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作者:软柿子就是好捏
第98章
萧观慢慢倒了下去。
殿门外,先前藏起来的寨民出现。
宋湄朝他们打手势:“把他抬到地牢里去。”
寨民们依言称是。
宋湄正要离开,忽然听寨民惊道:“寨主,他还醒着。”
当初解散各大山寨的时候,陈玉醒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宋湄趁机利用上官的职权,把各大山寨的迷药都搜罗了来。然后挑出药性最强的几种,简单粗暴地混合在了一起。
宋湄很自信,她用的是最好的迷药,不可能对萧观没用。
然而当她慢慢地走回去,却发现寨民们说的没错——
萧观确实还醒着。
见她靠近,他瞪着她,眼中似要冒出火来。
宋湄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用怕,他也就眼睛能动了。”
意识清醒,身体却无法抵抗药性。
宋湄扯起萧观的衣领,嗅了嗅:“陛下,以后别用那么多安神香,身体都产生抗药性了。”
萧观咬牙切齿地说:“让他们滚开!”
他一脸凶相,可惜全身的力道被迷药卸去。再凶狠的字眼从口中冒出来,听起来也软绵绵的。
宋湄不客气地丢开他,嗤笑说:“搞清楚,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我是寨主,你知道什么是寨主吗?就算你是皇帝,也得听我这条地头蛇的处置。”
说完,宋湄站起来,指挥寨民:“绑起来!五花大绑!”
地上的萧观被一群人围起来,惊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宋湄,你敢这么对我……”
宋湄心想,都被逼上梁山了,她当然敢。
她向后伸手,接到一条汗巾,团吧团吧成一个球。最后穿过人群,在萧观的怒视中把汗巾塞到了他的口中。
随后闭眼,静听这天籁之音:
“唔唔……”
舒服了。
寨民们把萧观送走后,杏娘从角落里冒了出来,马后炮地叨叨:“你绑了太子……不,现在是皇帝了!你绑了皇帝,这可怎么收场?山下还有大昭的军队呢!领头的那个赵国公你不是不知道,当年跟鬼一样,把咱们两个撵得满山头跑!”
宋湄摊看金山寨的地图,漫不经心地说:“那怎么办?装也装过了,认错也认了,我也是被逼无奈。”
她忽然想起什么,惊喜地对杏娘说:“说起来,你出的主意还真有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做军师的天赋?接下来怎么办,你帮我想想?”
想想?
杏娘拼命摇头,她是不敢想了。
她出的主意是让宋湄低头求和,可宋湄做的什么?
沉默间,宋湄已自言自语,琢磨出了另一个主意:“擒贼先擒王,捉了大王还有小王。不如我假托萧观的名义,把赵淮也抓了。”
杏娘无声尖叫,直想收拾行李逃窜下山:“姑奶奶,你可别把军队也招来!”
宋湄往后躺倒在地上,看到头顶的佛像,佛像上还有划痕深刻的物理公!
式。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也就是想想。”
这可比黑风寨难打多了。
而且打起来,对他们一丁点的好处都没有。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意识到情况不对是很容易的事。
毕竟萧观上了金山后,两个时辰都没有下山。
然而奇怪的是,山寨盯梢的去查探一圈回来,没有发现山下大昭军队的任何异动。
甚至有人看到,山下的营帐里冒起了炊烟,似乎在准备膳食。
在这两个时辰里,宋湄反复计算了山寨人手、兵器,将地图看了又看。
听到盯梢的汇报,她把地图一扔:“把人都撤回来吧。”
寨民们不可置信:“撤回来,那咱们干什么呢?”
宋湄往四下里扫了一圈,这里的很多面孔她无比熟悉。
近六年以来,他们彼此几乎是日日相见。每一个人的姓名、年龄、家庭情况甚至是爱好,她都记在了脑子里。
宋湄说:“都回家去,该做饭做饭,该哄孩子哄孩子。昨天干什么,今天就干什么。”
随后,她背着手,散步一样往地牢去了。
守在地牢外的是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见她来了,毛毛躁躁的小伙子也得乖乖低头叫一声:“寨主。”
宋湄点点头,想起自己刚上金山时的情形。
那时候她被当作闯入者关起来,守门的竟然是两个老妇人。且守了一半,那俩人还跑了。
宋湄矮身进入地牢,看到里面两个女人握着长枪,神情严肃,正在守门。
看见宋湄,那两个女人神情一软,笑着打招呼:“寨主吃过饭没有?”
宋湄也对她们笑:“你们吃过饭没有?回去吃饭吧,这里交给我。”
守门的女人浑身放松下来,起身出去。
其中一人往牢房的位置看了看,低声对宋湄说:“寨主,早就送了晚膳来,这贼子不肯吃呢。”
宋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两人走后,牢房里只剩下她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宋湄才慢慢地走进去。
金山寨的牢房并不大,只有三间,萧观被关在最里面的那一间。
宋湄走到牢房前时,看到萧观正坐在茅草床上,双目紧闭,眉头蹙起。
他依旧被绑着,只是身上的麻绳拆了几条,只缚住了双手。
宋湄四下里看了看,最后找到了缘由,一一把牢房中的烛火吹灭了。
她伸手翻找钥匙,打开牢门上的锁链时,感受到一道明显的视线。
宋湄抬头一看,萧观此刻睁开了双眼。
他坐的位置正对着牢房屋顶的破洞,一束月光漏下来,正照在他的眉间,还是紧紧蹙着的。
宋湄嗤笑:“怎么,月亮太亮了也要怪我?这我可没办法吹灭。你是皇帝,你比我厉害,下旨让它熄了吧。”
萧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会儿他的心情好多了,不像刚刚被绑的时候,要生吃人似的。
宋!
湄进了牢房,提起门口的食盒,掀开看了看:一叠青菜豆腐,一叠酱菜,两个馒头,一碗薄粥。
“晚膳时间快过了,陛下不饿吗?”
萧观不屑地说:“粗鄙之食。”
宋湄也不勉强他,笑了笑说:“大概六年前,就连这样的粗鄙之食,寨子里也没几户人家吃得上。那时候黑风寨时常来打劫,逢年过节,大的山寨还要收孝敬供奉。而金山寨是最小的寨子,这里的百姓就连当山匪,也仅仅是为了圈地种粮食,没有自保的能力,因此朝不保夕。”
萧观淡淡评价:“弱肉强食,世风如此。”
宋湄侧首看着萧观:“这本该是朝廷的责任,也就是你的责任。”
萧观说:“彼时朝廷腹背受敌,无余力管其他之事,只能舍家保国。定国才能安家,我已尽到责任。”
宋湄嗤笑:“百姓才不管皇位换谁坐,他们只求有饭吃,有衣穿。若是皇帝做不到这些,他们会觉得,换一个皇帝也无妨。说到底,你护的不是国,是朝廷。国还在,朝廷随时都可以换人。没了姓萧的,还有姓王的,姓刘的。”
萧观面上浮现怒意:“你到底来做什么?准备气死姓萧的吗?”
一不留神就跑题了。
宋湄摸摸鼻子:“不,我是来跟陛下谈条件的。”
萧观冷冷侧目。
宋湄说:“我放了你,你也放了我。其余的,按关易之跟你说的办,怎么样?”
萧观避而不答:“关易之说的话,都是你教的?你才是金山寨寨主,帮鹿城县令剿灭山匪,又助他治理鹿城县……你与陈玉醒是什么关系?”
宋湄愣了愣:“当然是好友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
萧观眼神锐利:“他在奏折中对你多有赞誉之词,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暗中阻拦朝廷的钦差造访。”
宋湄冷哼一声:“赵淮不会在奏折中对你大夸特夸吗?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是诡辩。”
“那你就是嫉妒!”
萧观明显一怔。
话说出口,宋湄也跟着愣了愣。她不自在地游移视线,看到了头顶的月亮。
宋湄感叹:“这月亮可真亮啊。”
话题转移得生硬,萧观大概懒得搭理她,并没有出声。
寂静的夜色中,宋湄能听到牢房外的蝈蝈咕咕地在草丛里发出声响。
此刻,一旁的萧观静静地出声:“我就是嫉妒。”
宋湄握紧了衣袖,情不自禁看向了牢房的大门。
她进来的时候没有锁门,只是虚虚掩着,只要两步就能迈过去。
打开,上锁,然后迅速离开。
这是一套很简单的动作。
萧观的语调淡淡:“我嫉妒冯梦书拥有你的青涩,嫉妒先太子拥有你的信任,更是发疯地嫉妒陈玉醒有我不曾见识过的六年。你待人人都那么好,怎么就对我如此狠心?”
宋湄预备起跑,旁边那道嘲讽的声音又接近了:“寨主为何不敢看我?”
宋湄僵硬地转头,正对上萧观沉静的眉眼!
。
金山寨的地牢久未修缮,
破败不堪。萧观这么一个从头讲究到脚的人坐在这,
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和谐。
宋湄盯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看你了,然后呢?”
萧观在慢慢靠近,宋湄的心跳声震天响。
砰砰,砰砰!
萧观低头,目光沉沉:“我问你,我与陈玉醒比,如何?”
什么如何,这还能怎么比?
相貌上么,那当然……
萧观的脸近在咫尺,宋湄看见他眉尖的小痣,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由动了动。
宋湄吞咽着唾沫:“你是一国皇帝,怎么在这种事上也要和人比较?”
萧观说:“我倒是不想与他们作比,可你——”
后面半句话,听不清楚了。
两人凑得太近,不知是谁主动,又或许是月色正好,情不自禁地就贴唇在一起,厮磨起来。
六年如流水般过去。
宋湄刻意不想以前的事,专心致志地打理金山寨的产业,像模像样地做起了寨主。
六年时光,足够一个学生初中入学到高中毕业。高中毕业时,谁还会想起初中的回忆呢?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耳边无比清晰地响起六年前那句话——
要怎么做,才能和冯梦书有五分像?
有温热的舌头探入唇齿,宋湄猛然回神,周围的声音骤然涌入耳中。
吮吸唇舌的啧啧水声在寂静的地牢中十分响亮,急促的呼吸声一阵密过一阵。
她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压力,这股力来自萧观。他双手被缚,身体受心意所趋,情不自禁地压着宋湄。
宋湄睁大双眼。
手被绑住了还不安分!
宋湄立即坐直身体,双手推拒着他。熟料萧观下意识探出双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他什么时候挣脱的!
宋湄骤然被按倒在床榻上,头顶接触床面的那一刻,她生出一股羞愤的情绪来,一脚踹翻了萧观。
萧观摔倒在地上,神情发懵。
他下意识就要回来,然而双手撑在地上,陡然失力。
宋湄准备的迷药不掺水分,到底是管用的。
“把解药给我。”
萧观直勾勾地看着宋湄。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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