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袁绍的不安

作者:惟余
  铁蹄踏碎了浸透血水的泥泞,溅起暗红的水花。
  颜良文丑并辔而行,身后仅存的五百余骑拖着沉重的步伐,如同被抽去了筋骨。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战甲破损,眼神涣散,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颓丧。
  他们已然远离战场,但张辽那双隔着烟尘仍如冰锥般刺来的目光,还有西园军士卒震彻云霄的、带着刻骨恨意的战吼,仿佛还在他们身后追随,让人难以喘息。
  他们算不上战败,但从战场逃离却是不争的事实。
  “大哥……”
  文丑粗重地喘息,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肩甲下那道被张辽马槊撕开的深痕。
  火辣辣的剧痛混合着金属嗡鸣的余震,不断提醒他方才的凶险。
  他眼中狂暴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但深处已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骇然占据。
  “那张辽……竟如此难缠!你我兄弟联手,竟不能速胜!那吕布……”
  他喉头滚动,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
  颜良面色凝重如铁,目光扫过身边这支残兵败将,又投向远处吕布军阵中隐约升腾的、更加炽热凝练的肃杀之气。
  “不止张辽!”
  他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审慎,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丑弟,你看到那些西园兵卒了吗?
  主帅无能怯懦至此,阵亡近半,血流成河,他们却在将死之际爆发出那般凶性,死战不退!
  这绝非寻常士卒能有的韧性与疯狂!”
  文丑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西园军士兵浑身浴血、双目赤红、如同疯魔般扑上来的景象。
  那些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让他这身经百战的猛将也不由得心头发寒。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节捏得发白。
  “吕布……他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许下了泼天富贵?”
  “迷魂汤?泼天富贵?”
  颜良嘴角扯出一丝极其苦涩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
  “恐怕远不止于此!此等练军、驭下之术,鬼神莫测!此前所谓名将,皇甫嵩、董卓之流与他相比,怕也相形见绌!”
  他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溅起泥点。
  “若吕布军中皆是这等悍不畏死、韧性十足的士卒,再辅以张辽甚至吕布本人那等绝世凶神冲阵……”
  一个可怕的画面在他脑中骤然成型:坚固的营门在方天画戟或点钢马槊下如同朽木般碎裂,那道火红或玄黑的身影如入无人之境,直扑中军大帐!
  千军万马,谁能挡那开山裂石的一击?袁绍的性命,危如累卵!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窜上文丑的脊背,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方才败退的不甘被一股更深的恐惧和后怕取代。
  “大哥!那我们……”
  他急声道,目光焦灼地看向颜良。
  “回营!立刻回营!”
  颜良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军骑兵已残,在外游弋只会被吕布大军合围绞杀,徒增无谓伤亡!
  必须回去!将吕布军虚实,尤其是张辽之勇悍、其军心士气的可怕,详实禀报主公!更要紧的是——”
  他眼中寒光爆射,“我等必须寸步不离护卫在主公身侧!严防吕布或张辽突阵斩首!此乃生死攸关之要务!”
  文丑重重地一点头,脸上残余的狂暴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个人荣辱、洗刷退兵之耻的念头,此刻被彻底压下。
  “走!速回!纵使被淳于琼那厮讥讽怯战,被主公责问用兵不利,我兄弟也认了!只要主公无恙,此战根基未失,总有雪耻之日!”
  他猛地一夹马腹,残存的袁军骑兵紧随其后,带着一身血污泥泞和劫后余生的仓皇,加速冲向那座此刻代表着最后庇护的虎贲军营寨。
  沉重的辕门在颜良文丑残骑涌入后迅速闭合,巨大的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那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然而,营内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反而更显压抑。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袁绍那张竭力维持平静却依旧能看出紧绷的脸。
  颜良文丑单膝跪地,甲叶上的血污和泥泞未干,喘息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他们快速而清晰地禀报了后军遭遇战的经过。
  隐去了文丑【决绝】失控的凶险细节,将重心死死钉在张辽那鬼神莫测的战力,与吕布军士卒所展现出的、令人胆寒的韧性上。
  “……张辽单人独骑杀入重围,槊法精绝,力大无穷,末将与文丑联手,激战数十合,竟只能堪堪将其压制,无法速胜!”
  颜良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更可怕者,是其麾下西园残兵!主将郭忠无能怯战,阵型崩溃,伤亡惨重,可那些兵卒……
  在张辽赶到后,竟如疯魔附体,明知必死亦前仆后继!
  我军三百精锐亲骑,硬生生被他们用血肉之躯堆杀殆尽!”
  文丑接口,声音沙哑:“主公!吕布练兵驭下,实乃妖孽!其军心士气之凝聚,绝非普通士卒可比!
  若吕布或张辽亲率此等悍卒突阵,我军营垒……恐难挡其破阵斩首之锋锐!”
  他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忧虑。
  “末将斗胆,恳请主公允我兄弟二人,时刻护卫中军左右!以防不测!”
  帐内一片死寂。
  淳于琼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原本对颜文“虎头蛇尾”的不满,此刻已被震惊和凝重取代。
  许攸捻着鼠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锁成了一个疙瘩。
  袁绍端坐主位,面沉似水。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案几边缘,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颜良文丑身上那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最后落在他们凝重忧虑的脸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未因损兵折将而暴怒,反而深吸一口气。
  他胸膛微微起伏,强压下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竟带着一种异样的沉稳:
  “二位将军血战而回,辛苦了。临敌应变,审时度势,及时撤回保全精锐,何错之有?”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沉,带着难以置信的审慎。
  “那张文远……竟有如此身手?”
  一个吕布已是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如今又多了一个能硬撼颜良文丑联手的张辽!
  这并州虓虎麾下,怎会聚集如此多绝世凶神?他赖以威慑对手、打开僵局的顶尖武力优势,正在被无情地瓦解!
  【玉锋】(提升己方将领战意)、【合讨】(增强协同作战)这些引以为傲的技能,在张辽这等层次的猛将面前,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一股深重的寒意,悄然爬上袁绍的心头。
  “吕布得张辽,更是如虎添翼,此战怕是愈发艰难了!”
  许攸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好在经过二位将军冲击,其军心士气,应该还是会有所损伤。如今之计……”
  他眼珠急速转动。
  “唯有深沟高垒,凭坚而守!倚仗营垒之固,耗其锋芒!吕布若强攻,必付尸山血海之代价!
  或可待其师老兵疲,士气衰竭之时;或……寄望于洛阳城中生变,使其首尾难顾!”
  他将“洛阳生变”四字咬得极重,目光与袁绍飞快地一碰。
  淳于琼本就意图死守,此时自然更是不提主动出击之事,瓮声瓮气地接口:
  “主公放心!营防坚固,粮草充足,守上数月亦无妨!耗!也能耗死他吕布!”
  袁绍微微颔首,脸上却无半分轻松之色。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帐顶,意识中清晰地浮现出自身所拥有的诸多【技能】——
  【乱击】【硝焰】【纵势】【骄妄】……
  他作为【英杰】的近十个【技能】,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不少,但对于吕布他们这种绝世猛将的影响,却实在微乎其微。
  袁绍心头涌起的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
  面对吕布、张辽这两头人形凶兽,面对那支被吕布用未知手段激发出死战意志的军队,这些技能……真的能力挽狂澜吗?
  这场他在危机之下倾注了巨大赌注的豪赌,真的能成功吗?
  浓重的不祥预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他用力捏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退路已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死死守住这座营垒,寄希望于它的坚固,寄希望于吕布承受不起强攻带来的恐怖伤亡数字!
  “传令!”
  袁绍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压下所有动摇。
  “全军戒备!加固营防!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擅离职守、动摇军心者——斩!”
  【纵势】技能悄然引动,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暗示与鼓舞的力量随着他的命令扩散开去,强行驱散着帐内弥漫的低迷,让淳于琼等人精神为之一振。
  “诺!”
  众将凛然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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