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晚餐后的温馨时光在动画片的背景音中缓缓流淌。

  眼看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墙上的时钟指针也渐渐走向了平时孩子们该准备睡觉的时刻。

  苏渊看了一眼并排坐在沙发上、虽然看着动画片但小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轩轩，以及旁边坐得笔直却难掩倦意的睿睿，心中有了决定。

  他温和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客厅里的每个人都听清：“轩轩，睿睿。”

  两个小家伙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轩轩揉着惺忪的睡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大哥？”

  睿睿则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以为是要送他回家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苏渊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尤其是睿睿，他放缓了语速，确保自己的意思能被清晰理解：

  “今天玩得太晚了，外面天都黑了。”

  他先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才抛出重点，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睿睿，今晚你就留在家里，别回去了，和轩轩一起睡，好不好？”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真的吗？！太好了！！”

  轩轩的瞌睡虫瞬间被炸飞，他高兴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差点当场蹦起来。

  他根本不等睿睿回应，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而睿睿则完全愣住了，小嘴微微张着，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留……留下来？和轩轩一起睡？在苏家？

  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像一颗甜蜜的炸弹，在他心里炸开，巨大的惊喜和不知所措的羞怯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手指无意识地绞住了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敲锣打鼓。

  苏渊将睿睿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副害羞又震惊的小模样让他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心疼。

  他微微一笑，语气更加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肯定：

  “嗯，真的。我已经跟周叔说好了，他同意了。今晚你就安心住下，和轩轩做个伴。”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轩轩更是欢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他一把拉起还处在呆滞和羞涩中的睿睿的手，迫不及待地就往楼梯口冲去，小奶音兴奋地喋喋不休：

  “太好了睿睿！咱们快上楼！回头就一个被窝睡！

  我跟你说我卧室里有好多好多玩偶，都是哥哥们给我买的！还有还有……”

  被轩轩生拉硬拽着往楼上跑，睿睿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赧中稍稍回神，被动地跟着跑，脸颊依旧滚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起睡”三个字，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苏铭看着两个噔噔噔往楼上跑的小身影，无奈地摇摇头，提高声音提醒了一句：

  “别忘洗澡！玩得一身汗！”

  已经跑到楼梯中间的轩轩头也不回地大声应道：

  “嗷！知道啦二哥！”

  他立刻又兴奋地对睿睿说，“睿睿，回头我们一起洗！我给你看我的小宝贝！”

  他说的“小宝贝”是浴缸里那只一捏就会“嘎嘎”叫的橡皮小黄鸭，“你捏它的时候它还会叫呢！可好玩了！”

  “一起洗”这三个字更是像一道附加的惊雷，把本就害羞的睿睿炸得晕头转向，脚下差点一个踉跄，脸上的红晕简直要烧起来了，几乎要冒烟了。

  楼下客厅里，苏铭宇眼巴巴地看着轩轩和睿睿手拉手、兴高采烈地跑上楼，分享卧室和浴室去了，小脸上那羡慕的表情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边正准备安静上楼回自己房间的四哥苏铭文。

  苏铭宇立刻凑过去，使出百试不爽的撒娇大法，拽着苏铭文的衣角轻轻摇晃，拖长了声音，奶呼呼地喊：

  “四哥~~~”

  这一声喊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无限的委屈和渴望。

  苏铭文被他叫得打了个激灵，小眉头皱起来，一脸“又来了”的表情，立刻伸出手捂住苏铭宇的嘴：

  “哎呀，打住！苏铭宇，我就知道你要来这招！”

  他叉着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一点：

  “咱俩都十岁了！不是轩轩那样的小豆丁了，早就自己睡了！”

  他顿了顿，想起不愉快的经历，语气带了点小抱怨，“而且你每次跟我睡，第二天早上我都快被你压扁了！你睡相也太差了！”

  他瞄了一眼苏铭宇圆滚滚的小肚子，补充道：

  “再说，你现在沉得很，我都快扛不住你了。”

  被四哥这么直白地嫌弃，苏铭宇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下来，像颗脱水的小白菜，委屈巴巴地戳着自己的手指头，声音闷闷的：

  “可是……可是轩轩都能和新朋友一起睡……我都当你弟弟十年了……我也想和四哥一起嘛……我这次保证乖乖的，不乱动，不抢你被子……”

  那副小可怜样，看得人心软。

  苏铭文看着弟弟这副委屈得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模样，虽然脸上还是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但心里其实已经软了。

  他知道这个弟弟虽然闹腾，但特别黏人，尤其看重这个。他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摇摇头：

  “唉，好吧好吧，真服了你了。”他朝着苏铭宇伸出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走吧，小粘人精。”

  峰回路转！

  苏铭宇的眼睛瞬间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所有的委屈一扫而空，欢呼一声：

  “耶！四哥最好啦！”

  立刻像怕他反悔似的，紧紧抓住那只手，然后拉着他，就像刚才轩轩拉睿睿那样，动力十足地往楼上冲。

  “洗澡咯！四哥我们一起洗！我帮你拿睡衣！”

  苏铭文被他拉得歪歪扭扭，眼镜都滑下来了，只能无奈地被拖着走，嘴里嘟囔着：

  “慢点慢点……苏铭宇你看着点路……我的新睡衣你不准抢啊……唉……”

  兄弟俩吵吵闹闹、拉拉扯扯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楼梯口。

  客厅里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苏渊和陆景天将这对双胞胎的互动全程看在眼里。

  苏渊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两个活宝。”

  陆景天也轻笑一声：“铭文嘴上嫌弃，倒是从来没真拒绝过铭宇。”

  这种吵吵闹闹又分不开的羁绊，就是兄弟吧。

  此时轩轩拉着睿睿，熟门熟路地跑进二楼走廊尽头自己的卧室。

  一推开房门，睿睿就不由得愣住了。

  这和他那个只有灰、白、黑三色，家具简洁冰冷得像酒店样板间一样的卧室完全不同。

  轩轩的房间是暖黄色的调调，墙上贴着星星月亮的夜光贴纸，地上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各种造型的毛绒玩偶，从威武的奥特曼到软萌的小兔子应有尽有。

  小书桌上摆着彩色的绘本和玩具，连小床的被子都是印着卡通火箭图案的。

  整个房间充满了童趣、温暖和……生活气息。

  这才是……一个小孩子真正应该有的房间样子吧？

  睿睿心里悄悄地想，眼睛里流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和一点点新奇。

  “睿睿你快来看！”轩轩已经松开了他的手，撅着小屁股，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衣柜里，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很快，他哼哧哼哧地拖出来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

  一套是柔软的浅白色，上面印着憨态可掬的小熊图案；另一套是明黄色的，上面是一个个笑哈哈的小太阳。

  “喏，睿睿，”轩轩把两套睡衣都捧到睿睿面前，大方地说。

  “你回头就穿我的睡衣吧！这套小熊的还是新的，我没穿过几次！

  这套小太阳的我也超喜欢！你放心，都是洗过的，香香的，很干净的！”

  他生怕睿睿嫌弃，努力地保证着。

  睿睿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套浅白色的小熊睡衣。

  柔软的纯棉面料触感极好，更重要的是，上面真的带着一股和轩轩身上一样的、淡淡的、甜甜的奶香味，非常好闻，让他觉得莫名的心安和放松。

  他刚想抬起头，小声说一句“谢谢”，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刚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小脸“轰”地一下再次爆红，像只被煮熟了的虾子！

  只见轩轩已经毫不在意地、非常迅速地“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小T恤和短裤脱掉了，露出了白嫩嫩、肉乎乎的小身板，像颗剥了壳的鸡蛋。

  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反而奇怪地看着抱着睡衣、满脸通红、僵在原地的睿睿，语气自然又带着点小催促：

  “走呀睿睿，我们去洗澡！洗完澡就可以穿新睡衣啦！”

  他看睿睿还是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脸红得不像话，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噗嗤一声笑起来，走过去用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睿睿滚烫的脸颊：

  “哎呀，睿睿你怎么还害羞上了？咱俩都是男孩子，怕什么嘛！又不会少块肉！”

  他学着大人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地，

  “你看我都不害羞！快点啦，我先去浴室给你放水，还可以把小黄鸭都拿出来！你快点脱了衣服过来哦~”

  说完，轩轩就光着小脚丫，啪嗒啪嗒地跑进了卧室自带的卫生间里，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他摆弄玩具的动静。

  只留下睿睿一个人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柔软的小熊睡衣，小脸上温度高得吓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起睡……穿对方的睡衣……现在还要…

  这对睿睿来说，简直是连续不断的、巨大的冲击。

  他家的规矩很多，保姆阿姨照顾他也总是保持着距离和规矩，他从未有过如此……毫无界限感的亲密体验。

  可是……可是轩轩说得那么自然，好像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且……那奶香味的睡衣，那充满欢笑声的浴室，都在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和轩轩哼歌的声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软乎乎的小熊睡衣，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害羞和紧张几乎要把他淹没了，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小小的、渴望尝试的火苗在跳跃。

  最终，那丝渴望战胜了羞怯。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开始慢吞吞地、笨拙地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每解开一颗，小脸上的红晕就加深一分。

  当他终于磨磨蹭蹭地、抱着睡衣挪到浴室门口时，里面已经热气氤氲。

  轩轩正坐在浴缸边，拿着那只黄色的小鸭子捏得“嘎嘎”响，浴缸里飘满了彩色的泡泡。

  “睿睿你太慢啦！”轩轩看到他，立刻笑起来，露出白白的小牙，“快进来！水都放好啦！泡泡可多了！”

  睿瑞站在门口，热气熏得他的脸更红了，他看着浴缸旁那个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的男孩，还有满浴缸的泡泡和玩具，那颗一直紧绷着、孤独着的心，仿佛也被这温暖的水汽和欢声笑语包裹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踏入浴室的第一步。

  浴室里热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儿童沐浴露甜甜的奶香味。

  轩轩已经像条快乐的小鱼一样滑进了满是泡泡的浴缸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笑嘻嘻的脸蛋。

  他手里捏着那只黄色的小鸭子，一捏，就发出“嘎”的一声脆响。

  “睿睿快进来！水里可暖和啦！”轩轩拍打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和更多的泡泡。

  睿睿还站在浴室门口，小手紧紧抓着那件小熊睡衣，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他看着眼前雾气昭昭、充满欢声笑语的“新世界”，小脚丫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就是迈不开那一步。

  白嫩的小身板因为害羞和紧张，微微发抖，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哎呀，睿睿你别怕嘛！”轩轩看出他的紧张，从浴缸里站起来一点，伸出沾满泡泡的小手，“来，我拉你！这个浴缸可大了，我们两个人一起玩都够！”

  看着轩轩真诚又热情的眼神，还有那只伸向自己的、带着泡泡的小手，睿睿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峰。

  最终，对温暖和友谊的渴望战胜了所有的羞怯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终于松开了怀里的睡衣，把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朝着浴缸挪去。

  他的脚趾刚碰到温热的水，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整个身体浸入温暖的水中。

  泡泡瞬间包裹了他，那种暖洋洋、滑溜溜的触感让他新奇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样？舒服吧！”

  轩轩立刻凑过来，献宝似的把一堆泡泡抹到睿睿的胳膊上，“你看，像不像棉花糖？”

  睿睿看着自己胳膊上白白的泡泡，又看看轩轩亮晶晶的眼睛，终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虽然他还是不好意思像轩轩那样扑腾，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这个给你玩！”轩轩大方地把手里的小黄鸭塞给睿睿，“你捏它，它会叫哦！”

  睿睿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小鸭子，学着轩轩的样子轻轻一捏。

  “嘎！”

  清脆的叫声让他吓了一跳，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新奇和有趣的光芒。

  “哈哈，好玩吧！”

  轩轩得意地笑起来，又开始展示其他“宝贝”，“还有这个！可以喷水的小海豚！这个是能在水里转圈圈的小青蛙！”

  两个孩子泡在温暖的浴缸里，周围飘满了玩具和泡泡。

  轩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睿睿虽然还是话少，但会认真地听，偶尔点点头，或者试着捏一下小鸭子，发出“嘎”的一声。

  浴室里充满了水声、玩具声和轩轩欢快的笑声，原本的尴尬和害羞渐渐被驱散。

  洗完澡，两个香喷喷、白嫩嫩的小家伙被巨大的浴巾包裹着擦干。

  轩轩迫不及待地穿上那套明黄色的小太阳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亮可爱。

  睿睿也换上了那套浅白色的小熊睡衣。柔软的面料贴在身上很舒服，那股好闻的奶香味仿佛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让他感觉特别安心。

  他看着睡衣胸口那只憨憨的小熊，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摸了摸。

  “哇！睿睿你穿小熊睡衣好好看！”轩围着他转了一圈，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像小熊宝宝一样可爱！”

  睿睿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两人一起刷了牙，然后一起爬上了轩轩那张铺着火箭被子的大床。

  轩轩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睿睿快上来！我的床是不是超软！”

  睿瑞小心翼翼地躺上去，果然，床垫软软的，被子也香香的，和他家里那张又大又硬的床完全不一样。

  轩轩扯过被子，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小脑袋。

  他侧过身，面对着睿睿，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格外亮：“睿睿，你开心吗？”

  睿睿也侧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轩轩那张带着笑容和期待的小脸，心里被一种满满的、胀胀的情绪填满。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说道：“开心。”声音虽然不大，却充满了真挚。

  “我就知道你会开心！”轩轩笑得眼睛弯弯，“以后你经常来我家睡好不好？我们可以一直一起玩！”

  睿睿看着轩轩，没有立刻回答，但那双总是带着一丝忧郁的大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温暖的光亮。

  窗外月色温柔，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轩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开始打架，很快就握着睿睿的一小片睡衣角，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睿睿却还有点睡不着。他听着身边轩轩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被窝里暖暖的温度和好闻的味道，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在黑暗中发出柔和微光的星星月亮贴纸。

  这一切都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他悄悄地、一点点地挪动身体，稍微靠近了轩轩一点，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一个从未有过的、安心又满足的弧度。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独自入睡。

  也是第一次，觉得“睡觉”原来是一件这么温暖、这么让人期待的事情。

  今夜，注定会有甜甜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