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帝国的摇篮

  列车无声地滑走，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他工作服的衣角。

  他汇入人潮，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心中充满了某种温热的、坚实的东西。

  头顶，由符文驱动的巨大穹顶模拟着天光，将整个地下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叙事的镜头从卡伦身上缓缓拉起，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一层层繁忙的交通网络，升上地面。

  龙启城第一综合学堂。

  这座由首席建筑师凯恩亲自设计的学府，没有采用传统学院的尖顶与回廊，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雄伟、坚固的要塞风格。

  厚重的花岗岩墙体上，铭刻着巨大的“守护”与“求知”符文，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魔力辉光。

  今天，学堂外的广扬上，聚集了比平日多上十倍的人群。

  兽人、矮人、人类、精灵混血……不同种族的父母们，穿着他们所能找到的，最体面的衣物，脸上带着相似的，混杂着紧张与骄傲的神色。

  帝国的旗帜，那头展翼的霜龙徽记，在学堂最高的塔楼上空猎猎作响。

  礼堂之内，座无虚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嗡嗡作响的兴奋。

  三百名毕业生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礼服，静静地坐在礼堂的最前方。

  他们的种族各异，高大的兽人少年，坐姿笔挺的人类少女，身材敦实的矮人，还有耳朵尖尖的半精灵。

  五年。

  整整五年，他们在同一间教室里学习，在同一个食堂里吃饭，用同一种帝国通用语争论着符文的解构方式。

  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上了讲台。

  是埃德加，学院统合部的暂任院长，也是这所学堂的第一任校长。

  他环视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又看了看后方那些满怀期待的家长。

  “今天，不是一个结束。”

  埃德加的声音通过扩音符文，清晰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是一次锻造的完成。三百个灵魂，在知识的熔炉中淬炼成钢。现在，你们将成为帝国的第一批基石。”

  “你们是开始，你们是榜样。”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

  “毕业生代表，莎夏，请上台。”

  一个穿着朴素礼服的人类少女站了起来。

  她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走向讲台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全扬的喧闹瞬间平息。

  莎夏站定在讲台后，双手轻轻扶住讲台的两侧，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五年前，我，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弟弟，挤在一顶破旧的帐篷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们每天的食物，只有一碗勉强能照出人影的麦粥。”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在饥饿，寒冷，与对明天的恐惧中度过。”

  礼堂后方，一对中年夫妇捂住了嘴，眼眶瞬间湿润。那是莎夏的父母。

  “然后，帝国来了。”

  “我们住进了温暖的公寓，领到了足够的食物，我的父亲在建筑队找到了工作，母亲在纺织厂也有了收入。”

  “我，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流民女孩，走进了这所学堂。”

  “今天，我站在这里。”

  莎夏的声线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

  “我掌握了三种古魔法语言，我能计算出基础符文矩阵的能量输出，我能背诵《帝国律法总纲》的前三章。”

  “下周，我将前往政务院，成为一名见习生。”

  她抬起头，看向礼堂穹顶那巨大的霜龙徽记。

  “帝国给我的，不是食物，不是庇护所。”

  “它给了我一个未来。”

  “我将用我全部的生命，去回报这份恩赐。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

  台下，三百名毕业生不约而同地站起，用他们年轻而坚定的声音，回应着她的誓言。

  掌声雷动。

  埃德加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念出了第二个名字。

  “毕业生代表，铁砧·石眉。”

  一个矮人少年大步走上台，他比莎夏矮了整整一个头，但肩膀宽阔得像一块门板。

  他对着麦克风符文，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爷爷是个好铁匠，我爸爸也是。他总说，我们石眉家的血脉，就该跟铁锤和熔炉待在一起。”

  “他说这是传统。”

  台下的矮人区域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我本来也这么觉得。直到我上了机械工程课。”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光彩。

  “我看到了‘冰嚎’步行机甲的设计图，我拆解了‘霜骑士’的动力核心。我忽然发现，符文和齿轮组合在一起，能爆发出比任何战锤都强大的力量！”

  “我想设计新的东西！比‘冰嚎’更灵活，能适应最复杂矿道的采矿机甲！我想让每一个矮人矿工，都能安全地，挖出十倍的矿石！”

  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陛下说过，‘传统值得尊敬，但未来，需要我们亲手去创造’！”

  “我不想只当个铁匠了！我要去工造院，我要当一个工程师！”

  “我要用符文和钢铁，为帝国铸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

  又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

  砰砰工造院的席位上，几名地精工程师兴奋地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甚至拿出了一块小小的记事板，飞快地写下了铁砧的名字。

  毕业典礼在一种高昂的氛围中继续。

  毕业生们依次上台，从埃德加手中接过那份象征着他们五年心血的，用霜纹木制成的毕业证书。

  礼堂的一个角落里，一名来自七城商盟的使者，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百分之三十五的毕业生，将直接进入帝国的各个核心机构，成为政务院、工造院、建筑院的见习生。

  他看到，另外百分之三十的尖子生，将升入更高等级的专门学院，继续深造魔法、工程、军事或是外交。

  剩下的，一部分会进入帝国直属的工坊，成为技术骨干。另一部分，甚至能拿到帝国提供的低息贷款，去尝试自主创业。

  这是一个完整，高效，并且可怕的人才输送体系。

  他看到一个兽人毕业生，和一个矮人毕业生，正热烈地击掌庆祝，他们将一起被分配到第四军团“冰川壁垒”，成为机甲维修技师。

  他看到一个半精灵女孩，正在和一个人类男孩，兴奋地讨论着他们合伙开办符文附魔商店的计划。

  他们交谈时，会很自然地说出“我们帝国人”这个词。

  不是“我们兽人”，不是“我们人类”。

  是“我们龙启帝国人”。

  一种全新的，凌驾于种族之上的身份认同，已经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悄然成形。

  使者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个北方的巨兽，不仅在扩张它的领土，锻造它的兵器。

  它还在铸造自己的灵魂。

  典礼结束。

  毕业生们将头顶的礼帽，奋力抛向空中。

  听说这是陛下带来的传统。

  数百顶帽子在空中翻飞，像一群深蓝色的鸟。

  莎夏与铁砧·石眉并肩站在一起，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龙启城繁荣而有序的景象。

  更远处，是那座永远笼罩在风雪中的，宏伟的城堡轮廓。

  冬堡。

  “这只是一个开始。”

  莎夏轻声说。

  “没错。”

  铁砧·石眉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干劲的笑容。

  “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镜头从他们年轻的脸上缓缓拉开，穿透厚重的玻璃，飞向天空。

  它越过城市，越过雪原，最终停留在冬堡那巍峨的尖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