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无效行为

  观察者的银色长枪微微震动，似乎无法理解这种低效的攻击方式。

  “评估：无效行为。能量输出与战术成果不成正比。”它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程序化的困惑。

  萧明初对这条信息置若罔闻。

  他没有再凝聚那毁天灭地的暗金色洪流。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深渊，秩序，朱雀，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螺旋，压缩。

  没有膨胀的能量，没有外泄的光芒。所有的力量都被向内挤压，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个恒星质量的暗金色奇点。

  他的全部精神力都投入其中，分析着刚才交战时从战场上捕捉到的每一丝信息流。

  银色生命体之间的能量补充。

  它们行动时的同步性。

  它们被摧毁后粒子重组的统一指令源。

  【系统：你在干嘛？把力量压缩到这个程度，你想自爆吗？你的目标在哪里？】

  “目标不在眼前。”萧明初的精神回应平静得可怕。

  他抬起头，越过那片被强制减速的银色军团，越过那柄巨大的银色长枪，看向了它们后方一片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物质，没有能量，一片漆黑。

  但秦瑶的空间感知，和萧明初对信息流的追踪，都指向了那里。

  一个隐形的“节点”。一个负责维持这片区域所有银色生命体信息同步与能量调度的“网络基站”。

  “灵萱，再给我三秒。”

  萧灵萱没有回答，但她背后的冰神蝶蝶翼扇动得更加缓慢，那片绝对零度场的范围再次收缩，但场内的温度进一步降低，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黑暗区域，为萧明初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掩护。

  观察者终于发觉了不对。

  “警告。检测到高风险奇点能量反应。目标锁定变更……”

  但已经晚了。

  萧明初将掌心那颗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奇点，不是扔出去，而是轻轻向前一推。

  奇点消失了。

  它没有划破长空，而是直接通过空间的跃迁，出现在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坐标点上。

  然后，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片漆黑的宇宙空间，突然亮起了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无数倍的暗金色光点。

  紧接着，光点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折叠，然后破碎。

  正前方，那片被冰神蝶之力拖入慢动作的上百个银色机械体，在一瞬间全部凝固。它们体表的银色光华瞬间熄灭，液态金属的躯体不再流动，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化作一滩滩无法再重组的惰性金属粉末。

  它们与“网络”的链接，被切断了。

  它们死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法复活的死亡。

  “评估，是双向的。”

  萧明初的意念，第一次主动地，跨越虚空，强行注入了观察者的信息核心。

  “现在，轮到我来评估你们的智慧了。”

  那柄悬浮在远处的巨大银色长枪，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它那平稳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断流，充斥着大量无意义的运算杂音。

  昆仑号上，乔森和全体船员，看着舷窗外那片瞬间清空的区域，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我靠……你这家伙……你是怎么找到的？】

  “它们太依赖网络了。”萧明初的回答简单明了，“一个集体意识的文明，必然存在信息交换的节点。只要是节点，就可以被摧毁。”

  这一击，打掉的不是一百个敌人，而是打掉了观察者的傲慢。

  所有的银色军团，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攻击。

  它们不再试图突破萧灵萱的冰冻领域，也不再向昆仑号施压，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像是一群失去了指令的机器。

  随后，那柄巨大的银色长枪开始解体。

  它没有化为乌有，而是分解成亿万个银色的光点。这些光点与周围所有的银色生命体一同，向着月球上空的一个坐标点汇聚。

  粒子重组，光影交错。

  一个比之前银色巨人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王座，在月球上空缓缓形成。

  王座之上，一个完美的人形光影端坐其上，祂的轮廓清晰，却看不清任何具体的五官，仿佛是由纯粹的光构成的生命。

  当祂出现的一刻，一股远比之前观察者更加庞大的信息压力笼罩了整个战场。

  萧灵萱在施展大范围冰冻时，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冰神蝶的力量，与望舒基地深处的某个被封印的区域，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那里仿佛封存着某种与她的力量同源，但属性完全相反的东西。

  她分出了一丝心神，关注着那个方向。

  “有趣的样本。”

  一个全新的意念，直接在萧明初和萧灵萱的精神世界中响起。这个意念不再是程序化的合成音，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真正智慧生命体才有的评判感。

  “我是‘序列零零一’。”

  人形光影从王座上微微前倾，俯视着下方的两个渺小身影。

  “现在，考核正式开始。”

  王座上的光影，“序列-001”，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考核正式开始。”

  祂的意念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精神层面，清晰，不带任何情感起伏。

  “考核内容：文明价值评估。”

  伴随这句话，萧明初面前的宇宙空间，那片因为他之前的攻击而清空的区域，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有大陆，有海洋，有云层。

  “样本编号：K-19。文明等级：行星内航行。评估结果：资源内耗过高，社会结构熵增不可逆，无序情感模型占据主导。评定：无价值。”

  序列-001的宣告结束。

  屏幕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其表面的光芒开始黯淡。不是被黑暗吞噬，而是它自身的光泽在消退。大陆的轮廓开始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擦除，化作细微的尘埃。海洋失去了波澜，变成了平滑的镜面，然后镜面碎裂，蒸发。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没有能量的剧烈释放。

  一个星球，连同其上的一切生命与文明的痕迹，在数秒内，被抹去，变成了一颗标准的、毫无生机的岩石行星。