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没有第三个选项

  金属箱子给出了最理智，也最残酷的答案。

  清除。

  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办法了，舰长。”林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已经……”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萧明初抬起手，对着不远处的一面血肉墙壁，虚空一握。

  那面墙壁上的数十根粗大血管，瞬间停止了搏动。

  紧接着，血管开始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些血管如同活过来的金属巨蟒，从墙壁上脱离，交织缠绕，迅速构成了一个狰狞的、由金属与血肉组成的王座。

  萧明初一步步向王座走去，脚下的晶体丛林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着同伴们恐惧的反应。

  【看，他们害怕你。】

  【凡人，总是畏惧神的力量。】

  【坐上来吧，坐上属于你的王座。】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催促着。

  萧明初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即将登上王座。

  “动手！”

  乔森终于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能犹豫了。

  他扣动了扳机。

  一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向萧明初的胸口。

  然而，就在光束即将命中的瞬间。

  一面由银白晶体构成的、布满复杂纹路的盾牌，凭空出现在萧明初面前。

  轰！

  能量光束在盾牌上炸开，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萧明初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对着乔森的方向，轻轻一弹手指。

  “噗！”

  乔森身前三米处的地面上，一根三米多高的地刺猛然破土而出！

  那尖刺出现的毫无征兆，快到极致！

  乔森凭借着身经百战的本能，狼狈地向一旁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可他身后的张强就没那么幸运了。

  尖刺从他的大腿根部贯穿而入，将他整个人挑飞到了半空中。

  “呃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这个巨大的血肉腔体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更恐怖的是，被尖刺贯穿的伤口处，银白色的晶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侵蚀着他的血肉。

  张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彻底软了下来，像个破布娃娃般挂在那根狰狞的晶刺上。

  生命的气息，被瞬间抽离。

  那可怖的银白晶体，以伤口为中心，疯了一般蔓延，吞噬了他的作战服，他的皮肤，他的血肉。

  不过短短几秒钟。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变成了一尊扭曲而怪诞的雕像。

  一尊由血肉和晶石混合而成的，死亡的艺术品。

  “张强！”

  一个士兵的哭喊撕裂了死寂，充满了绝望。

  恐慌，如同瘟疫，在幸存的士兵中疯狂传染。

  “魔鬼！他是个魔鬼！”

  “开火！快开火杀了他！”

  “我们会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阵线瞬间崩溃了。

  有人疯狂地向萧明初射击，能量光束却被无形的屏障轻易挡开，激起阵阵涟漪。

  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却发现来时的路早已被晶体丛林封死。

  “都给我稳住！”乔森的咆哮带着血腥味，“谁敢再退一步，老子先毙了他！”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走向王座的背影。

  那个背影，既熟悉，又陌生到了极点。

  萧明初对身后的惨状和混乱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亲手制造的“杰作”。

  他只是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为他而生的，由血肉与金属铸就的王座。

  【听，他们在哀嚎。】

  【看，他们在恐惧。】

  【凡人的绝望，是献给新神最悦耳的赞歌。你做得很好。】

  脑海中，那个声音充满了赞许和蛊惑。

  【来吧，坐上来。】

  【接受这份伟力，接受你的宿命。你将成为这个腐朽世界的新主宰。】

  王座近在咫尺。

  上面扭曲的血管仿佛活了过来，正随着他心脏的搏动而轻轻舒张。

  那是一种呼唤。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对于权柄与力量的渴望。

  他抬起了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王座那由金属化血管构成的狰狞扶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乔森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他知道，一旦萧明初坐上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一刹那。

  萧明初的动作，停住了。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混乱的意识深处闪过。

  不是尸山血海，不是星辰寂灭。

  而是一个小小的，亮着柔和灯光的医疗舱。

  一个瘦弱的女孩安静地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生命体征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莉莉。

  他想起了自己将手按在她的额头上，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股初生的“源火”之力。

  那时的力量，很微弱，却无比纯粹。

  它的目的不是创造，不是毁灭，不是征服。

  而是“渡魂”。

  是修补一个残破的灵魂，是守护一个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那份心境，无比的专注，无比的纯净。

  不为力量，不为欲望。

  只为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念头。

  救她。

  原来这才是“源火”最初的意志。

  是焚尽污秽，守护纯净的净化之炎。

  而不是……用来满足私欲，扭曲生命形态的创生之力！

  【你在做什么！就差一步了！坐上去！】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而惊惶，它感受到了那股意志的动摇。

  【成神的机会就在眼前！你竟敢迟疑？你这个卑微的凡人！】

  “神？”

  萧明初的意志在奔腾的能量狂潮中，发出了一声冰冷的质问。

  “用同伴的尸骨堆砌王座，享受蝼蚁的恐惧……这就是你所谓的‘神’？”

  【弱肉强食！宇宙的真理！他们太弱小，就活该被你支配！】

  “不。”

  他的意志坚定如铁。

  “这不是我的道。”

  【那你想要什么！你难道不想……】

  “我想起来了。”

  萧明初的意识之声，斩钉截铁。

  “源火的意志，是‘净化’。”

  “我是‘净化者’。”

  “而非‘造物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即将触碰王座的手，猛地转向，五指成爪，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嗤！

  这一爪，并非血肉之躯的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