长,他们便只能依靠狩猎和玄门的施舍度日。

  久而久之,就成了一座仿若被遗弃的城池。

  谢枯兰亲自将她和许群玉送到城门前,告诉她言契都是明确的规则,所谓不与人间结因果,便是只要不直接与城中流民对话、交易等等,就不算是结果果。

  换而言之,如果只是他人看见了她的容貌、身影,听见了她的声音,而不与她有任何联系,这也无因果之说。

  为了以防万一,方杳进城时还是用幂篱遮面,尽可能低调。

  竹篾编成的圆形帽子,边缘有双层轻纱垂落,长及腰部,将她的相貌遮得严严实实。

  但她没想到这座城实在是太破了,别说看出和那座如同仙境的城池有什么关系,这几乎都不能说是一座城。

  四周是由大小不一的石头垒砌而成的围墙,作阻挡风沙雨雪之用。城内的房子是一座座由土墙搭成的方形居所,有一点像她在乌木村看到的民居,也许是从这时就承袭下来的制式。

  这里面的居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方杳牵着小许群玉一进城,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些人躲在方形房子里,用一种混杂着敬畏、景仰和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好像躲在暗处惶惶不可终日的野鼠,一朝见人出现,只求得一两点施舍。

  眼下满目疮痍,跟她和李奉湛在人间见到的那些流民差不多。

  只是那时候除了给流民施舍食物,李奉湛还能授之以渔,给他们指引生路。但这些人被困在这里,她却没什么能做的,心里便忽然生出一股无力的悲凉来。

  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把碎石头,站在许群玉面前。

  她对许群玉说:"哥哥,我手里的石头是在城边挖的,一侧被黄沙吹过,另一!

  侧被雪水浸过,你从别处找不到这样的石头,我用这一把石头跟你换这块玉好不好?"

  这小姑娘抬起手,指着许群玉手腕上的玉石。

  李奉湛从来不娇惯许群玉,所以他身上从来不佩戴奢侈事物,连手腕上的玉也是宗门统一派发,供功力不够的弟子驱寒保暖,温养身体用的。

  虽然对悬象天门的弟子而言很常见,但这块石头放在普通人手上却价值连城。

  小姑娘拿一把石头去换这块玉,无异于白要。

  一旁跑出来位妇人,她将小女孩一把抱起,连声跟方杳道歉,"夫人,公子,稚子戏言......"

  "可以。"清亮的童声响起。

  妇人的声音突然中断,旁边偷看的流民也纷纷露出惊愕的表情,方杳也忍不住低下头看向身边的小孩儿。

  许群玉将玉摘下,递给面前的小姑娘,又从她手里接过那把脏兮兮的石头,揣进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

  一旁有人说:"小公子,那些石头不值钱呐!"

  许群玉说:"这玉能驱寒生热,是功能之用。这石头阴阳两面,是美观之用。前者是有用之用,后者是无用之用,焉能说谁贵谁贱呢?再说了,这位妹妹给了我许多块石头,我却只给了她一枚玉,相较之下,倒是我占她的便宜了。"

  这一番话下来,还真让众人哑口无言。

  他们见这小公子长得精致漂亮,身边蒙面的夫人也气质出尘,独自出现在这偏僻的荒城中,料想他们不是普通人,连连称呼他们为仙子、仙童,也想拿出什么与他们交换。

  只可惜许群玉打扮简单,身上除了这块玉,实在没什么可拿得出来的东西。

  方杳牵着他从这不大的城中走过,随后用传送阵回了门内。

  问丹一直守在殿前,见他们回来了,发出一声愉快的鸣叫。

  许群玉跑过去抚摸问丹,转头却见方杳沉默不语地进了殿内,连忙跟上去。

  "师姐?"

  "嗯?"

  方杳放下幂篱,解开外袍搭在一侧屏风上,转头看向许群玉,赫然发现他脸上带有几分紧张。

  小孩儿问:"我将那块玉给出去,师姐会觉得这么做很愚蠢么?"

  "怎么会呢?你说得对,做得也对。我刚才不说话,只是在想那城中的人罢了。"

  方杳半蹲下身,握住他因失了那块玉而有些受凉的手。

  "你的心思澄澈通透,所以你的灵炁也清冽明澈。群玉,你是个很好的孩子。"

  小孩儿微微一愣,将手收起,长长的袖子垂下,遮住了他因略有紧张而捏紧的手。

  大概是极少被夸奖,他的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长睫毛颤了两下,从鼻腔里很轻很轻地冒出一声"嗯"。

  他年纪还太小,只隐约看得出长大后的轮廓。

  只是成年后的许群玉要比现在安静沉默了许多,像一片清凌凌的湖水渐渐变成沉寂的幽潭,叫人看不清里头装了多少的心事。

  正当方杳晃神之际,小许群玉又抬起头来,冲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羞涩的笑容。

  !

  "师姐也很好。"

  ?从这之后,方杳和幼年版许群玉算是彻底成为了好朋友。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奉湛却迟迟没有回来。她曾试着去问灵虚子,灵虚子倒是给她开门了,可说起李奉湛的时候,他也只是摇摇头,让她等。

  程宋和卢般若也再无消息,方杳也无从得知外界发生了什么。据说同样身处幻境的周应庚也没有任何动作。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方杳闲着无聊,就在明心岛里看书。李奉湛在出发前给她留了几本书,说是一些关于玄门的基础典籍,她翻开一看才发现里面写了许多工整的备注,都是李奉湛担心她看不懂,一点点写下来的注释。

  字迹沉稳锋利,她一字字看过去,感觉仿佛是李奉湛就陪在她身边,亲自向她解释这些晦涩的内容。

  方杳这时才忽然意识到,李奉湛的容貌和声音,笑起来的模样,调笑时的语气,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变得很深刻。

  她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心里曾被用力刻上过什么痕迹,因时间久远而蒙了尘,但因有这一段经历,便仿佛像是被人细细擦拭,让蒙尘的痕迹再见天光。

  顿生无限惆怅。

  一连两三日都浸在这样的情绪里,连许群玉都发觉不对,方杳便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不再看李奉湛给的书,而是去藏书楼借了许多经书带回明心岛研读,又去问知事堂的管事:"我能不能拿这经书去那座荒城里念?"

  管事很惊讶,"这些经书不属于门内秘传经本,倒并不禁止外传,但师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了想找些事情做外,还因为方杳一直惦记着那荒城里的人。

  那天从荒城回到明心岛,方杳特意问了知事堂的人:"奉湛说门内有弟子来布施,为什么那座城里还是那么荒凉?"

  知事堂的弟子这么答:

  "首席师兄之前曾向知事堂吩咐过要给荒城流民寻些生计,但那地界特殊,不长人间作物,门内无法收他们为弟子,流民又不愿回人间去,事情很难办。再加上门内事情太多,大家都十分忙碌,不仅布施的次数少,这件事也一拖再拖。"

  自那以后,方杳就想,既然这些流民想要修道,那他们肯定是想要听经讲道的。

  谢枯兰说她只要不直接跟凡人接触就不算产生因果,那等下次弟子们去布施的时候,她在城头找个位置念念经,说说解释,这些流民应当也乐意听。

  她是这么想的,便也这么做了。

  方杳在宜云时很享受作为老师的身份,也是因为她看书思考总会有许多疑问,每句话都要质疑一遍,反复咀嚼,细细思索。

  所以李奉湛每次跟她讨论"至人无己"那句时,她总有许多话要说。

  李奉湛说一句,她问三句,惹得他抱着她笑,说讲不过她。

  这习惯也延续到讲经这件事上。

  ?那位神秘的素衣夫人再次出现在城中,还是与悬象天门的诸位道长一起出现。

  他们的身影一出现,所有流民都围了上去。

  !

  只见她坐在城头的石块上(dingdianx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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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温厚,娓娓道来。

  乍一听只让人觉得悦耳,再一听,便让人彻底沉浸在她所讲的内容中。

  因戴着幂篱,没人能看到她的样子。他们跟她说话,她也不回。

  这夫人只捧着书,第一遍念经书,第二遍逐字解读,有什么疑问、什么见解,就一股脑地说出来。

  流民们生活在这荒凉之中,只觉得生活暗无天日。

  对他们来说,讲的是什么经书并不重要,他们的精神需要温柔的抚慰,于是这突然出现的夫人给他们的日子带来些盼头,带来些光亮。

  弟子们起初是每月去布施一次,方杳每次便跟着去。其他人发放食物,她就坐在城墙的石块上,自顾自地念。

  一开始只有流民在旁边听,后来悬象天门的弟子们也发觉她说的有意思,布施完后也围过来听。

  有一次,回程的弟子们找上她,说:"师姐,你讲经讲得有趣,能不能跟我们在门内也多讲讲?"

  方杳笑眯眯地说:"我只在那城头上讲。"

  很快便发生了两个变化。

  一是门内弟子们增加了布施的次数,从一月一次,变为一周一次,于是流民的食物变得充足了起来。

  二是方杳坐的那块石头上被流民用砂石和泥土铺了处泥砌的位置,上头还垫着层对他们而言十分难得的棕榈叶,作为对她的感谢。

  这小小的变化,让方杳感到很有成就感。

  唯一不乐意的人是许群玉。

  他虽然偶尔偷懒,但基本每日都有严格的修炼日程,不然等李奉湛回来的检查的时候就要遭殃。

  方杳每月去荒城一次,早出晚归,小许群玉还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出去的次数多了,他便觉得明心岛又空旷起来,想她想得紧,于是索性调整了修行的日程,充当起了方杳的跟屁虫。

  日子继续流逝,方杳在讲经中等待李奉湛回来,而小许群玉则陪在她身边,给她背书、铺坐垫,偶尔陪她去密谷的阴檀木边转悠。

  荒城的流民之中,有人虽然资质一般,没被玄门看上,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资质修炼,所以他们不仅把方杳念的经书听进去了,还跟着她一同思索、领悟。

  于是在某天里,当方杳讲经讲到一半,忽然有人站起来大声惊呼,随后抬起手,掌心里赫然出现一团轻灵的雾气。

  她被纱帘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就听身边的许群玉说:"那人听懂了经中沟通天地灵炁的道理,入道了。"

  李奉湛离开的时间太久,连许群玉都长大了。

  他已是十四五岁少年的模样,眉心一点红痣,鼻梁秀挺,唇红齿白,身姿挺拔如竹,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因离得极近,许群玉能透过纱帘的缝隙,看见里面女人秀白的面容。

  讲了一天的经,她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倦。

  他托住身边人的手臂,轻声道:"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家了。"

  方杳的确累坏了。

  什么事情做得久,都会让人觉得疲倦,不过能帮到别人,她到底还是很高兴的。

  有人入道这件事给荒城的居民带来了极大的鼓舞,他们甚至希望方杳能在荒城里多停留一会儿。

  这入道的人名叫宋行,他曾经在人间学过鲁班经,这城中的房子都是在他的指导下砌的。

  拥有了灵杰,宋行将收集来的石头细细打磨,在讲经的地方砌了一座双层的石楼,往里添了桌椅床榻等用具。

  不仅如此,他还用品质稍好的石头砌成一方宽敞的浴池,引天山上纯净的雪水来作为池水,以便让仙子愿意在这里歇脚。

  听许群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方杳正倚在榻上看接下来准备讲的经书。

  烛火摇曳,暖光柔柔照着屏风上的莲花。

  她放下书,侧过头去看向身边的许群玉,有些惊讶:"给我建了房子?"

  少年凝视着她,青涩稚气的眉间带有仰慕:"师姐心善,给了他们大造化,他们当然要谢您了。"

  第24章水中探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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