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造畜

  “怪物”，这两个字确实有些冒犯，但我实在是找不出更合适的措辞了。
  床上躺着的孟德全此刻单从外貌上来看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身上长满了寸许长的赤色长毛，身体侧躺在床上四肢已经完全变形，手掌与脚掌的部分缩成一团，看上去很像牛马一类动物的蹄子。
  他的脑袋也发生某种变化，面部拉长并长出了些毛发，看上去很像前段时间很火的一个岛国动漫中的“车力巨人”。
  我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之前来的路上只是猜测，此刻亲眼看到，我愈发觉得自己推测的没错。
  “造畜！”
  我下意识吐出了这两个字。
  作为玄门中人，秦雨蒙与雷雁俱都听说过这门来历传承久远的邪术。
  “杨兄，这造畜术不是一门幻术么？我亲自试过他，他身上的变化是真是存在的，不像是幻术啊？”
  雷雁率先开口，她这话落在那些经验丰富的人耳中立马就能确定她是个没什么底蕴半路出家的人。
  造畜可不是一门幻术那么简单，之所以将其宣传为幻术，是因为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
  此术可是古代玄门中赫赫有名的十大邪术之一，是与“拜神术”、“画皮术”、“抽骨术”等骇人听闻的邪术并列的一门术法。
  “真正的造畜术并不是单纯的幻术，它是一种由‘魂术’、‘药术’、‘符咒’、‘邪仪’，等数种邪法构成的邪术。”
  “因为构成太复杂，造畜术有很多变种，幻术只不过其中最浅显也是危害最小的一个变种。”
  秦雨蒙替我做出解答，其实我是想自己解释的，不过秦总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带着几分考验意味的回答，抢先说出了答案。
  “原来这里边还有这么多门道，受教了。”
  雷雁不断点头，旋即又有些紧张的追问道：“这玩意儿好解么？”
  “有些棘手。”
  我搓了搓额头，秦雨蒙刚才说的一点没错，正因为它有太多变种，若是不搞清楚此术的核心变化，很难做到药到病除。
  而且真实造畜术对于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以孟德全现在的状态，就算将此术拔除，我估计他也得通过现代的整形手术去帮助自己恢复之前的状态。
  当然考虑这些还为时尚早，我只是通过肉眼所下判断，具体是不是造畜术，我还得亲自上手检验过才行。
  ……
  我们进了房间后，孟德全似乎察觉到我们进来的声音，他想要抬头看我们，但因为身上的畸变，他根本动弹不得，努力几次都无法抬起头。
  而且这一动似乎让他很难受，口中也随之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哼哼声。
  孟德厚看到自己弟弟这幅惨状眼眶瞬间红了，冲到床边安抚弟弟让他不要乱动，并告诉他，自己已经为他请来了高人，很快就会治好他。
  在孟德厚的安抚下，孟德全也逐渐安静下来，从这一点来看，他应该还保持着自己的灵智，只不过因为身体的变化，已经无法正常说话了。
  我们来到床边时孟德全极力想要抬头看我们，我见他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便取了一根银针在他穴位上一点，让他先昏迷过去，如此一来也方便我们检查。
  等他失去意识，我将他翻了个身放平。
  此刻他的四肢已经无法像正常人那般平躺，反而像一只动物一样依旧高抬着朝天。
  “他这样子，看上去像是一匹马或是一头牛。”
  秦雨蒙这话虽然有些冒犯，但从观感上来看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心中也有些好奇，一般来说那些人邪门人士施展造畜术，都是为了将人变成一些奇异的兽类，好借此充当配合施术或者是炼制法器符箓的灵材。
  将人通过造畜术变成一只牛马，这怎么看都是一笔亏到姥姥家的生意。
  深吸了口气，我暂且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先检验一下孟德全的情况，确认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秦雨蒙帮我从包中取出几样工具递了过来。
  造畜术来历太古老了，玄门中针对此术早就有了一套很成熟的确定之法。
  确实是否中了此术可从“血”、“骨”、“魂”三个方面入手。
  首先是血，中了真实造畜术的人，他们的血会发生改变，其中蕴含的活人阳气会变得愈发旺盛，其中还会掺杂着一些煞气。
  我戳破孟德全的手指，取了一些鲜血滴在一株线香上。
  秦雨蒙一吹火折子将线香点燃，这根线香瞬间爆燃了起来，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随之爆散开。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赶紧示意他们开窗通风。
  这是一株养神的纯香，它染血爆燃，就说明血中含有可助香火爆燃的活人阳气，散开的臭味这说明它蕴含煞气。
  单这一项，就差不多可以证明孟德全确实是中了造畜术。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接过秦雨蒙手中的骨刀划开了他的后肩。
  骨刀戳到他的肩胛骨，一阵如金属交击的声音传来。
  中了造畜术后，人骨会逐渐蜕变，变得强劲坚毅，中的造畜术越厉害，骨头就会变得更加强硬。
  我这把骨刀可是特制的，锋锐一点不比那些金属锻造的利刃差，骨刀触及他的骨头，竟一点痕迹都无法留下，这说明孟德全中的造畜术定然极为高明。
  我收了骨刀，先帮他将伤口处理好。
  这两种检测已足以证明我们之前的推测，但我觉得测魂还是有必要的，测魂有极大概率能找出他中的造畜术到底是哪一种，只有确定大致方向，我们才能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
  这段时间所遇到的事情大多都与魂魄有关，对于如何测魂秦总也已经熟稔。
  而且眼下要进行的检测不需要太过深入，只需要聚魂而已，并不需要布置法台，秦总很快便帮我准备好工具。
  等我调整好自身状态，便开始帮孟德全聚魂。
  几分钟后，孟德全魂体在体内成型，我当即催动尚未还回去的拓魂碑，将他的魂体投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