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作者:软柿子就是好捏
  第14章

  之后几天,胭脂仍在继续送。

  宋湄看也不看,让阿稚扔掉。最后索性捂住耳朵,让阿稚连告诉她一声也不用了。

  宋湄泡在冯梦书的书房内。

  冯梦书是翰林院编修,书架上最多的就是史书。

  史书之上,记载最多的就是皇帝,其中不可避免地提到下一任皇帝,也就是太子。

  宋湄高中选的政史地,所以史书虽然读起来艰涩,却并不是读不懂。

  朝庆六年,大王氏皇后自缢,其同族堂妹小王氏被册封为继后。

  同年,七皇子在皇后于青云寺上香途中出生,故取名为观。

  这就是现在的太子,萧观。

  宋湄手指紧了紧,缓了缓才继续翻下一页。

  关于太子萧观的事迹,足足写了一整页。

  朝庆八年,七皇子观被册封为太子,以都察院御史陈束、大学士韦思道为太子太傅、太子太师。

  太子自小天赋出众,三岁成诗,七岁成赋,十四岁入朝辅政,备受百官美誉。

  朝庆二十四年,太子观携领吏部尚书,整肃朝中贪贿官员。任用程化、赵淮、张贤,王廊等人,弹劾章裕、邹祁、房于恩等二十余位世家权贵,轻者降官,重者处死。

  朝庆二十五年。

  四月,范阳郡公章裕携清河十三州叛逃。

  六月,北漠大将傅兆兴以救援为名,占了章裕的清河十三州,兵临邱池城下。

  宋湄读不太懂朝堂势力,旁边批注,是冯梦书的字:

  “时年我朝派将迎敌,接连折了燕青云、贺兰允两员大将。朝野上下,皆言此为太子手段激进之过,逼反章裕,才失了清河十三州。”

  往下又是一条:

  “九月,太子请命领兵。翌年二月,大败敌军,斩杀章裕,傅兆兴失踪。”

  短短两句,血雨腥风。

  在“傅兆兴失踪”这句,被冯梦书用红笔圈了好几遍,约莫是重点。

  记载到此为止。

  合上史书,宋湄什么都没记住。

  只记得这本史书里的字迹和冯梦书的字非常像,应该是他誊抄的。

  还记得太子的教师团队看起来很高端,应该是从小就被皇帝寄予厚望。

  太子也确实不负众望,最终伪装成了一名人面兽心的好储君。

  只是……

  宋湄再次翻开史书,终于确定有一处不对劲——皇帝对太子的态度。

  朝庆八年,皇帝给太子请了高级教师。

  但朝庆二十四年,皇帝就让太子整治贪官污吏,而且动的是晏京有头有脸的权贵,还不止一家。

  权贵们根基深厚,有钱又有权,稍微不注意就能惹怒其中一个,遭到刺杀之类的报复。

  后面太子被朝野埋怨,冒险去战场,皇帝也没有阻拦。

  历朝历代,皇帝和太子的关系总是亲情中掺杂着疑心,显然当朝这对皇家父子也是。

  皇帝压制太子,太子反制皇帝。

  前者靠天然的皇权,!

  后者靠后天成长起来的势力,包括下属、朝臣、妻子……

  宋湄终于想起三月那场选妃宴。

  “阿稚,上次在金鲤池,你和宫女一起说话,有没有听说谁可能是太子妃?”

  阿稚怯怯说:“听说是刘大学士家的女儿。”

  宋湄坐直了。

  她忽然想明白程化未呼之于口的九月,九月的旨意,一定是册封皇太子妃的旨意。

  无论如何,宋湄是六品编修的妻子。太子纠缠官眷,传出去是一件丑闻,那么刘家与皇室联姻也要再考虑。

  太子要与皇帝抗衡,需要未来妻子母族的助力,所以他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抖搂出来。

  他比她更怕!

  想通这一点,宋湄浑身舒畅,看那些胭脂盒,也像看老太监逛青楼。

  只要太子妃在一天,只要太子还在皇帝的管控之下。那么太子无能为力,对她毫无办法,只能通过送这些来扰乱她的心绪。

  更何况,还有五皇子在一旁觊觎皇位,太子就更要小心谨慎了!

  冯母的担忧是没有必要的。

  太子根本没办法对她实质性怎么样。

  宋湄站起来,她要去告诉冯母。

  然而未出门口,宋湄又停住了。冯母听不进去她说话,更见不得女人分析政事。

  宋湄冷静下来。

  她要等冯梦书回来,一定得等冯梦书回来。

  -

  冯梦书面前案上,写着几个人名。

  他反复推演几遍,都落在“太子”一词上。

  三月初,太子回京。

  三月初,程化请他帮忙,设小宴,请好友。

  小宴由湄娘操办,那天一场急雨,湄娘中途出去一趟。回来后,一身狼狈。

  那天发生了何事?

  湄娘看起来是不知道的,程化一定知道,但他三缄其口。他竟以为是太子调他出京。

  公主调他出京是尚可解释为,因湄娘之事迁怒。换作太子,会因为何事调他出京?

  且此事还与湄娘有关。

  冯梦书脑中闪过一个荒诞的猜想,手指一动,带翻了案上的汤药。

  春生急忙把碗扶起来,拿了抹布擦去水痕。看冯梦书神情严峻,也不敢出声打扰。

  还好有剩下的药,春生便端了药罐重新倒满,这次药碗放得远了点。

  褐色的药汤映出人面。

  冯梦书想起与宋湄敦伦的三月春夜,他找到母亲身边的阿绿,熬制出来的是同样颜色的汤药。

  喝下不过一刻钟,浑身滚烫,如岩浆炙烤。

  那碗汤药的原料药材,如沱泽的乡野大夫若说,也可以燃香。曾在他与宋湄新婚后不久,被阿绿燃于书房,令两人乱性。

  离了药和香,他在湄娘面前,就是无用之人。

  如果湄娘知道,她会怎么看他?

  冯梦书闭了闭眼,想起宋湄双手护住花烛的认真模样。

  他强撑着从案后爬起来,唤道:“春生,去备马。”

  春生问:“阿郎,哪里去?!

  腿还未好,咱们套车去吧。”

  想回晏京,至少需要五日。除非快马加鞭,才勉强可以缩短至两日。

  冯梦书摇头:“备马,我现在去见孙提督,向他告假。”

  春生膛目结舌,这、这还能告假?

  圣旨钦派,当然不能告假。

  孙廷玉一口回绝:“你腿伤未愈,连腿也不要了吗?”

  眼下提出回京,肯定是有要事,那么骑马必定只会快,不会慢。

  冯梦书拱手:“下官确有急事,必须得离开几日。”

  孙廷玉说:“若是几日也办不好呢?那你是继续忙你的急事,还是扔下急事草草回沱泽?”

  冯梦书答不出来。

  孙廷玉也未给他思考的时间,只说:“你说要建功立业,就仅仅付出此等努力吗?”

  文书送来几册书卷,孙廷玉挽袖接过,准备公干。

  抬头瞥了一眼愣神的冯梦书:

  “别怪本官未提醒你,沱泽有朝廷的监察使,晏京更有御史。若是被人发现你不在沱泽,而在京中,两地的折子立马飞去御前。到时候,恐怕你急事未办,人已入狱,还要祸及家眷。”

  与冯梦书共事几日,孙廷玉知道此人文质彬彬,实则自有成算。怕自己不允回去,他要偷偷地回。

  难得见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年轻人,孙廷玉有心提点几句:“本官听说,你母亲就你一个儿子?”

  冯梦书并未回答,他站了许久,才拱手离开。

  酉时,春生端着饭菜进屋。

  屋里未点灯,冯梦书在暗处坐着。

  春生不明白,阿郎怎么突然就要回京。十万火急地去找了孙提督,回来却又不急了。

  以往这个时候,阿郎都在紧赶慢赶地整理沱泽水志,眼下倒有空闲坐在这里发呆。

  春生将饭菜放在案上。

  冯梦书果然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被这动静一惊,回过神来。

  “阿郎饿了一天了,吃点吧。”

  冯梦书突然问:“现在何年何月?”

  怎么像还在发呆一样?

  春生说:“朝庆二十六年,四月十八日。”

  四月十八,四月十八。

  冯梦书念了两遍,喃喃道:“是大昭和北漠和谈的日子。”

  “阿郎说什么?”

  冯梦书推开饭食,铺纸提笔。春生以为冯梦书还要写家信,连忙研磨。

  可在旁边看了半晌,冯梦书却只写了一句话:“……兴被关……”

  兴前面还有两个字,应该是个人名,但春生不认识。

  -

  四月十九日。

  朝会刚散,几位朝臣又在议事殿相聚,商议的正是大昭与北漠议和之事。

  兵部尚书禀:“此战虽胜,然我朝损两员大将,死伤惨重。正是休养生息之际,和谈之事宜早不宜迟。”

  这正是朝中之人一致的意见。

  这场战事起于章裕,本是内政,偏偏章裕投靠北漠,引了傅兆兴来,这才变成了外政。

  若!

  没有章裕,大昭与北漠原本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安定。

  皇帝点头:“赔偿之事如何商议?”

  还未有答话,宫人禀五皇子到。

  五皇子跪地:“父皇,北漠答应我朝全部条件,包括归还雁城一事。”

  雁城被北漠抢去,再打下去,大昭也能夺回来,只是雁城易守难攻,要耗费不少兵力。

  眼下不费一兵一卒就可拿回,堪称喜事,几位朝臣都面露笑意。

  只是话锋一转,五皇子提起北漠的条件:“使臣带来北漠皇帝的消息,要求我朝放走傅兆兴。”

  满室一静。

  有人问:“傅兆兴不是在战前落于水中,失去踪迹了吗?那河在尚在北漠辖内,他们不去找,怎的问我们要人?”

  五皇子说:“北漠一口咬定,说傅兆兴被我朝太子羁押。若不放傅兆兴,和谈条件全部作废。”

  满室热议起来,俱是在说北漠胡搅蛮缠。

  皇帝制止朝臣,问五皇子:“北漠可有证据?”

  五皇子看了一眼皇帝:“傅兆兴的亲信副将说,亲眼看到太子的手下与傅兆兴缠斗于乌徊河。半日后,太子的手下策马回大营,马上还绑着一人。当日在场兵士众多,皆可作证。”

  定国公郭达笑了两声:“诸位可还记得浴佛节之事?”

  诸臣沉默。

  佛祖流泪查了许久,除了天意想不到任何可能。而寺外被践毙者百姓刚下葬不久,就连晏京掳掠良家女子之事也未找到凶手。

  太子诸多流言缠身,尚在闭宫思过。一波未平,竟然一波又起。

  皇帝沉吟:“传太子。”

  太子一身素衣,衣染檀香。

  听说这十几日皇后命太子静心悟佛,看来不假。

  皇帝打量太子一番,脊背挺直,跪如青松:“玄寂瘦了。”

  太子抬头望着皇帝:“玄寂时刻牢记父皇教诲,不敢不用心。”

  眼看着皇帝与太子父子情切,五皇子面色变冷:“太子殿下,傅兆兴可是被你羁押了,他在哪?”

  太子侧目:“傅兆兴坠于乌徊河,具体行踪不知。”

  五皇子摊开手中文书:“有傅兆兴亲信亲笔信为证,说看到太子的手下与傅兆兴缠斗后独自策马归来,马上还绑着一个疑似傅兆兴的人。”

  太子道:“那只是普通俘虏,归大营后已交由军中。”

  五皇子说:“可傅兆兴最后见过之人是太子的手下,北漠翻遍整条乌徊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子何不把你那手下传来一问?”

  太子道:“那人名唤阿沛,是东宫的一名高手护卫。”

  五皇子根本不想听那护卫叫什么名字,不耐烦地问:“太子为何推三阻四?”

  太子并未答话,反而看向皇帝:“父皇,并非儿臣不愿传阿沛,实是因为阿沛被傅兆兴的银□□穿肺腑。撑着一口气回来复命后,阿沛重伤而亡,被儿臣埋在了郾城的一棵桂花树下。此事,郾城城守可为儿臣作证。”

  皇帝淡声道:“那这便是死无对证。”

  !

  和谈之事暂搁。

  然而第二日定国公就上奏,在军中根本没有找到太子说的那名北漠俘虏。

  太子再次被传召至议事殿。

  皇帝问:“太子如何解释?”

  太子无话可说。

  太傅纪辞解释:“北漠俘虏有水土不服者,也许死在半途。”

  郭达摊手:“巧了,又是死无对证。”

  关乎两国和谈,相关之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李朝恩乔装外出采买,甚至听到路边的乞丐都在议论太子。

  不仅将浴佛节佛像流泪、寺外百姓践毙、晏京良家女子被掳等事与北漠之事联系起来,肆意猜想。

  还有将今岁春日热气反常、去岁庄稼旱死,甚至是自家晒在院墙上的果子皮被偷……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尽数归于太子身上。

  回到东宫,看到太子静坐,李朝恩三缄其口,宫外的传言一个字也不敢提。

  他感慨,幸好东宫闭门谢客,至少没闹到宫里来。

  然而当晚东宫附近,惊叫声起:“抓刺客——”

  太子自榻上坐起。

  门外李朝恩叩门:“殿下,五皇子奉命带人抓刺客,说看到刺客潜入了东宫!”

  “奉谁的令?”

  “皇上的命令。”

  太子停顿,李朝恩解释:“今夜五皇子侍疾承天宫,故而在宫中留宿。”

  太子披衣而起:“开门。”

  东宫大门缓缓打开,五皇子带宫中守卫进入,对立在门内人说:“太子殿下,事急从权。稍后守卫得罪,请太子体谅。”

  太子颔首。

  守卫动作粗暴,以脚踹门,以剑挑柜,肆意翻找能藏人的地方。

  宫女们未梳好头就被闯入,吓得一阵惊叫。被姚金娘眼神一扫,讪讪消声。

  有守卫要往太子的宫殿去,被李朝恩伸臂拦住。

  太子发髻未梳,看着无半点储君威严。这教五皇子想起来少年时,太子那时不过十一二岁,一脸稚气。

  算起来,太子现在也才十九岁,小他三岁不止,还是个小子。

  太子问:“皇兄连我的寝殿也要搜?”

  五皇子未语先笑:“太子殿下,他们手重。若你不信守卫,皇兄亲自来。必定小心手脚,只扫一眼就离开。”

  太子避开:“谢五皇兄。”

  五皇子闯了进去。

  太子寝殿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金碧辉煌,反倒处处低调。可正是这种低调,才让整个寝殿不低调。

  五皇子一眼认出来,太子案上的砚台是墨玉制的。同样的物件,他只在皇帝那里见过一个。

  这等宝物,并没有被太子放在书房政殿,却放在了寝殿?

  五皇子重重扯开纱帐。

  纱帐后,无人。衣柜内,无人。

  地底下,五皇子一寸一寸踩过,没有发现地牢机关的痕迹,也无人。

  倒是发现了一箱的胭脂膏子,香气扑鼻,太子竟有这种癖好?

  也是,任谁!

  都不会脑子有病。

  把人藏在自己的寝殿里,夜里怎么睡得着,不怕那人逃脱杀了自己吗?

  五皇子鸣金收兵。

  眼神最后扫一遍寝殿,看到太子的床榻用的紫檀木,而他只得用黄杨木。

  五皇子不禁凑近,摸了摸床褥。

  太子的床褥也是触手生凉,丝滑如绸,和他去御前侍疾时摸到的龙榻,是同一种材质。

  五皇子深长地吐了口气,整理出款款笑意,方走出去。

  “不扰太子殿下好梦了。”

  五皇子带人退出东宫,李朝恩连忙服侍太子睡下。

  他入了寝殿,一一清点物品,确认未有损毁、缺失,才松了口气。

  李朝恩叹气:“东宫哪有藏人的地方?那五殿下,自小就……”

  太子忽然道:“你说怎么这么巧,北漠突然提出这等要求,五皇兄突然想到要查寝殿?”

  那刺客……是假的,这是冲太子来的?

  李朝恩不敢应声。

  -

  阿稚出门买丝线回来,对宋湄说:“娘子,外面人人都在说,太子要完了!”

  原本应该顺利进行的和谈之事,因为不知下落的傅兆兴变得不明朗。

  再加上浴佛节之事,其中牵涉最深的太子成为众矢之的,现在恐怕处于水深火热中。

  宋湄早有感觉,因为最近几天,胭脂不再送了。

  如果太子真能就此完蛋就好了,可是宋湄知道不会。只要太子是皇帝的儿子,就算被打压,也终究是皇亲国戚。

  宋湄紧张地走来走去。

  这个时机,可能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时机。她不能靠别人来救她,得做点什么才行。

  宋湄想起来:“我记得未来太子妃有可能是刘学士家的女儿,有没有办法见到她?”

  阿稚想了想:“刘小姐在京中办诗会,娘子想见她,只能去参加诗会。”

  宋湄立刻换衣服:“那就去参加诗会!”

  阳光明媚,绿树湖畔。

  刘芙引着一众女郎赏花写诗。兴致上来,几人击鼓传花,还饮了几杯。

  婢女悄然接近,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姐,有客求见。”

  刘芙起身暂退,跟随婢女过去。

  一路上看到诗会中的女郎三两相聚,或是吟诗,或是写字,心中十分宽慰。

  婢女忽然停下:“咦,人怎么不见了?方才分明有一个小厮替主人传信,说非得小姐亲自看。”

  婢女去门房问了又回来:“小姐,奇了怪了,门房说从未见过小厮出入。”

  这可真是奇怪。

  刘芙有些醉酒,在最近的石桌上坐下,忽然摸到桌上一本书册。

  婢女道:“对了,那小厮拿着一本书,说要给小姐看,就是这本。”

  刘芙一头雾水地打开,发现书中夹着一对东珠耳坠。

  刘芙顿时酒醒了。

  她再三确认,真的是只有皇室能用的东珠耳坠。

  翻看手中书册,竟是一本诗集。

  夹着耳坠的那一页,有一句诗格外醒目——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婢女还没看明白:“小姐,送你一对耳坠,莫非是倾慕小姐的哪家公子,这也太寒酸了。”

  刘芙说:“诗会请的是各家女郎,哪有什么公子小厮?你看见那个,恐怕是哪家女郎的婢女乔装的。”

  婢女不懂:“既然要给小姐送礼,当面给不是更好吗?”

  东珠只能是皇亲赏赐的,专拿来给她,不就是冲着她未来太子妃的名头。

  这耳坠一定是太子给的。

  哪里是给她送礼,这是给她示威来了。

  这女郎恐怕就在今日诗会的受邀之列。

  刘芙气得将书丢开,丝帕捂脸,嘤嘤哭了起来。婢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小声安慰。

  没过一阵,刘芙止了哭泣。

  擦干眼泪,刘芙又变成优雅知礼的学士家小姐。

  她捏紧手心里的东珠耳坠,对婢女说:“许久未见皇后了,随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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